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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我要見高道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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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您來了!”

霍恂剛一走進韓國公府霍鳴的院子裏,便有小廝上前接應。霍恂卻沒怎麽理會,只是微微一頷首便大步向同安齋走去。

蕭阮跟在他的身後,眼睛四下打量同安齋的院子。她發現這裏與兩日前相比,廊柱上又多了一些讓人看不懂的符文。

霍恂雖在昨日答應了再等上四日,待到七日之期,看那道士會有什麽通天的本領。可是一夜輾轉難眠,終究還是來了霍鳴的院子裏一探究竟。

那股刺鼻的味道依舊充斥在同安齋周圍,院子裏的下人面上沒有半點不適,眾人神情凝重的候在院子裏等待聽命。

“將這些香爐全都給我撤出去!”

到了同安齋門口,霍恂瞧見那些氤氳刺鼻的香氣,頓時一陣火氣往上冒,立刻召喚下人撤掉這些礙眼的東西。他是馳騁疆場的將軍,對著空穴來風的故弄玄虛最是看不上,眼下對昨日再等上幾日的話早已拋諸腦後。

蕭阮不由得一笑,這霍恂雖然平日裏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但是骨子裏的重情重義卻是不可磨滅的。蕭阮突然想到了鐵漢柔情四個字,實在是配他。

劉氏在裏間聽到霍恂怒火中燒的聲音,也急急地從裏面趕了出來。在看見霍恂的一瞬間,連忙附和著叫人把香爐全都搬走,面上不由得也多了一些忐忑。

下人眼見霍恂的盛怒,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不少,但房間裏刺鼻的香料味道卻依舊是經久不散。

霍恂擔憂的看了一眼蕭阮,見她似乎已經適應了這裏的這裏的味道,神色漸緩,遂將頭轉向劉氏。

“父親如何了?”

冰冷的聲音裏似乎帶著隱忍的怒氣,劉氏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戰,慌忙解釋:“老爺身體無礙,正在房裏躺著呢。”

“哼!”

霍恂聞言當即發出一聲重重的怒哼,隨即撩起衣袍朝裏間走去。

裏間的病床上,霍鳴側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後腦勺露在外面,一時之間竟是無法看清是睡是醒。

霍恂微微瞇起眼睛,剛剛走到床前,霍鳴似乎心有所感,身子一動,竟然轉過頭來。

“父親!”

霍恂叫了一聲,立刻把霍鳴從床上扶坐起來。

而此時,劉氏與蕭阮也已經跟了過來。

劉氏心思細膩,方才她離開時,此時瞧見霍鳴已經做了起來,叫人去了靠枕,放在霍鳴的身後,神情還帶了一抹憂慮。

“老爺,你什麽時候醒了,可覺得口渴?”

霍鳴聽得聲音,撩起眼皮朝劉氏看了一眼,這才輕輕搖了搖頭,遂將視線放在霍恂與蕭阮身上。

“為父這幾日昏昏沈沈,時睡時醒,你們來看我的事情我是知道的。”

霍鳴嘴唇發白,面色倒是帶著紅潤之色,眼角間的皺紋十分明顯,如同是水流一樣,緩緩蔓延到嘴角,給人以蒼老之感。

“父親既然已經知道,為何還要請那高道長做法?林神醫說父親根本並無大礙……”

霍恂緊緊盯著自己父親的眼睛,眸色裏滿滿都是不讚同。

而霍鳴被他銳利的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住,聲音越發微弱,說到最後竟是有些無言以對。

“姨娘,高道長施法的這幾日父親可有什麽好轉的跡象?”

房間裏一片沈悶,蕭阮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遍,見霍恂臉色陰沈,不覺將視線轉向低著頭的劉氏輕聲詢問。

“哦,高道長施法這幾日,老爺確實有好轉,昨日還頭腦昏沈發作了幾次,今日還不曾發作。”

劉氏口裏的發作,乃是再說霍鳴突然間精神異常,不受控制。

蕭阮雖未見過霍鳴發作時的模樣,但也知道劉氏不會說謊,不覺把視線轉向了霍恂。

“相公,既然姨娘說,父親確實有所好轉,我們便不要再糾纏這個了,不管用什麽辦法,只要能讓父親好起來就行。”

“對對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蕭阮聲音剛落,床上的霍鳴立刻就附和起來。

他親眼看見高道長將老國公的癔癥醫治好,又聽得老國公推薦,對那個道長也確實有幾分信任。這幾日他確有感覺腦袋清醒,對那高道長的法術更加欽佩。

大概世人天生對這些離奇古怪之事很感興趣,所以霍鳴在林神醫與高道長的選擇上竟是更加偏向後者的。

剛何況,高道長還說……

似乎想起了什麽,霍鳴的眼睛裏忽然帶上了笑意:“你們不必為我擔心,高道長說了只要再等上幾日,我的病就能好了。”

“父親!那高道長若是真有這麽神奇,皇上又豈會不知道……”

“相公!”

