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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盆中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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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是巧了嗎?臣妾與這兩個孩子頗為投緣,今日見水仙開得正好,便一時興起把她們請了過來,不曾想她們的相公和未婚夫也都在宮裏。”

皇後走上前,滿是笑意地掩著紅唇。

皇帝的目光在霍恂和太子身上看了一眼,不覺笑道:“既如此,朕便與皇後一同欣賞這水仙。”

“臣妾求之不得。”

皇後莞爾一笑,立刻便上前與皇帝一道狀似悠閑的觀賞起水仙,而太子與霍恂看向陸蘅和蕭阮的眼睛裏卻帶了一抹凝色。

瞧見皇後與皇帝似乎沒有註意到自己,陸蘅立刻就要沖太子比劃些什麽,剛一擡手便被蕭阮拉住了衣袖。

陸蘅不解,忽見蕭阮對她神情凝重,沖自己搖頭,這才恢覆安靜,不敢再輕舉妄動。

四人目光對視,很快便各自收回視線,順從地跟在皇帝後面。

蕭阮制止了陸蘅,但自己的眼睛卻控制不住地去看霍恂。

幾日未見,霍恂與之前並沒有什麽不同。但不知為何,自從今晨從厲雲口裏得知霍恂是故意騙自己,她再看霍恂的時候,心裏又多了一分擔憂。

皇後在禦花園裏召見她和陸蘅,又這麽恰巧的遇到帶著霍恂與太子同樣在禦花園裏的皇帝,怎麽都覺得不是巧合。

前方皇帝稱讚今年的水仙比之往年開的好看,眾人一同附和,皇後卻在停頓裏忽然有些感慨,懷念起了從前。

“皇上,臣妾每年一看見這些水仙,便想起一位故人,您可還記得二十年前先皇舉行的水仙大會,邀請天下名士為水仙賦詩一事?”

皇帝聞言,沈思了片刻,眸光裏立時有了幾分懷念:“朕怎麽會不記得?當年的水仙大會由先皇主持,霍鳴一首《水仙賦》被先皇讚不絕口,便是如今看來,他的那首詩也是無人超越。”

“原來讓皇上印象極深的竟然是霍大人,不過也和臣妾想說的這位故人頗有淵源。”

“哦?如此說來朕還真是想要知道究竟是什麽人能叫皇後如此懷念,他又與霍鳴有些什麽淵源?”

說起霍鳴,皇帝下意識的就轉過頭去看霍恂,忽然聽得皇後的聲音,不覺又好奇的轉過臉。

但兩人這幾句話下來,霍恂臉色卻是陡然一變,就連太子、蕭阮,乃至陸蘅也都瞬間明白皇後此番其實是想要引出霍鳴。

而至於她提到霍鳴究竟想要說些什麽……四人立刻高高地豎起了耳朵。

皇後伸手輕輕的撫摸過一盆水仙的花瓣,似乎一點都沒有註意到身後幾人的異常。

“臣妾要說的這位故人恐怕已經很多人都已經不記得她了。當初的水仙會上,她一曲霓裳舞驚艷四座,還入了皇上您的眼,若非是霍大人,恐怕如今的皇後便是她了。”

皇後勾唇,似是提醒,又似是嬌嗔的看了一眼皇帝,隨即又恢覆了感傷:“這麽多年過去,這水仙依舊。可那人卻已經香消玉損,若是她還活著,看見自己兒子成了將軍,還有了孫兒,還不知有多歡喜。”

聞言,皇帝面上露出一抹怔然,但很快便點了點頭:“原來你說的竟是周氏,她當初的霓裳舞確實驚艷絕倫,叫人過目不忘。”

“看來皇上你對周妹妹也同樣印象深刻啊!”

嘆息了一聲,皇後又忽的發出一聲輕笑:“說起來,臣妾當初與周妹妹乃是閨中密友,那水仙大會上周妹妹技驚全場,可她卻偏偏只對霍大人動了心。如今想來,又叫人覺得是十分惋惜。”

“皇後怎可這麽說?子非魚非知魚之樂,也許那周氏從未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當時周氏娘家犯了死罪,皇帝親自下旨,將人處以死刑,雖然後來周氏一家的案子平反,但周家已經沒落。

此時皇後卻當著霍恂的面大談周氏,皇帝心裏略略有些不喜。

掃了一眼身後沈默不做聲的霍恂,皇帝眉尖忽的皺起:“朕還有其他事務要忙,就不陪皇後賞花了!”

語罷,不等皇後說話,皇帝便帶著霍恂與太子離開。

隨著皇帝身影原來越遠,花園裏也逐漸恢覆了平靜,皇後對皇帝的不悅似乎沒有半點察覺,反而對身後的侍女招了招手,命人為自己擡來一張椅子悠然自得地坐下。

“定國候夫人,你可知我剛才說的那位周妹妹究竟是何人?”

