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W】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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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 1.

沒有什麽比這個更糟糕的了。

這個叫“拉克薩斯”的男人,一副橫行霸道的模樣,簡直可怕。

是,她是認識叫這個名字的男人,但她記憶中的這個人,絕不是如此……

-阿斯蘭德 1日-

露西的臉上是大寫的“睡(ri)迷(le)糊(gou)”。

這裏是她的房間——

粉色的小床鋪,很好。木制窗臺與小花盆,很好。書架上是透露著粉紅色的書脊,很好。浴室中滿滿的花香是魔法沐浴劑,很好。這個家中充斥著一個少女該有的一切小屋夢想,真是非常非常地——

“花癡啊?!”

她猛地往自己臉上重重一拍,絲毫不顧忌自己這張女孩子的臉。要是此刻某人在,一定會喋喋不休地說教起來。

“……那家夥跑哪兒去了……不會又給我擅自——”她咬牙切齒地反覆環顧四周,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事,“等等!我昨晚睡下前這裏可不是這樣!!”

翻找起自己脫下的鞋卻怎麽也找不到,露西幹脆就光著腳跑出了屋子。她粗魯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重重響起,咚咚咚地就下了樓。

“那個呆子——又給我搞什麽——!!!”

一聲巨響把大門推開,門外的風景讓她再次傻眼——“……哈?!河邊?!”又回頭反覆看自己下來的樓梯,她終於意識到,“這裏不是那什麽小鎮!”雖然連地名都記不清,但再粗心大意她至少還是認得清借住人家的田地。

這是個什麽情況?趁她睡著的時候把她轉移到別的地方——那家夥有這樣的本事?不是她自誇,雖然在公會睡熟的時候夢游輪番踢納茲格雷40hit她都不會醒,但在不熟悉的環境裏她還是很少會睡得那麽死的。

先不想這個,至少該搞清楚這裏是哪裏,該問誰好——

“喲,小露西!怎麽沒化妝就出來啦,看上去有點老氣哦。”

很好,至少有人認識她。不過這話說得太欠罵,她也就二十來歲好嗎。

露西望向發出人聲的河上小船,她不記得自己有認識什麽船夫大叔啊?不管了。

“喲,大叔!我問你,這什麽地方!”

問話問的像訓話似的,大概也只有露西·阿修雷了。

“呃?!”大叔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跳了起來,把船弄得上下晃悠了一陣。

“別人問問題就回話啊!你有沒有禮貌!”(沒有禮貌的到底是誰啊……

大叔趕緊回過神來:“是是是非常抱歉!是是是馬格諾利亞!”

“哈?沒聽過!……不對,好像在哪兒聽過……算了,不記得就當沒聽過!”

露西不耐煩地嘀咕了一陣,忽然又想到個事:“餵,那家夥在哪裏!”

這下嚇得大叔差點跌落水中,舉起船槳就嗖嗖劃遠。

只聽得他漸漸遠去的“不不不不知——……”“道”已經消失在遠處的橋拱下了。

“怎麽這麽膽小。”露西皺緊了眉頭,恰巧又見到一個路人出沒,也不顧光著的腳直接就下了臺階跑到石板路上擋在那人面前,“餵,你!”

剛目睹了船夫逃跑全程的路人心驚,腿瞬間哆嗦起來:“露露露露露西……小姐……?你今天怎麽……”

嘖,這裏的人怎麽都認得她。她長得那麽有名嗎?!

“你,告訴我這裏是哪裏!”“馬馬馬馬馬……”

“什麽馬格諾利亞的?”“對對對對對……”

“你怎麽只會說一個字?”“我我我我我……”

“懶得聽你解釋,告訴我,那家夥人哪!”“不不不不不……”

“你可以滾了。下一個!”

露西瞬間跳到另一對打算逃跑的中年夫婦面前一攔。

“你們,對,問你們呢!”

“您您您有什麽問題露西小……大人……?”

這裏的人怎麽都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她很可怕嗎?不是啊,昨天住宿的時候明明什麽事都沒有——雖然和借宿人家的交涉完全由同行人負責……至少她沒惹什麽事啊。

露西這下懶得問第一個問題了,直接上第二個:“那家夥跑哪兒去了!”

鬼才知道她在問誰的事。

很有默契地,夫妻倆搖了搖頭,在露西還沒開口再說什麽時就相攜逃跑了。

“什麽啊,我又沒要揍他們……”好了,這下街上都沒什麽人了,怎麽辦好呢……這才註意到自己還赤著腳,露西皺眉打算先回之前那屋子,這一轉身,才註意到身後又出現了一個路人。

“露西……?”

好啦好啦,知道大家都認得她啦!

“你來得正好!”

