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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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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恂生的一臉正氣,又常年在軍中行走,身上根本就沒有經常逛妓院的人才有的萎靡之氣。但正派之人又常常避嫌根本不會打聽怡紅院的事。

是以賣面具的小販將二人好生打量了一番,再擡眼時面上立刻就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鄙夷。

“您說的是這怡紅院啊?聽說是得罪了什麽大人物,這妓院的老鴇都被人給抓起來了,你們就別惦記著裏面的姑娘了。”

小販拖著長音,怎麽聽都叫人覺得裏面含著一抹輕視。

厲巖微微有些不忿,霍恂卻眸光一閃,從口袋裏拿了一錠銀子在小販面前晃了晃,這才道:“這位小哥,我聽說事情的起因是有人來這裏尋找一個孕婦,不知這家妓院被抄與這有沒有關系?”

“這位大爺聽口音不像我們桐城人,想不到你對這種事情還挺感興趣。”

那小販一看見霍恂手裏的銀子,眼睛裏頓時便露出一抹亮光:“不過大爺若是想要知道這裏面的內情,找我還真是問對了人。這怡紅院被封確實是與一個孕婦有關系,但說起來還真是冤枉的很!”

霍恂聽到這裏不覺和厲巖交換了一個眼神,當即將銀子交到小販手裏:“還請小哥細細給我們說說。”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小販滿臉笑意地收了銀子,這才將怡紅院查封的原因細細說的出來。

原來就在昨日,一隊官兵突然便沖進了怡紅院,將裏面所有的恩客全都趕了出去,還問老鴇最近是否收留了一個懷孕的女子。

老鴇沒有做過自然不肯承認,但那些侍衛卻是一口咬定對方不長眼睛的把一位尊貴的夫人給抓進了妓院,惹怒了這位貴人,所以才直接查封了怡紅院。

“現在的官府連證據都沒有就抓人,他們也不想想這妓院是做什麽生意的,怎麽會要一個倒貼錢的孕婦?所以我就說這怡紅院被封的還真是冤!如今那老鴇和院裏的姑娘們全都在牢房裏關著呢!”

小販搖頭晃腦的嘆了一口氣,末了又討好的看著霍恂:“這位大爺可還想知道些什麽?只要我知道一定不言言無不盡!”

霍恂的眼睛盯著怡紅院的大門看了許久,忽然轉過頭直視小販:“那這位小哥不如就說說這怡紅院究竟得罪了什麽大人物,那位懷了身孕的夫人又是不是從京城而來?”

“大爺這妓院究竟有沒有收下這麽一個夫人,我還真不知道。但我確實聽說這怡紅院得罪的正是京中來的一個貴人,那個貴人還與夏郡王關系密切,所以才有能耐把這一怡紅院給封了。”

隨著小販聲音落下,厲巖好霍恂的臉色皆是齊齊一變。

且不說這怡紅院抓到的人是不是蕭阮,單單憑著“孕婦”,“京城”連個字眼已經讓他們兩人心跳加速。

“你當真確定這怡紅院得罪的京城來的貴人?”

小販不知道他們兩人心中所想,只當是對方以為自己說的是假話,立刻信誓旦旦的道:“我當然能夠確定,不瞞您說,我家裏的婆娘就在這怡紅院的廚房做事,這都是她和我說的。還能有假?再說這怡紅院在桐城也是有後臺的人,連她後面的大老板都罩不住,顯然是夏郡王那裏發了話唄!”

“那你可知這位貴人現在何地?”

霍恂萬萬沒有想到,他們尋了這麽久都沒有半點蕭阮的消息,今天這麽一個偶然的機會竟一下子得到這麽多有用的消息。

一時間霍恂胸腔裏面猶如擂鼓一般跳地厲害,牢牢盯著小販的眼睛,恨不得立刻確定他嘴裏說的那個貴人會不會就是趙衍。

小販皺眉認真思索了許久,卻是搖了搖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桐城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麽一個貴人,極有可能就是從孟城來的……”

霍恂聽到這裏,一腦海裏閃過一道白光,顧不得向小販道了謝,急急轉頭往回趕。

街上人來人往,霍恂卻十分輕易地穿梭於其中。厲巖猜到他的打算,默不作聲的跟上去,心間卻是暗暗祈禱這一次的消息不會有錯。

……

雕著精致花紋的紅木桌上擺著一盆嬌艷欲滴的牡丹花,一雙細白的柔夷正拿著剪刀極為細致的修剪著花朵的枝葉。

隨著那雙手的動作,碧綠色的葉片一片又一片掉落在紅木桌上,不多時裏面便只剩下幾束開得燦爛的牡丹。

“翠兒,你瞧著本夫人將這牡丹花修剪的如何?”

