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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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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南苑

“小端,你回來啦”,李卿卿開心地抱住她。

“阿姐,阿姐”,王翊也跟著上前,王陽這時才註意到那個一直在一旁靜默的少年,風神氣質竟讓他聯想起少年時的自己,只可惜他這一生都沒有兒子,否則,他一定將畢生所學全部傳給他。

王世柔蹭地起身,打斷一旁的和諧,怒喝:“王端端,你瘋啦!”

王陽和陽良,只瞧見李卿卿險些摔倒,而後突然冒出來一個女子,動作爽利地一巴掌摔在了一個丫頭的身上。

王陽臉色極為不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丫鬟,顯然比李卿卿更嬌蠻無理,當著他的面前打他府中的丫頭不說,那一眼望向自己的眼神更是極為不敬,帶著審視和不屑。

陽良卻猜出個七八,垂手一旁,看熱鬧。

“餵,王世柔,我就不懂了,你們上京的貴女成日裏閑得,就竟琢磨些這種背地裏耍的陰招嗎?”

是吧,這語氣,這話風,和李卿卿簡直如出一轍。

“王端端,你是不是太驕橫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別以為南承一時被你迷惑,你就可以耀武揚威了。”

“嘿,我仗男人的勢,你仗父親的勢,我們半斤八兩,你有什麽資格說我!”

“就憑我父親永遠是我父親,男人卻不會永遠是你的”,王世柔說完這話,瞬間覺得自己贏了。

“是嗎?”王端端的目光越過她盯著王陽,嘴角勾起不屑的笑意,“天地這麽大,日子這麽長,誰說得準呢”。

李卿卿聽王世柔用父親壓王端端,這不是明顯欺負她無父無母嘛,專往人家痛處上戳,她怎麽可能任由王世柔這麽欺負,於是站出來說:“王世柔,咱有一說一。有其主必有其仆,怎麽敢做不敢認啊。別自己憋一肚子的壞水,還盡拉丫頭頂罪。剛要不是你讓她絆我,我能打她?”

王端端順著話,側身又對那丫頭說起:“你們雖然是丫頭,但首先是個有思想的人,我念你們有苦衷不得不聽主子的吩咐,可若你們自己跳進染缸染成了黑心肝,我打你都是輕的!”

李卿卿又起勢要再打那個丫頭,眼睛卻是惡狠狠地瞪著王世柔,丫鬟嚇得,捂住臉,退到一旁,低聲啼哭。

王世柔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外面又傳來李冉的一聲:“下官拜見延瑞侯”。

於此同時,出現的還有公子承和延吉。

眾人對他行禮,他卻並不理睬,直接走向了王端端,其維護之意,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來。

王陽起身,對公子承行禮後才擡擡手,示意李冉走近,緩聲說:“李大人,你家姑娘和小女起了些口角,你快來評斷評斷,我這聽得啊,耳朵都快起繭子咯”。

他語氣倒是溫和,但話語裏責怪李卿卿惹了王世柔的意思卻很明顯,叫李冉評斷,無非就是一個下官要給上首一個合理的解釋和處置。

李冉卻當沒當聽出來意思,一本正經地說:“卿卿,你一向來乖順,今日這是為何啊?”

得,李卿卿是一向乖順了,這就成王世柔先惹事了唄。

陽良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偷笑。

至於事情嘛,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公道自在人心不是。

這事本來和王端端沒啥關系,公子承來了後,也沒人再往她身上引,所以就成了李冉和王陽鬥心眼子。

王陽以為,李冉過來怎麽也會為了討好自己這個上司,即便讓自家女兒受點委屈也會讓李卿卿先給王世柔道個歉,誰料,他根本不懂,李冉是個寧願脫了官服也不會讓李卿卿受半點委屈氣的性子。

在聽完雙方的各執一詞後,李冉如是說:“既然是因陽良醫師而起,那不如就請陽醫師隨我們回去,給小女完成診治,此事就當沒發生,如何?”

陽良恭敬地拱手。

本來就是王世柔搶人在先,王陽不得不同意,他總不好為了這等小事,當著公子承的面,明著以官銜壓人。

如此結果,王世柔自然不喜,待他們走後,才發火說:“父親,你當真就在這些事情上都不願意護著我嗎?”

“世柔,你如今怎麽變成這樣?”王陽有些痛心疾首,“你在上京時,分明是閨秀中的典範,向來大方得體,如今怎麽熱衷起這些後院裏的是非”。

王世柔繃著臉,胸腔裏灼熱的怒火始終沒有平息,她感覺自己像個走火入魔的人,一旦遇到和王端端有關系的,就跑出來有作祟。

“你若繼續這樣,就早些回上京,讓你的母親再好好教化你幾年!”王陽背著手,氣哼哼地走掉。

這邊李卿卿和李冉卻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李卿卿問:“父親,延瑞侯統管兵部,屬於你的頂頭上司,你不怕他日後揪你小辮子啊”。

“天高皇帝遠,怕他個球”,李冉說完,趕緊捂住嘴,眼神飄向前面幾米遠的公子承,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還好沒被他聽見。

“啊,父親,你幾時也學會這種粗話了。”

“我剛說了嗎?”李冉厚著臉不承認。

“您說了。弱弱,你也聽見了吧?”李卿卿轉身去問辜弱弱。

辜弱弱落在後面和王翊小聲說著話,微紅的臉蛋羞羞怯怯,聽見李卿卿叫她,這才幾步快走跟上,窘迫地問:“姑娘,你剛問我什麽了?”