露西又和剛才一樣直接沖到路人面前——咦這人咋這麽高啊。

她稍稍後退了些,總算能不高擡著腦袋說話了:“問你個事啊。”這回她至少把音量收小了些。

“你是不是吃錯東西了。”

這人怎麽回事,是她問問題,不是他好嗎?還有這什麽態度——“我還沒吃東西。我是說——”

“那就是哪裏不對勁。”這人又搶先她說話。

“……嘖,你哪只眼睛看到了。”露西雙手抱胸側過腦袋斜睨著對方。

“我只看到你和昨天不一樣。”

“那是因為我今天要找一個呆子。”

“……誰是呆子。”

“又不是說你,什麽表情——”見對方一臉不滿似要發作,露西倒反而冷靜了,之前的暴躁之氣不知為何也緩和了下來,她撓撓自己的短發,“我是說一個長得有一點正人君子的呆子——就只有一點點正。”

“……那是誰。”那人的臉忽然有了個奇妙的表情。

“那是——”又不能直接說名字,她根本就不記得昨晚他們投宿時用的假名——“呃反正就是昨晚和我睡一間屋子的家夥……哎呀就是那個傻男人啦。”

這話一出口,面前的大高個整個人的氛圍驟然突變。一股戾氣自他身上散發,露西本能地起了戒心——雖然看上去不過是一個高大點的男人,但這身上散發的魔力卻不簡單……魔力?

“呃?”意識到自己感知到的東西,露西楞住了。

就在這個當口,對方伸手一把抓過她的右手手腕:“你……”

她這才反應過來,往後退了半步甩開腳就往那人肩膀上踢去。那人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麽做,硬生生接下了她的飛踢——不過對這種皮糙肉厚的家夥來說這一踢估計也沒啥大事。

見他還是沒有松開手,露西趁收腿的時機,光腿一把勾住對方的後頸,一個向下施壓硬是把對方的上半身壓低。但那人卻定力十足地穩住了站姿,把她整個人幾乎托舉了起來。

這下從圍觀角度來看,就變成了一個高大男人的脖子上騎著個女人……嗯,怎麽想都很奇怪。

“可惡……你這傻大個給我放手!”露西一下子想不到怎麽應對,幹脆直接破口大罵,“再不放開老娘下一腳就了結你的棍棒小弟!”作勢給另一條被迫浮在半空的腿使上了力。

這個倒是對男人很有效果,男人乖乖放開了她,待她從自己身上跳下地。

“……哎喲!”這一下來露西才註意到由於剛才動作太用力,腳底被地上的石子劃傷了。“真是麻煩!”她又嘖嘴一聲想擡腳看一眼,誰知這下不備又再次被那男人逮住——她整個人被對方抱了起來。

“?!餵餵餵餵餵餵——”嚇得露西哇哇大叫,她可從沒被人這樣對待過!“你你你你你你——”

“先上去再說。”男人帶著傷疤的眼神陰郁地瞪她一眼,穩健地走上樓內。

要是以往的露西絕對會正手反手一個快動作巴掌糊上去,但她卻在一步步上樓之時放棄了這樣的反抗。

該怎麽說呢……她似乎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男人。

也是第一次來到空氣都充滿魔力的世界中。

-艾德拉斯 1日-

露西的臉上是大寫的“睡(wen)迷(hao)糊(.jpg)”。

這裏是她的房間——

隨時要垮掉的小床鋪?簡陋的閣樓窗和飛揚著灰塵的窗簾?有著油膩膩觸感的吱嘎吱嘎地板?更重要的是沒有浴室沒有洗漱臺連她的化妝品保養品和小鏡子也沒有???一個少女該有的一切小屋夢想,在這裏統統都——

“沒有了?!”

她恨不得用力把自己打醒,看看是不是做了什麽奇怪的夢。但考慮到本來就起床容易水腫的臉再一打就不用出門了,在這個約會的日子更是要萬分註重。要是此刻某人進來,這一身啥都沒打扮的樣子可怎麽見人OTZ

“這裏到底是哪兒……發生了什麽事?!”她一頭霧水地反覆環顧四周,還是決定先下樓再說,“至少要確定下這裏是誰的屋子……”

翻找起自己脫下的鞋卻怎麽也找不到,露西倒是發現了另一雙倒在床底下的女式皮靴,雖然不是她的喜好,不過至少有鞋總比沒有的好。蹬起皮靴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重重響起,她試圖輕緩下來也於事無補。

“對不起,請問這裏有人嗎?”

樓下的空間似乎是一戶很普通的民居,有著樸素的客廳與簡單的廚房,然而並沒有人在,甚至連回話的聲音都沒有,她找了半天,才發現這棟民居裏除了她沒有別人——

“沒有人……”

正要疑惑,一聲巨響把大門推開,嚇得她本能地想躲到餐桌底下。但卻為時已晚,門外的人早已先一步闖進來看到了她——“聽說有可疑的外鄉人出現在馬格諾利亞,我還以為是什麽樣的家夥。”這聲音倒是有些耳熟,但露西並不認得眼前高大的黑衣男人——說是黑衣也不過是一件碩大的風衣,裏面鮮艷的豹紋襯衫反倒是更有標志性——這搭配看著倒是有點眼熟。

