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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有損閨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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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累了,一行人便到院中的亭子裏歇息,蕭阮怕悶著大家,特意尋了會奏曲的丫鬟在一旁給大家彈琴助興。

靖南王妃一邊剝著核桃一邊看向旁邊幾個踢毽子的小姐,眉眼間盡是笑意。

“我瞧著你們這些丫頭,真真是芳華正好,就跟這菊花似的,正是爭奇鬥艷的好時候。”

旁邊的一個小姐湊了過來笑道:“王妃才是絕代風華呢,我們哪兒比得上。”

“本王妃不行了,都是當娘的人了,哪兒能和你們這群嫩的都快掐出水來的姑娘們比?”

一直備受冷落的顧氏不甘心地上前去,尋了個位置坐下來。

“王妃有了小世子,那可真是羨煞旁人啊,又有王爺如此寵愛,哪是旁人比得上的?”

這話是說到靖南王妃心窩裏去了,她同靖南王伉儷情深,這是整個京城都流傳的佳話,那靖南王看著是個大老粗,實際上將自家王妃捧在手心裏頭疼的,多少人都求不來靖南王妃的好日子。

幾個人正說著,連翹帶著兩個小廝走過來,兩個小廝手裏都捧著盆瑤臺玉鳳。

“小姐,韓國公府派人送了兩盆瑤臺玉鳳過來,說是送給小姐。”

蕭阮眼睛閃了閃,自然知道是霍恂的手筆,韓國公府才不會那麽好地替他周旋呢。

看來霍恂也不像她想的一般是快木頭,這般討女孩子歡心的事兒倒是做的不錯,瑤臺玉鳳是十月才開的話,想開培育出這兩盆定然是費了心思的。

想著,蕭阮的唇抑制不住地往上揚了起來,再開口也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嗯,讓花匠好生照拂著。”

最是不喜霍恂的霍怡萱冷了眸子,到現在她還記著霍恂可是欠自家哥哥一條腿的,既然她霍恂喜歡蕭阮,那她便第一個不讓蕭阮好過!

想著,霍怡萱嘲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平日裏倒是沒看出來,我那個堂兄竟是個外剛內柔的,瞧著他那副狠厲的模樣,還真是不能設想居然會給蕭大小姐送花。”

蕭阮不可置否的笑笑,也沒接話,畢竟事情扯到霍家,扯到霍恂身上去,她不想因為一點小事兒給霍恂招了是非。

可她也知道霍怡萱不是個好惹的,先前宴會上她幾次挑事兒都被靖南王妃強壓了回去,估計心裏早就憋著氣的。

“只是我可記著你們二人是未定親的吧?嘖嘖,你們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就開始情來禮往的,也不怕沒了規矩?”

聽得霍怡萱的話越說越難聽,蕭阮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淡了下去,她倒是無所謂,可若是霍怡萱說了什麽霍恂的壞話……

“呵也是,我那堂哥又不是什麽守規矩的人,我也是糊塗了,這樣一想我還真是佩服起陸太傅來,一個沒了娘親,一個又膽大妄為不守規矩,可不就是絕配嗎!”

先前因為霍恂親事吃了虧的蕭盈聽見霍怡萱這樣說不由得偷偷笑了起來,蕭阮費盡心思嫁進霍家又有何用?他霍恂出了名的冷面殘忍不說,就沖這個小姑子霍怡萱也夠她受的了!

啪的一聲,青花杯子落地,眾人皆是一驚,紛紛扭過頭來看向蕭阮。

只見蕭阮慢騰騰起身,臉上還是掛著端莊大方的笑容,仿佛剛才氣的扔掉杯子的人根本不是她。

“霍小姐說的倒也不假,我蕭阮確是個沒了娘的不錯,不過捫心自問,我的教養哪點都是比得過你這個有娘親的。”緩緩走到霍怡萱的身邊,蕭阮投向她的目光裏夾雜了幾分輕視,也是,這樣的人何必看中?

霍怡萱面色一緊。“你說誰沒教養呢!”

“自然……不可能是我啊。霍小姐剛剛說自己的堂哥是個沒規矩的,這般目無兄長可不就是沒教養?”

霍怡萱自知理虧,心裏埋怨著剛才不該嘴快,可話已至此又收不回來,只能繼續開口:“那便算作我口誤說錯了,可你二人私下裏往來密切確然不假吧?”