不同於面有疑惑的陸蘅,蕭阮之前向陸涵睿與靖南王妃大廳情況早已猜出皇後口裏的周氏便是霍鳴的發妻,霍恂的生母。

但此刻,她卻只是擡起眼睛,恭敬地道:“回皇後娘娘,臣婦並不知您說的是何人,願聽娘娘解惑。”

“是嗎?看來霍鳴並沒有將自己的家事說與你這個兒媳聽啊。”

皇後立刻挑起了眉尖,只見它緩緩伸手從一側的水仙花盆裏折下一多開的正好的水仙花,舉在眼前看了片刻,眼神忽然變得銳利。

“不過,你知不知道也無所謂,只要你知道當初這位周妹妹若是肯聽本宮的勸告,也不至於落得一個早早離世的結局即可。”

猶如聽到了什麽難以置信的事,蕭阮猛然擡起頭,立刻便對上了皇後那雙冷漠的眼神。

加上前世,這還是蕭阮第一次從皇後臉上看到除了微笑以外的神情。

周圍的空氣似乎也在這一瞬間快速凝結,一種看不見的威壓朝蕭阮撲面而來,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蕭阮緊緊握著手心,勉強穩定住自己的心神,這才低下頭:“臣婦定當把皇後娘娘的話謹記在心。”

聞言,皇後擺弄花朵的手指一頓,嘴角立刻又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定國侯夫人果然冰雪聰明,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望,若你真能謹記本宮的話,我相信你也絕不會如這花一般早早的被人摘下。”

此時,皇後手裏的那朵水仙花已經被她蹂躪的不成樣子,花徑上的五個花瓣,此時已經只剩下一個在微涼的空氣裏瑟瑟發抖。

蕭阮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睛,輕輕道:“皇後娘娘慈悲,臣婦感謝娘娘娘娘今日的提醒。”

“水仙開的絢爛,若是賞花人心情不好也難逃一劫。便換作是人,若是不遵守這世間的已有的規矩,這人的命啊,也與盆中的水仙無異。”

皇後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微笑,將手裏最後一個花瓣連同花莖一同丟在地上,接過侍女遞來的手帕,擦了擦手,忽然站起身。

“咱們賞花能從中悟出一番道理才是真正將花看到了心裏。既然你們已經悟到了其中的真意,便散了罷。”

語罷,皇後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蕭阮,這才讓侍女攙扶著離開,徒留下一臉莫名的陸蘅與眉頭緊皺的蕭阮。

“阮阮,皇後說的究竟是什麽意思呀?我怎麽覺得聽起來怪怪的好像是在意有所指呢?”

侍女隨著皇後全都離開,周圍一片安靜,陸蘅再也忍不住立刻湊到蕭阮跟前滿臉疑惑地詢問。

空氣裏清雅的香味沒有減淡分毫,蕭阮的視線在花園周圍掃視了一周,見這裏確實已經沒有任何人,暗自松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陸蘅。

“你的感覺是對的,不過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盡快離開這裏。”

“餵,阮阮,你先別走,等等我啊!”

瞧見蕭阮丟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陸蘅更加困惑不解,慌忙追了上去,再沒有人註意到被皇後丟在地上的那朵水仙花……

車輪滾滾作響,如陸蘅將頭伸向車外,見外面並沒有人跟蹤。心裏一松,立刻在蕭阮面前坐正,急急拉住蕭阮的手。

“好阮阮,現在你總能和我說說究竟是怎麽回事了吧?你是不知道,我這心裏面抓肝撓肺的,都快急死了!”

陸蘅兩眼放光,大有不問出來就不撒手的架勢。蕭阮見此,頓時有些無奈,只得把皇後口裏的周妹妹是霍恂生母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你的意思是說皇後娘娘是在威脅你!”

陸蘅性子急躁,但腦袋卻並不愚笨,這些話聽完再將皇後說的話回憶一遍,立刻便明白了今天皇後把他們召進宮的真實目的。

蕭阮見她已經才出了首尾,便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今日皇後先是皇帝面前提起霍鳴,將他們幾人全都嚇了一跳,生生捏下一把汗,這已經是一種暗示。

皇帝走後,她又專門在自己面前拿水仙花暗喻,警告自己若是不按兒子辦事便會,如水仙花一樣被蹂躪,被報覆。

甚至於蕭阮還有些懷疑,皇後已經猜到她知道周氏一門含冤致死一事。

眸光裏閃過一道暗芒,蕭阮忽然將視線轉向陸蘅:“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你先不要著急告訴太子,一切帶我和霍恂商議之後再回稟他。”

“哦哦,好……你,你要去見霍恂?”

陸蘅下意識的點頭,待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出言阻止:“霍恂那般對你,現在連皇後都開始警告與你,你還跑去見那人做什麽?還不如趁此機會與他一道兩斷,徹底斷了關系為好!”

聞言,蕭阮忽然擡起頭,讓細細的觀察了片刻,見她確實不像已經知道霍恂已經選擇及提出和離的事情,這才收回視線,沖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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