“我問你,小翊是不是長得很好看啊?”

“是,哎呀”,辜弱弱反應過來,嗔怪道:“姑娘說什麽呢”。

“哎呀,還害羞。要不,以後你就跟著小端吧?這樣不是就能日日見著小翊了。”

辜弱弱羞紅著臉,跑開。

王翊落在後面幾步,望著辜弱弱憨憨直笑,陽良這時走到他身邊,悄聲叮囑:“剛才那對父女,以後避著點走,知道嗎?”

王翊重重地點了點頭,“謝謝陽醫師”。

陽良倒有些意外了,問他:“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王翊只搖搖頭,“阿姐叮囑過,該知道的知道,不該知道的,知道也不知道”。

陽良在背後,望著前面和公子承並肩同行的王端端,忽然有點理解公子承了。

他二人信步游手,走在最前面,有很多想說的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其他人只識趣地落後幾米,不願上前打擾。一直到二人已經繞著司南苑走了三圈,身後一個人都沒有了,王端端這才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按摩著自己酸疼的腳,撒嬌耍賴道:“不走了,不走了,我今日從山上走下來,走了好遠才搭到一輛馬車,實在走不動了”。

“對不起”,他終於說出來口。

王端端沒有問為什麽,只說:“知道了,下回註意便是”。

他不說,她就當他是為了剛帶著她繞了那麽久的路而道歉。

“不是為這個”,他蹲下來,輕輕抱著他,為自己的無用道歉,“以前我總以為自己可能掌控全局,可是,我每次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找到你,我該怎麽辦?小端”,他在她耳邊喃喃自語。

“但我不是好端端在這兒嘛。你忘了,循道觀的老道可說了我命硬,有大富大貴之相,必能逢兇化吉,絕處逢生,哦,呸呸呸,還是別再遇兇險了。”

慶南承終於被她逗笑。

“蕭嘯......”

“王世柔......”

他們齊聲說話,沒忍得相視一笑。

“算了”,王端端悶聲說。

“什麽算了?”公子承笑謔。

“就是算了”,王端端偏到一邊道:“反正我待會兒問卿卿就什麽都知道了”。

“哎,還好我留了李卿卿這麽大個證人在。”

“不跟你說這些了”,王端端正色,“燕青和蕭嘯這個時候肯定也見上荼嫵了,你後面怎麽打算的?”

他倆在聽完王端端的話後,便決意用王端端與公子承交換一個見荼嫵的機會。

“嗯,接下來不會平靜,王陽......”公子承說到這兒的時候頓了頓,“他沒有選擇直接去奉城郡,而是以王世柔為由,跑來了這邊,我想他應該是擔心這是在請君入甕,為安全起見,先來這邊。他應該會立刻以暗衛傳遞信息,探聽虛實。”

“真的是他嗎?”王端端有些猶豫,“會不會他就真的只是碰巧來見王世柔呢?”

王端端用王室暗衛的名義發出消息後,不正不巧,上京過來的,就他一位,王端端其實很難說服自己他不是。

“如果你不想參與......”

“不是”,王端端果斷拒絕。她的心情很矛盾,但有一點很明確,無論是誰,為任何理由,做出那樣慘絕人寰的事情,都應得到相應的懲罰。

可王端端忽然又問:“你什麽時候知道是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連連發問,“以你的本事,選擇自己的謫貶之地應該不難。可你怕打草驚蛇沒有直接去奉城郡,所以你將所知道的信息都給了蕭大人”。

公子承沈默。

“那你什麽時候知道我的身份呢?”王端端忽然想起更可怕的事情,“那夜,我只告訴過你我去過上京,但身份之事,從未說起,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呢?或許,在我們剛認識那會兒,就已經查到了,否則以你的身份,怎麽會搭理我這個流民呢。”

“不是,是從上京回來之後”,公子承擡手又放下,說:“你母親與陽良算得上是舊交,她離開之前,曾請陽良診脈,是以陽良知道你母親離開時已懷有身孕”。

但陽良並未告訴任何人,直到他與公子承在離京的路上相遇。

“公子承”,王端端憤而起身,甩開他的手,“我真是太可笑了,我居然因為瞞著你去過上京的事情,一直愧疚,可其實你一直都知道”。

“看我愧疚的時候,你是不是都在心裏偷笑?”

“你太可怕了,公子承,我們所有人都在跟著你設計好的步子在走。”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用力,因為用力而顫抖。

這時一個丫頭過來,朝公子承比劃,王端端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眼神轉向回廊和、甬道,竟沒有一個人她認識的人。

難怪她今日入府的時候覺得怪異,司南苑幾個門都有侍衛把守,可院內卻出奇的安靜,沒有一絲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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