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一章 死因蹊蹺

關燈
淮王府書房外面,蕭盈由兩名侍女攙扶,臉色蒼白地站在臺階下,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緊閉的房門。

淩厲的北風將幾人的衣裙卷起,兩個小丫鬟全都縮著脖子,便是身上披著厚厚鬥篷的蕭盈,身子也有些微微顫抖。

房檐下掛著的一排冰柱宛若一把把倒豎的利劍,閃著冰冷的寒芒。

許是覺察到蕭盈身子顫抖,左側攙扶著她的侍女瞧了瞧沒有動靜的房門,忍不住出言相勸。

“夫人,這天寒地凍的,您身子虛弱,不若奴婢先扶您回去……”

“不!我今日見不到王爺絕不會離開!”

不等侍女說完,蕭盈便立刻搖頭。

她兩條腿凍得發麻,嘴巴一片木然,已經感覺不到寒風帶來的冷意,面上一片決然。

自她生下死胎已經過去了數天時間,淮王府將此事壓下,眾人也都心照不宣假裝沒有此事。

蕭盈對死去的孩子倒也沒有什麽感覺,但看到趙衍對自己的態度卻是痛楚萬分。

本以為能夠憑借這個孩子讓她在王府的地位更高一些,如今卻是雞飛蛋打,不僅沒了孩子,側妃的名分也被撤去,她實在心有不甘。

“可……”

侍女還欲再勸,書房門忽然被人從裏面打開,趙衍的隨身侍衛一臉冷然的從裏面走了出來。

“王爺事務繁忙,沒功夫見你,你且速速從這裏離開。”

猶如被灌了一口冷風,蕭盈身子一晃,險些跌倒在地。她勉強穩住心神,立刻讓丫鬟將準備好的銀票遞上去。

“淩侍衛,麻煩您幫我再去通報一聲?我是真的有急事要見王爺。”

被稱為淩侍衛的男子冷漠的瞧了一眼侍女手裏的銀票,並沒有理會:“王爺不想見你,我也沒有辦法。你若是再不離開,我便只能叫人將你從這裏趕出去。”

語罷,那侍衛立刻沖守在外面的幾個下人招手,作勢要趕蕭盈離開。

蕭盈見此,面上露出一抹急色,忽然甩開侍女的攙扶,神情搖晃的往書房裏面沖。

“王爺!臣妾有要事見您,我們的孩子是被那林天祈害死的,非是臣妾知錯!”

侍衛未料蕭盈竟會扯著嗓子大喊,楞了片刻,見房內依舊沒有人回話,當即叫人將她拖出去。

“你們放開我!我是淮王側妃,我要見王爺……”

蕭盈本就身子虛弱,輕而易舉便被侍衛毫不留情的架到外面,再不準進院。

“夫人,你怎麽樣?”

跟隨而來的侍女見她形容狼狽的癱倒在地上,慌忙上前將其攙扶起來。

擡眼看了看門口處虎視眈眈的侍衛,蕭盈眼睛緊緊咬著唇瓣,抓著身邊的侍女的手臂一字一句道:“立刻傳信進宮,我要面見皇後娘娘!”

蕭盈生了死胎,眾人都以為晦氣,就連霍怡萱與趙令旖也僅僅是派人送來補品,並未親自上門探望。

翌日晚間,皇後竟果然屈駕來了淮王府。

皇後滿身華貴,額上的九尾風釵閃著金光,似乎把蕭盈的房間都照亮了幾分。

蕭盈一看見皇後便掀開被子,淚光點點的跪在地上。

“皇後娘娘,你向來寬厚仁慈,盈兒此次肚裏孩子實在死的蹊蹺。還望你能為我做主,將害死小世子的兇手抓起來,為我兒報仇雪恨!”

蕭盈早產,身子還沒有恢覆,蒼白的臉色讓人心生不忍。她的下巴尖細,此時又只穿著裏衣,顯得格外羸弱,幾句話說下來,便有些氣喘噓噓。

皇後手裏抱著暖爐,目光在她臉上打量了片刻,不冷不熱的道:“林神醫都已經說了,你肚裏孩子乃是在肚裏便已經沒了氣息,還能有人故意害死她不成?”

蕭盈被皇後的目光看的有些心裏發虛,眸光微閃立即露出傷心欲絕之色:“娘娘,盈兒知道您和王爺都認為是我不聽勸阻非要出宮才致使沒了孩子,便是盈兒心中也是極為難過。可盈兒應該是剛剛才知道,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而為,並非是盈兒之錯。”

“是嗎?那你便說說究竟是什麽人故意而為?”

