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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審訊陳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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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潮濕的地牢裏,趙衍與蕭阮面色凝重的跟在夏郡王後面。

地牢終年暗無天日,周圍只有眾人的腳步聲和墻壁上的火把發出“劈啪”聲音。隨著火苗的跳動,主人臉上的神情在陰影裏明明滅滅,與映在墻上的陰影一道營造出一股詭異滲人的氣氛。

此時明明已經是初夏的時節,但不知有從哪裏來的冷風吹過,眾人身上立刻升起一層雞皮疙瘩。

眾人在黑暗的甬道裏走了足足有一刻鐘的時間,終於看到一處燈火充足的地方。

火把將周圍照得通亮,蕭阮立刻覺得鼻尖的血氣又濃烈了幾分,放眼朝前看去,全都是各種各樣的刑具。

刑房的角落裏,一個男子赤裸著上身被吊在兩個巨大的鉤子上。那兩個鉤子從男子蝴蝶骨穿入,正好將他的身子弄了一個對穿,身上還是斑駁的鞭痕。

男人身材高大,頭發披散在肩上,狀如瘋子,一時之間倒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實面容,而他一動不動,儼然已經死了一般。

趙衍走近,圍著男子轉了一圈,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的夏郡王:“王爺倒是出手迅速,你告訴我,陳班主難道是已經死了嗎?”

刑房寬敞,趙衍的話似乎還隱隱帶著回音,一時間,整個房間裏似乎都在重覆著“死了嗎”……

“衍兒你可當真是誤會皇叔了,我不過是提前幫你審訊一番,怎麽敢把他弄死?不過實在是沒有審出來什麽。”

夏郡王面上戴著和藹的笑容,像極了一位熱心指點晚輩的長輩,末了還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但見趙衍沒有回應,夏郡王擡眼沖對面的一名侍衛點了點頭,那侍衛立刻端起一盆涼水朝陳班主潑過去。

陳班主昏迷了多時,被冷水一澆,竟真的晃晃悠悠醒了過來。

“小人冤枉,小人真的是被人冤枉的啊!”

陳班主低垂的腦袋緩緩擡起頭,看清眼前站著的是什麽人,立刻驚懼的向趙衍和夏郡王求情。

隨著他的動作,肩胛骨有黑色的東西流出來,陳班主立刻又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趙衍見陳班主確實沒有死,眼睛裏露出一抹諷刺,這才又轉頭看向夏郡王:“多謝皇叔成全,只是這裏終究是過於血腥,不如您先移步離開,待我審問出什麽結果再去找你。”

“王爺,您救救我!小人為您做了這麽多事的份上,您救救我!我還不想死啊!王爺!”

陳班主一聽到夏郡王要離開,情緒再一次變得激動,腳上和手上的鏈條在死寂的刑房裏發出刺耳的聲音。

趙衍眸光一閃,立刻抓住機會似笑非笑的看向趙楓:“陳班主從前真的不少為您做事嗎?不知道他做的這些事裏面有沒有什麽與阮兒的失蹤有關系?”

此言一出,房間裏立刻陷入了沈默,便是剛才還在痛苦呻吟的陳班主也突然安靜下來。

對著眾人投過來的各種視線,夏郡王神情如常,面上看不出半點異色:“衍兒若是信我,我自然不必解釋,若是不信,大可以像聽聽陳班主怎麽說。”

夏郡王一身正氣,看也不看被鎖鏈困著的陳班主,朝趙衍拱了拱手直接轉身離開。再反觀陳班主,他看著趙楓直直離去的背影,像是突然清醒過來,立刻陷入了安靜,再也不敢朝趙楓呼喊。

趙楓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牢房裏,趙衍收回視線,立刻將目光轉向了陳班主。

“陳班主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幫幫皇叔做了許多事情嗎?不如說出來讓我聽聽,若是真的有什麽天大的功勞,本王自然會看在皇叔的面上,放你一馬。”

“事已至此,無論小人如何解釋,你也不會相信……”

陳老板話說了一般,突然看見角落裏竟然還站著蕭阮,眼睛頓時一亮:“殿下,我承認那晚是我將夫人帶了出去,但根本不是我將她擄走,而是她主動找到我,求著我把她送出府啊。”

此言一出,趙衍立刻將視線轉到了蕭阮身上,眸光閃動間,似乎真的對陳班主的話信了幾分。

蕭阮心裏一緊,立刻上前指證:“陳班主還真是會倒打一耙,明明是你把我打暈,難道我還能看花了眼不成?”

“你……殿下,你千萬不要聽這妖女信口雌黃,確實是她找到我求著我把她帶出府,那一萬兩得銀票便是最好的證據!後來定是有人接應這女人,所以才會將我的人殺死!”