說著,霍怡萱洋洋得意的望著那兩盆瑤臺玉鳳,意思是這花都送到這兒了,你蕭阮賴也賴不掉了。

早就有了主意的蕭阮會心一笑,端端地上前應著:“怎麽?送兩盆花就是往來密切了?”

霍怡萱怕蕭阮巧舌如簧狡辯了過去,急忙開口:“那是自然,你一個連親事都沒定下來的姑娘家,也不知道害臊。”

蕭阮像是料到了她會這麽說,她帶著笑容淺淺,捋了捋鬢角,聲音徐徐道:“我收下這花是因為我心裏沒有霍小姐你這麽陰暗齷齪的心思,更沒有往男女情愛一方面去想。霍將軍送這兩盆花來純粹是希望能夠給我今天這場賞花宴平添幾分花色,讓王妃和各位閨女期許而來,滿意而歸罷了。”

霍怡萱冷哼,“蕭大小姐倒是巧舌如簧啊,不過你以為你這樣說就能騙過所有人嗎?你和我堂哥之間要是沒有什麽,我那堂哥又怎會知道你於今日有賞花宴?又怎會巴巴地遣人送這兩盆花過來?”

“那又如何?”蕭阮挑起眼角,笑容始終從容,“霍小姐肯定是不知道霍將軍與我外祖是何關系吧?”

霍怡萱目露一絲疑惑,不知蕭阮為何會這樣說,更不知她哪來的自信,私相授受那麽一頂大帽子都扣下來了,她還如此風輕雲淡。她忍不住脫口而出問道:“什麽關系?”

蕭阮笑瞇瞇扭過頭來問著桌前的靖南王妃:“王妃你可知道?”

聰明人之間就是如此,只需你一句話就能明白是個什麽意思,靖南王妃心下了然知道蕭阮這是在尋求自己的幫助,一面正色的回答:“自然知道,霍恂乃陸老關門弟子,這外間知道的人不多,不過霍恂在我家王爺麾下,我家王爺知道,本王妃自然也知曉。”

此言一出,貴女們都微訝,蕭盈的臉色也變了變。這裏邊原來還有這樣一層關系,難怪陸家會如此用心希望促成霍恂和蕭阮的婚事,到底是自家的弟子,知根知底,蕭阮嫁過去肯定不會受委屈。

退一萬步,即便蕭阮嫁過去受了委屈,陸家也能替蕭阮出頭,霍恂既是陸太傅的弟子,做師傅的教訓他自然不敢不聽。而且,從霍恂的態度來看,他自己必然也是瞧得上蕭阮的,定然也是舍不得讓蕭阮受委屈。

如斯想著,蕭盈就狠狠地咬了咬牙關。她蕭阮也是命好,親爹不疼娘親早死,人生竟然還能如此順風順水。該死的老天爺,怎的待蕭阮就這麽好?

不!她不會讓她如願嫁給霍恂的,無論如何,她定不會讓她如願的!

蕭盈恨恨地想著,怨毒的目光掃了蕭阮一眼,隨即落到霍怡萱身上,腦子裏飛快地思考著自己該如何幫助霍怡萱,把私相授受這頂帽子扣實在蕭阮頭上。

霍怡萱的想法和蕭盈無異,她雖然沒料到霍恂和蕭阮的外祖陸太傅有師徒一層關系,不過知道了更好,今天她倒要看看是她口才了得,還是她蕭阮能說會道。

她調整了一下心態,接著鎮南王妃的話尾說道:“原來我堂哥是陸太傅的關門弟子啊,這樣看來,蕭大小姐和我堂哥的關系肯定不同一般,怪不得陸家一個外家會比蕭家還積極,伸長了手想大包大攬外孫女的婚事。”

霍怡萱話裏那句‘霍恂與蕭阮關系非同一般’,果然成功惹得眾人低頭思考了起來。

陸芍知道霍怡萱這話是故意引導眾人去猜測蕭阮和霍恂私底下是不是早就兩廂情悅,互定終生了。所以,陸家才會如此主動要促成兩人的婚事。如果真是這樣,那霍怡萱的話就並沒有什麽錯,蕭阮和霍恂的確是私交密切,甚至程度可能更甚。