皇後似乎是相信了蕭盈的話,緩緩坐直了身體,將暖爐放在雙腿上,伸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水。

蕭盈見此,猶如受到了鼓勵一樣,立刻直起了腰背:“皇後娘娘,王爺不肯見盈兒,但盈兒確實是被冤枉的。”

說著,蕭盈立刻對身邊的侍女打了個手勢:“立刻去把京中的妙手神醫候大夫帶來。”

侍女應聲而去,皇後面上這才露出了些許疑惑。

“皇後娘娘,盈兒自懷孕以來除了讓林天祈給我醫治以外,還專門請了這位侯大夫為我診治。這位侯大夫是京中百年老店益之堂的坐診太夫,尤其擅長內科。那日侯大夫曾說盈兒月份不足,重在養胎,可……”

蕭盈聲音一頓,叫人拿出一份藥方交到皇後手裏:“娘娘請看,這是林天祈在韓國公府為我開的藥方,這分明就是催產之用,若非如此,盈兒肚裏的孩子又怎麽會就這樣糊裏糊塗的沒了?”

“那侯大夫當真確定你肚裏胎兒無事?”

皇後眉頭一皺,立刻接過她手裏的藥方,將上面的幾味藥材看過之後,眸光裏立刻帶了幾絲凝重。

昨日她得到蕭盈請求見面的消息還極為不屑,後聽來人說是對方發現她肚裏孩子死的蹊蹺,這才於今日過來看看情況。

當初她特意向皇上請求,讓林天祈為蕭盈診治,就是為了以此牽制林天祈。

那林天祈倒也不傻,在蕭盈懷孕的這段時間,宮中之事倒也對她頗為聽從。

隨著蕭盈的肚子越來越大,她對這個孫兒也有了幾分期待。本以為有林天祈在,這個孫兒定能順利生下來,可這個女人不僅鬧著要出宮,還讓南襄公主前來勸自己。

南襄公主的母妃曾與她暗暗爭奪皇後之位,便是現在兩人也是面和心不合。若是她不肯答應蕭盈出宮,這人勢必會在宮中散播什麽風言風語。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蕭盈出了皇宮,竟然真的遇到了意外。

韓國公府中並沒有人註意到究竟是什麽人將蕭盈推倒,蕭盈當時只顧著驚慌失措,同樣也沒有註意到自己是怎麽摔在地上。

因著林天祈是宮中的神醫,韓國公府第一個為蕭盈請來的大夫便是他。

如今聽這蕭盈所言,似乎這裏面還有什麽隱秘的事是她不曾知道的。

“盈兒今日想來也覺得那日之事實在蹊蹺,為什麽那只貓早不發狂晚不發狂,偏偏在我與霍小姐到後發狂?那日那麽多人,為何又偏偏是我被人撞倒?定然是蕭阮勾結那林天祈想要故意謀害與我!”

蕭盈越說越憤惱,語氣不覺加重了不少。

這些天,霍怡萱始終沒有派人傳來貓兒突然發狂撲向她的原因,她雖無從得知事實的真相,但潛意識裏她覺得這件事一定與蕭阮脫不開關系。

隨著蕭盈的聲音,皇後面上也由最開始的不相信變成了懷疑,沈吟了片刻,立即叫人把林天祈帶來。

“夫人,侯大夫和林神醫都到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侍女便帶著林天祈與一個胡子花白的老者同時出現在房內,那人進得房門,一看見皇後便立刻跪在了地上。

“淮王側妃側產那日,可是你在這裏?”

皇後的目光在那人面上打量了一番,見其精神矍鑠,神態沈穩,一雙眼神卻是閃著精明的光亮。

“回皇後娘娘,側妃臨產那日正是草民為其診斷。”

皇後聞言,看了一眼蕭盈這才又把視線轉向林天祈:“林神醫,這位候大夫說你與側妃用錯了藥,導致側妃肚裏孩子成了死胎,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眾人質疑的目光裏,林天祈擡眼看了一下侯大夫,隨即恭恭敬敬的沖皇後行了一禮:“皇後娘娘明鑒,臣對側妃的每一次診斷都記錄在案,絕不會有半點差錯。”

“林天祈,你少在這裏裝模作樣,若不是你誤診病情給我本側妃吃錯了藥,我又怎麽會痛失孩子!”

蕭盈已經重新躺回床上,聽得林天祈之言,當即大怒,憤然伸手指向林天祈的面門。

房內燭火搖曳,林天祈的臉隱匿在一片陰影裏,一時之間倒叫人看不出喜怒。

林天祈今日接到皇後的傳喚便有種不好的預感,果不其然,蕭盈生下死胎之事果然被編排到了自己身上。

對著滿臉怒氣的蕭盈,以及面色陰沈的皇後,林天祈眸光裏閃過一抹暗色,當即清了清嗓子,極為坦然的回覆擡起頭。

“側妃之言著實叫人奇怪,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害你?若是側妃不信,大可以去太醫院調查一下診斷記錄,讓宮中的其他太醫也好好好看看我可有診錯。”

“你若是存心加害本側妃,那記錄定然也會作假,你以為本王妃是這般好騙的不成!”

蕭盈未料對方竟然會這麽輕松的應對自己的質問,當即將之前交給皇後的藥方給了林天祈一份,隨即將目光轉向候大夫。

“侯大夫,你且將你疑惑的地方說出來。”

又一次被點到名字,那位侯大夫眸光閃爍了一下,暗中瞧了瞧皇後,這才深吸一口氣朝林天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