陳班主猶如尋找了一棵救命稻草,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蕭阮身上,還指出殺死他夥計的人與蕭阮是同夥。

從得知手下被人殺死的那一刻起,他便認定蕭阮一定是被同夥所救,但他不知道霍恂與蕭阮的關系,更不清楚她為什麽會和大少爺一起回來,使得他的反駁顯得有些蒼白。

“原來是你把我身上的銀票搶走了!”

蕭阮從決定跟趙衍來牢房之前便已經想好了對策,聽得陳班主說起銀票,立刻沖趙衍解釋:“殿下,那些銀票我貼身保管。當初我在桐城好不容易逃出來,想要租用馬車盡快逃離,卻發現身上沒有半兩銀子,如果不是被到大公子所救,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

“你胡說!那銀票分明是你親手交給我……”

陳班主不料蕭阮竟睜眼說瞎話,眼見趙衍面上已經有了一絲松動卻因為蕭阮提到秦子川而打消了懷疑,頓時有些發急。

“殿下,若是你不相信大可以把大公子叫來問問看看我說的是不是實話?若是我真的說動陳幫主幫我離開,現在早已回到了京城,哪裏還會在這裏……”

“大膽陳榮,你竟然還敢狡辯!”

霍恂的名字對趙衍來說幾乎已經成了一個忌諱,但聽蕭阮又一次提到霍恂,他再也沒有心思卻判斷他們兩個究竟誰在什麽地方說了假話。

蕭阮懷裏揣著銀票,分明就是有離開他的打算,也許陳班主並沒有說謊,但蕭阮被人拐到桐城卻是不爭的事實.

他相信秦子川沒有必要說謊,更相信如果霍恂真的見到了蕭阮,絕不回再將她放回來。

而且,根據他所調查到的一些蛛絲馬跡,已經足以確定這一次是夏郡王趙楓想要殺死蕭阮。

眼睛裏閃過一道厲色,趙衍直接沖淩安使了一個顏色,淩安立刻上前拿起一柄纖薄的刀片走到陳班主跟前。

陳班主看清淩安手裏拿的東西,眼睛裏立刻露出驚恐之色,趙衍似有所感,轉頭看向蕭阮:“阮兒,接下來的情形或許會讓你覺得不舒服,不如你先回去?”

“不,我要親眼看著。”

蕭阮緩緩地搖了搖頭,眸光裏一片堅定,讓趙衍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想到從前蕭阮也是這樣看霍淵行刑,眼睛微閃,轉頭看向淩安。

淩安手速很快,直接從川主的胸口入手,手起刀落之間,陳班主胸口處的肌肉已經如泥屑一樣掉落下來。

陳班主瑟瑟發抖,極力躲開淩安,但淩安卻總能準確地將他身上的肉片下來。

不過片刻,陳班主的上半身的肌肉已經被淩安片幹凈,卻偏偏避開要害部位,全身都被刺眼的紅色包裹,陳班主恐懼到了極點,神志幾乎崩潰。

早在趙衍進來之前,夏郡王已經叫人對他動了刑,逼迫他絕不可將其供出來。

陳班主已經做了赴死的準備,但卻萬萬沒有想到,趙衍竟會用這種淩遲的方法,連死也不肯給他一個痛快。

這種親眼看著身上的肉一點點被人割去,只能等身上的血液流盡才能死去的感覺實在太叫人覺得恐怖,即使有人告訴他全家老小全都會保不住性命,他也堅持不下去。

陳班主的額頭布滿汗珠,擡頭向趙衍看去,對方臉色陰冷,絲毫沒有叫停的意思,而他身邊的蕭阮更是冷血到不像一個女人。

最毒婦人心。

陳班主心裏剛冒出這個念頭,竟忽然看見蕭阮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竟是沖他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殿下我求求放了我,我知道你想要問我什麽,我都說!我什麽都說!這一切都是夏郡王的主意,是他要我把人帶到城外殺死!”

陳班主拼命地躲開趙衍手裏的刀片,鐵鏈因著他的動作哐當之響,臉上的水跡已經分辨不出究竟是汗水還是淚水,而空氣裏也傳來一股騷臭之味。

趙衍聽得陳班主果然承認,瞳孔瞬間收縮。

“陳榮,你嘴裏若是再敢有半點假話,我定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如何變成一堆白骨。”

“殿下,我說的全都是真的,若是有半句假話,我陳榮世世不得為人!”

陳榮將身子極力扭向趙衍,原本壯實的威武大漢比貓嘴裏的老鼠還要可憐,似乎擔心不肯放過自己,他立刻氣喘噓噓的道:“殿下,只要你肯放了我,我願意把王爺的秘密全都告訴你!求你放了我吧,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陳榮眼淚鼻子齊下,顧不得趙衍盯著自己下身露出的嫌棄目光,猶如死狗一樣發出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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