翠兒被點到名字,臉上立刻露出忐忑之態。

她小心翼翼的瞧了一眼瓶中的牡丹,眼睛裏閃過一抹討好:“夫人修剪出來的花朵自然是好看的緊,奴婢瞧著實在是賞心悅目。”

“哦?真的是這樣嗎?”

蕭阮斜眼掃了一眼翠兒,見她慌忙點頭,眸光微閃,緩緩挑起眼皮,自言自語一般嘆息道:“本夫人怎麽瞧著這花哪裏有些不太對勁呢?”

翠兒以為蕭阮是當真覺得那花不對勁,又一次細細打量了一番那瓶裏面的花。

“夫人覺得這花有些不對,定然是因為這些牡丹的花徑上沒有葉子的原因,若是再配上一些葉子,或許會更好一些。”

蕭阮聞言,將手裏的剪刀放下,一臉嘆息:“我倒是想要把這些葉子留下,可你看看這些葉子要麽長得醜,要麽不夠青翠,哪一片又符合本夫人的心思呢?”

翠兒順著蕭阮的目光看過去,見那桌子上掉落的葉片似乎確實如他說的那般不夠青翠,但心裏卻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既然這些葉子不合夫人的心思,奴婢覺得這花瓶裏徒留下牡丹花也其實也別有一番味道,依舊十分漂亮……”

“這倒也是,我就知道翠兒你一定會理解我的想法。”

翠兒暗自猜測蕭阮的心思,自以為十分應景的恭維了一番。忽然看見蕭阮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心間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緊接著她便聽到了一句讓她險些昏倒的話。

“來人,立刻把翠兒給我綁了,亂棍打死!”

“夫,夫人,奴婢究竟做錯了什麽事?您為什麽要把奴婢打死?”

一看見門外竟然沖進來一群侍衛,翠兒面上血色頓時嚇得全無,慌忙向蕭阮求饒:“夫人,奴婢自跟在您身邊一直都是勤勤懇懇從不敢有半點懈怠!您若是要把奴婢打死,怎麽也得給奴婢一個合理的理由不是?”

“剛才本夫人不是已經說過了嗎?翠兒你不是也十分讚同本夫人的做法嗎?”

蕭阮手指擺弄著瓶裏的牡丹花瓣,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甩給翠兒。

而翠兒盯著牡丹花看了半響,這才明白,剛才蕭阮話裏的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

蕭阮剛才將牡丹花所有的葉片全都剪下,說葉子不合她的心意,現在又讓人把自己打死,分明就也是在說自己不合她的心意。

不合心意。

一時間翠兒心間一陣巨震。

當初夏郡王命她尋找機會把蕭阮給神不知鬼不覺得做掉,本以為她被陳家班的人帶走之後,再也不會回來,已經完成了夏郡王交代的任務。

可誰也沒有想到,不過短短五天的時間,原本應該跟在黃泉路上等著投胎的蕭阮竟然有毫發無傷地回到了王府。

從昨日知道蕭阮回來,翠兒便一直找借口,不敢上前與她見面。除了擔心對方懷疑自己,更害怕對方對自己做出什麽不利的事。

她暗中也有去找過夏郡王,但對方卻並沒有和她見面。

隱隱意識到不妙的翠兒只得把一切全都寄希望於蕭阮不會發現自己也參與其中。誰料僅僅過了一天蕭阮便主動找上了她。

“夫人,您覺得不合心意把葉片剪下確實無可厚非。可奴婢不僅僅是一片葉子,奴婢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您怎麽能說殺了就殺了呢?難道您就不想為肚裏給孩子積點福分?”

翠兒心中惶恐不安,不知道蕭阮究竟知道了多少,又不敢輕易把夏郡王供出來,只得拿著她肚裏的孩子為自己求情。

然而隨著她聲音落下,蕭阮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瞬間便凍成了一塊寒冰。

“一個奴才竟然敢和我討價還價,還敢詛咒我肚中孩兒。我今日若是不把你給除了,下一次沒命的可不就是我們母子二人了?”

眼底閃過一抹厭惡,蕭阮立刻讓那些進來的侍衛把翠兒帶走。

原本她並沒有想過對翠兒動手,但回到王府看見翠兒的一瞬間便決定要取了她的性命。

那晚的事情她已經想得足夠清楚,若不是翠兒,她根本就想不大通過陳班主離開王府。

若說夏郡王是想要害她的幕後真兇,陳班主是他手下劊子手,那翠兒就是把她帶上死路的引路人。

她不敢對夏郡王動手,陳班主和翠兒這些小兵小將自然要代替夏郡王承擔她的怒火。

即使最後夏郡王知道那又如何?大家心知肚明,她也不過是為自己討還一個公道而已。

夏郡王若是不滿,盡可繞開趙衍繼續暗殺自己,但她卻是再也不會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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