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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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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席上,眾人神色各異,有看戲的,有羨慕的,也不乏南襄公主般鄙夷不屑的,南襄沒想到這女人還有點本事,勾引男人也是個中高手,不過連對庶妹都如此狠毒的人,她堂堂的公主之軀,要治這蕭阮還不是小菜一碟。不管如何,這南襄公主是鐵了心的要為蕭盈出頭了。

再觀蕭盈這邊,只見她微微低頭,眼中難掩嫉妒憤恨之色。憑什麽?憑什麽她蕭阮就能得到眾人喜歡,憑什麽連淮王也對她念念不忘?她蕭盈自問姿容不差,除了不是嫡女,她哪一點比不上蕭阮?蕭阮……女子銀牙暗咬,眸子愈發幽深,她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她蕭阮嘗盡痛苦,否則便不是她蕭盈。你以為有聖上賜婚你就能安安穩穩進入韓國公府?別做夢了!

蕭盈擡頭,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看面色鐵青的韓國公,又淡淡地掃過南襄公主及陸芍等人,最後唇角微不可察的輕揚……

蕭阮倒是沒料想到,趙衍的這場鬧劇反而讓聖上給她和霍恂直接賜了婚,心中只覺好笑,高高在上的淮王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說,反而將人直接推給了霍恂。

且不說趙衍的臉色如何,單說這霍恂,蕭阮看過去時,這男人正好也向她看來,淡色薄唇勾勒出一抹戲謔,看向蕭阮的眼裏也隱隱含笑。

蕭阮似是觸電一般,雙頰緋色漸染,目光不由得移開,不敢再與之對視,她有些惱羞成怒,好歹也是過了一世的人,怎的這人總是能輕松擊潰她的淡定從容。即便是如此,蕭阮卻也清楚自己對上他目光時候,那一瞬間的恍惚,心動,還有……心酸。

霍恂,這個身具無數戰功的男人,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在護著她,是了,即便是上一世,聰明如他又如何不明白進了宮意味著什麽,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來了,即便代價是他的命……

思及此處,她移回目光,看向霍恂,目光中的堅定是霍恂從未見過的。

既然他守護她兩世,她又如何不能回他一世呢?更何況她也清楚自己對霍恂並非無情,只是仇恨……她怎麽也不會忘記趙衍和蕭盈對她所做的一切。她不會讓他們輕易死去,不僅如此,她還要一步一步讓他們付出代價,趙衍,她要讓他與皇位越來越遠,身邊的人一個個離他而去,而蕭盈,前世的她經歷的一切痛苦,都會加倍贈還於她。

霍恂不明白這女人怎麽突然這樣看著自己,但他喜歡她這樣,眼裏只有他的身影,如此是不是可以說明她的心裏也並非對他全無心思的。想到此處,竟是無法抑制嘴角漸濃的笑意?

“姐姐倒是好福氣,能得淮王青睞,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蕭阮剛謝恩回座位,便聽到蕭盈如此說道,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果然,蕭盈如此一說,周圍好些個戀慕淮王的女眷都齊刷刷向蕭阮投來不善的目光。

蕭阮眉頭微蹙,這個蕭盈,自己不找她,她倒是自己找上門來了,那就別怪她無情了。

只見她莞爾一笑,從容說道:“妹妹這話說的可不對,我與韓國公府有婚約在先,更何況聖上已經賜婚,妹妹說這話,知道的還好,不知道的以為是我們蕭家看不起淮王,又或者……妹妹也想讓聖上賞賜一段佳緣。”

“你……”蕭盈頓時面紅耳赤,難堪至極。蕭阮這話既解釋了事實,又暗諷蕭盈恨嫁,蕭盈如何能不生氣。

再看旁邊一眾女眷看向自己的眼神分明是鄙夷和不屑,頓時在蕭阮頭上又記了狠狠一筆。偏偏此刻她又無力反駁,心內郁結不已,只恨不能上去撕爛蕭阮這張臉。想歸想,蕭盈自是不敢在聖上面前動她,不過……似是想到什麽,招來貼身侍女,悄悄耳語一番,便讓她退下了。

不管眾人心思如何,秋獵還是結束了,因為刺客一事,也是出於安全考慮,聖上下旨不再停留,送各家女眷回府。

令蕭阮意外的是,蕭盈居然沒有在挑事,從獵場回府的路上,都很順利,這本該是好事,不知為何,蕭阮反而警惕起來,按照她前世對蕭盈的認識,還有她對趙衍的維護,這般平靜的外表下還不知有何陰招,不管怎麽樣,提高警惕總是好的。