“餵,女人。”來人掃了狹小的舊屋一圈看向她,“和你在一起的小子呢。”這人雙手抱胸倚靠在脆弱的門板上,淺金色的亂發被早晨的陽光照得泛白,逆光勾勒出男人右臉上一道長長的傷疤,光是看這架勢就知道絕非善類。

——但是,真的有點熟悉。……等等,這這這不是——

“——拉克薩斯?!”這可是露西最近這陣子幾乎天天能看到的一個身影啊!雖然似乎有些微不同……

“……啊?”對方眉角一動,逐漸清晰的臉上是露西無比熟悉的表情——除了那長了些恰好能遮擋臉部的頭發和線條更硬實的臉型外,無論聲音還是身材或是穿衣品位……都確確實實地是那個名為“拉克薩斯”的男人。

正要脫口而出吐槽“你在玩什麽奇怪的PLAY”,“拉克薩斯”卻先出了聲:“你在哪兒知道我的。”他的眼神隨著這命令式的提問方式變得可怕起來,仿佛肉食動物開始捕食計劃般放低了高昂的頭顱。

久違的這種眼神,讓露西也不禁害怕起來,已經有多久沒有見到這樣的拉克薩斯了……她熟悉的,親近的,喜歡的拉克薩斯,早已不再是這樣的了。

比這個更重要的是,此刻可疑的不僅僅是一個人的變化,環境的變化,事態的變化,無數疑問在她心中瞬間湧上,她一時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思考。

“問你話呢!”

雷鳴般的吼聲驚得她回神,當看到聲音的主人迅速靠近時,因為太過熟悉而忘了有所動作的露西,就這樣被擄住了雙手一把壓在了餐桌上。

“呀!……你——你放手!”露西花容失色,這才想起反抗。

要是把她背部朝下壓在桌上,她還至少可說是習慣了,可把她翻了個面背部朝上把頭重重壓下(先不考慮被擠壓變形的胸部),這是要幹嘛?!這種帶有羞辱性的強勢動作,她幾乎沒有被拉克薩斯這麽對待過。

一聲口哨聲從背後響起:“身材倒是不錯嘛。”說著,就用另一只手往她屁股上一捏,這又讓露西尖叫起來。

“你要幹什麽雷——拉克薩斯!”

差點想叫出曾經對對方用的“愛稱”,即使如今這個綽號早已被主人禁止,但露西最後還是沒喊出口,而是改口喊了他的名字。“你怎麽可以這麽對我!!”不管發生什麽,哪怕是當年不可一世的拉克薩斯,也不該這樣對她啊!好歹是同伴就算是不記得……難道……“你不記得我了嗎?”她的聲音竟然顫抖了起來。

“我見過的女人不少,還沒有不記得的。”身後的男人冷哼了一聲,“不過我確實不記得你……”他忽然從背後壓在了她的身上,“為了賠償你,我就用身體‘好好’記住你吧。”

“我……我懂了!你不是拉克薩斯!”露西幾乎要氣哭,掙紮著想撞開他,緊貼的身體帶來的恥辱感弄得她羞憤交加,“你才不是……你才不是!”

“哦?”

“不管記不記得我……不管是什麽時候的拉克薩斯……他都不會用這種下流的方式去表現自己的強大!這就是拉克薩斯!我知道的拉克薩斯!!”

即使渾身發抖,露西仍然倔強地哭喊下去,“所以你不是!我不承認你是!!”哭聲夾雜在話語中,很快就被她忍住了,但在那麽近的距離下,對方不可能感覺不到。

也確實感覺到了——“……嘖!這樣不就變成了我在欺負女人嘛!”男人顯然不滿她的說法,但也沒再做什麽,很快放開了她。

“嗚……!”露西總算稍稍哭出來些聲音,也許是因為對方此時又變得接近自己回憶中的人了,她直起身子後迅速往一邊退了幾步,抹了抹臉上的眼淚。

視線中熟悉的臉變得清晰了,卻也陌生了起來。

發型自是不用說,表情、眼神、站姿,都充滿了流氓的痞味,絲毫沒有她早已習慣的那份笨拙的穩重感。雖然臉部的感覺比自己熟悉的要成熟些,卻被殺馬特的發型和囂張的穿著包裝得年輕了。

這個人不是拉克薩斯。

即使是拉克薩斯,也不是她的拉克薩斯——雖然還有很多困惑的地方,但這一點早已毋容置疑。

那麽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縱觀露西尚還年輕的人生經歷中,雖不乏有關乎世界的大事件,倒也不能說是看透了所有,若要用她已知的淺薄知識去解釋現在的情況,只有……

“……艾德拉斯?”

她輕語一聲,沒想到引來對方一聲壁咚的反應——

“你是從哪裏知道這個詞的!”她再次被壓倒了墻邊。

雙眸睜大,露西遏制不住自己想捂住嘴巴的驚訝。對方這樣的回應正說明她的猜測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所以,她是第一次遇到這個男人。

第一次遇到艾德拉斯的“拉克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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