霍恂緊緊皺著眉頭,對霍鳴如此信任高道長十分不滿,企圖勸服,而他剛剛開口卻被蕭阮打斷。

“相公,現在我們應以父親為重,不如暫且聽父親的意思。”

驀然聽得蕭阮的聲音,霍恂轉頭看了她一眼。正欲反駁,忽然看見蕭阮給自己使了一個眼色,不覺眸光一沈,頓了半響終是沒有再反駁。

“那位高道長現在身在何處?我要見他一面。”

“他就在老太爺的府上。”

聽聞霍恂口氣一軟,室內的空氣似乎都松緩了幾分。劉氏順了一口氣,連忙回覆,然而她聲音剛剛落下,便看見霍恂猛然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姨娘好好照顧父親,我隨將軍一同去見見這位高道長。”

臨離開時,蕭阮回頭看了一眼,房內隱隱還殘留有煙霧一樣的房間,深深看了一眼劉氏,尾隨霍恂而去。

韓國公府大門外,兩頭石獅子靜臥在兩側,張開的血盆大口顯得侯府威嚴有氣勢。但從斑駁雕落的墻面以及油漆漸退的門面卻能隱約探尋到韓國公府已經逐漸走向敗落。

門口處的小廝瞧見他們二人立刻前往院內通報,本以為他們會刁難一番,倒是出乎意料的。不僅府門處的小廝,便是府內的下人也對他們點頭哈腰,極為尊重。

沿路走來,皆是下人的問候之聲,蕭阮將眾人奉承的面孔看在眼裏,眸光深處卻是一片凝色。

似乎韓國公府裏面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他們的到來,一進入松壽院蕭阮便看見所有該出現,不該出現的人全都聚集在前廳裏。

“我當是什麽貴客來了,原來是定國候與夫人屈尊來我們韓國公府了呢。”

剛一進門,錢氏聲音帶著諷刺的聲音便回響在蕭阮與霍恂耳邊。不過他們兩人皆是略微皺了皺眉,沒有理會。

“孫子,孫媳見過祖父。”

兩人對著坐首的韓國公剛剛行了一個禮,便有小廝搬來座椅,與兩人從前享受到的冷漠待遇截然不同。

蕭阮坐定之後,不動聲色的將房內眾人打量了一遍。更是發現除了韓國公以外,不僅錢氏與霍詠,便是霍怡萱與霍淵竟然也在廳中。

韓國公低垂著眼睛,一時間竟看不出是什麽表情。錢氏倒是一如既往的笑裏藏刀,眼睛裏的諷刺意味再也明顯不過。

至於霍怡萱眼睛裏的怨恨,蕭阮只當是沒有看到,任由對方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相比之下,一屋子裏的人,竟然只有霍淵目光投在霍恂身上的眼神看起來最正常。

下人送來茶水,霍恂看了一眼並沒有接過,而是直接將看向老國公。開門見山道:“祖父,聽說高道長在這裏,孫兒想要見一見他。”

“我還當有些人升了官,終於想起來看望咱們這些親人了,原來人家來就是看在高道長的面上呢。”

霍恂聲音剛落地,錢氏諷刺的聲音便又一次響起,就連老國公瞇著的眼睛也猛然睜開,從裏面射出一道精光。

“果真是我的好孫兒,祖父病危在床也未曾見你來看我。如今為了一個高道長,便急匆匆的趕來了,枉我這般疼愛於你。”

老國公冷哼了一聲,語氣裏明顯帶著怒氣,房間裏的氣氛也立刻便陷入了冰點。

蕭阮擡頭看了一眼理直氣壯的老國公,心裏暗自非議。

若不是她親身經歷,今日怕也要相信老國公對霍恂從前對霍恂有多疼愛,霍恂又是多麽忘恩負義。

這房裏的“長輩”皆是倚老賣老,分明是已經忘記了當初霍恂落魄受難之時,他們提出分家,將他二人趕出去府的事情。

“祖父許是誤會了些什麽,之前相公聽聞祖父生病,特意命兒媳將皇上賞賜的一株千年人參送到府上,又怎麽會沒有想到祖父呢?”

“你休要信口雌黃,哪裏有什麽千年人參!不過就是一株百年人參罷了!”

錢氏一聽到蕭阮口裏說什麽千年人參,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她掌管著中饋,對霍恂送來的禮物極其在意,根本不記得有什麽千年人參,況且那千年人參又豈是一般人輕易能夠得到的?

此時蕭阮非要說什麽千年人參,分明就是自己往臉上貼金!

“嬸娘這話在自己人跟前說說也倒罷了,出門之後可千萬莫要再提!皇上上次的時候,分明說的分明就是千年人參,又怎麽會是百年人參呢?”

蕭阮不動聲色的將眼睛轉向老國公,神情越發誠懇:“這只千年人參珍貴無比,兒媳祖母幾次相求,兒媳都未曾給她。若非得知祖父生病,我也不舍得將這上好的人參送出去呢。”

“你當真送來了一株千年人參?”

聽得蕭阮信誓旦旦的聲音,老國公眼睛裏閃過一抹懷疑,不覺將視線轉向了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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