馬車回到府上已是亥時,蕭阮有些乏了,叫來丫鬟備了熱水沐浴完畢,便欲上床歇息,也好明早去看看老夫人。

入夜,涼風習習。

床榻之上的女子眉頭緊蹙,額頭冷汗涔涔,猛地睜開雙眼,蕭阮定定看著床頂,她又夢到前世被害時,霍恂最後的呼喊。

剛想起身倒杯水,卻聽得窗戶一陣細碎的響動,而後,似有白色煙霧飄進房間,幸好今晚月色通透,再加上蕭阮沒在睡夢之中,倒是看得真切。

蕭阮不傻,頓時捂住口鼻,眉頭微微蹙起,看來今夜註定不會太平了。

估計此時門外的人以為她已經睡熟,一會便會有進一步動作,此時她若是坐以待斃,便不是她蕭阮了。

蕭阮腦子裏飛速思索著,現在自己的丫鬟都在外頭,而若是此時呼叫,雖然能夠確保自己安全,卻又必然無法抓到這賊人,她還想知道到底是誰想要害她,即便心裏有了猜測……

思來想去,在眸光觸及到窗戶旁邊的白瓷小花瓶時,頓時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她悄悄地下了床,並且用杯子包裹了枕頭,假裝自己還在睡覺,現在是晚上,月光又沒有照到床榻之上,頂多借著月光看到一個隱約的人形輪廓,但這樣便足夠了。

她沒有穿鞋子,只輕手輕腳走到窗口側面,拿起那個白瓷花瓶,悄聲以待。

她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等著,宛如一尊塑像,盡管已經控制住了呼吸,蕭阮還是無法抑制吸進去少許白色煙霧,眼皮略微有些沈重。蕭阮暗叫不好,伸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用痛覺驅散那濃重的睡意。

就在蕭阮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窗戶吱呀一聲喚回她的意識,她頓時一個激靈,目光死死盯著窗戶,緊張激動讓她白皙的臉蛋浮現紅霞。

想來外面的人已是坐不住了,隨時準備推窗而入。

果然,沒一會,一個黑影自窗口翻身而入,動作相當熟練,蕭阮趁著來人目光被床上的目標吸引之時,果斷將花瓶對準其後腦勺砸下。

只聽得一聲清脆的花瓶碎裂聲,那人只來得及嗯哼一聲,便倒地不起。

門外的竹筠聞聲而來,一進門便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一個高大魁梧的黑衣男子此刻正生死未蔔躺在地上,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地的花瓶碎片,以及自他後腦勺流出的汩汩暗紅液體。

再看自家小姐,此刻正一臉疲憊的坐在黃花梨木椅子上,單手支撐著太陽穴,似乎有些不適。

“小姐你沒事吧?”竹筠擔憂地輕喚了一聲。

“嗯。”蕭阮低低應了一聲算是對她的回答了。

見小姐無事,竹筠算是松了一口氣,暗暗在心裏罵自己,怎麽守的夜,差點讓小姐被歹人害了,思及此處,狠狠的看了眼地上的‘屍體’。

“竹筠,”蕭阮喚道,“找條繩子把這人給我綁起來,然後把地上清理一下。”

“是!小姐。”雖然不知道小姐有何打算,不過既然小姐發話了,竹筠也不再多想,忙按著小姐的吩咐照做。

黑衣男子醒來的時候,便是這樣一副景象,自己被人五花大綁了人在地上,僅有一個頭是可以自由活動的,面前是一個女子,青絲披垂,一臉慵懶地靠在椅背上,一雙明亮的眸子看著他,仿佛能洞悉他一切的想法,讓他不由得心顫了一顫。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蕭阮。

蕭阮玩味地看著眼前被蕭阮捆得跟個大粽子似的黑衣人,沒有說話,就這麽看著。

“哼!”黑衣人似是受不了這般詭異的氣氛,冷哼一聲先開了口:“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是,不過你最好別妄想從我這聽到什麽消息。”

“呵,這倒是有趣,你如何認為我會需要向你打聽消息,而不是……殺了你?”蕭阮眸子暗了暗,不懷好意地打量了黑衣人一眼,幽幽開口。

黑衣人佯裝鎮定,冷冷道:“你不會的,若是你想殺我,早可以下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說的不錯,”蕭阮笑了笑,笑意卻不及眼底:“只是不知我那妹妹給了你什麽樣的好處,竟讓你對她如此忠心。”

“呵,”黑衣人又是一聲冷哼,“我”那語氣聽在黑衣人耳裏卻仿佛地獄來的勾魂使者,叫他一陣慌亂。

先是嚇了一跳,而後趕緊將那人綁了起來,清掃地方。

卻說那蕭盈,到了早上,還是沒有等來下人回稟,一時心緒難安,卻還是得去給老夫人請安,畢竟昨天從獵場回來已經很晚了。

等蕭盈忐忑的到老夫人那裏的時候,卻見蕭阮早她之前便到了,此時還和老夫人聊得正歡快,又想到自己花了一大筆錢請的高手,頓時面色陰晴不定。看向蕭阮的目光更加不善。

蕭阮見她如此,心中頓時了然,不由得心生一計,笑了笑道:“妹妹來啦,昨晚睡得可好。”

“還好,多謝大姐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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