雖說現在的民風對女子要求不再如以前那般嚴厲苛刻,但是女子丟掉矜持,早婚前就與男子往來密切,甚至是私相授受,那可就是讓人鄙夷不齒的行為了,可以想象的到,假如蕭阮頭上真的被扣下這頂帽子,她往後的名聲會有多不好了。

陸芍雖然自己也曾放下矜持想要對霍恂表明心跡,但是自己和蕭阮可是兩碼事,蕭阮倒黴她自然樂意見之。如此,她便緘口不言,任由霍怡萱可勁地往蕭阮身上潑臟水。

可惜,同樣身為陸家女的陸蘅想法和她完全不一樣,她聽到霍怡萱如此惡意抹黑蕭阮和陸家,感同身受,當即便跳出來質問道:“霍怡萱,你什麽意思?你說話可得負責任啊,我陸家家風嚴謹,名聲在外,連皇上都讚譽有加,你竟然敢說阮兒和霍恂將軍私下關系非同一般,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只是自己的猜測?”

陸蘅的話就像她的為人,又直又白,完全沒有彎彎繞繞,霍怡萱被她的話亂了方寸,一時間沒有說話。

陸蘅見她不言,便繼續說道:“你要是有證據大可以拿出來公之於眾,要是沒有我回去可得讓我祖父進宮去向皇上討個公道,我陸家清白的名聲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玷汙的。”

蕭阮聽著陸蘅淩厲而精彩的話,都想鼓掌叫好了。

霍怡萱心頭一顫,知道自己這回麻煩了,她光顧著針對蕭阮和霍恂,都忘了陸太傅可是皇上的敬重欽佩的元老,連皇上都讚譽禮待的人,她卻在這兒大放厥詞不以為然,這事要是陸家真的鬧到皇上那兒去,自己絕對完蛋了。

這樣想著,她便後背冷汗直冒,整個人如墜冰窟。

“霍小姐,怎的不說話了?剛剛不是伶牙俐齒的很嗎?”蕭阮終於發話了,逼視的眼光看得霍怡萱渾身如同針刺。

鎮南王妃也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霍家小姐,非議皇上看重的朝臣可不是一件小事,正如陸家小姐說的,你要是有證據不妨拿出來說,要是沒有,如若陸家真的較真非要求皇上討公道,皇上一旦盛怒只怕誰也保不了你。”

韓國公府近年來真是不像話,事情一件鬧得比一件荒唐,自身的家風名望本就不怎麽樣,如今一個姑娘家未受主人邀請也好意思大搖大擺上門來鬧事?簡直不知所謂。

連鎮南王妃都開口了,一席話說得不偏不倚,但是話裏話外的意思顯然是偏幫著蕭阮霍恂以及陸家的,有了鎮南王妃的佐證,陸家要是真鬧到聖前,自己真的就別想推辯了,到時候自己會被如何處置,霍怡萱根本不敢去想。

清楚了利弊的霍怡萱這下終於知道厲害了,她連忙低下頭彎了腰,原本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態蕩然無存,“王妃你誤會了,怡萱剛剛的話並不是大家所誤以為的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蕭大小姐既是陸太傅的外孫女,我那堂兄又是陸太傅的關門弟子,有了這層關系,難怪我那堂兄會費心讓人送來兩盆花,畢竟不看僧面看佛面,蕭大小姐這賞花宴要是辦的不好,陸太傅也會面上無光。”

霍怡萱態度轉得極快,一前一後仿若天淵之別。這女人也算是能屈能伸啊,蕭阮在心裏感嘆。

霍怡萱身後的陸芍也是滿心陰晦,原以為是個好幫手,結果不過是個豬隊友。這麽好的機會都把握不住,三言兩語就被人拿住了把柄自打嘴巴,這樣的蠢貨她真是不應該帶她一塊來。

蕭盈本來還在想要如何幫霍怡萱一把,結果沒等她想好,霍怡萱就被徹底敗了,她鄙夷地撇了下嘴,自己剛剛真是浪費表情了。

靖南王妃往嘴裏丟了顆核桃仁,聲音微冷:“本王妃是不是誤會了你心裏清楚,不過既然你這樣說,那便當是我們大家都誤會了吧。只是這樣的誤會,一次還好解釋,要是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可就沒那麽好說了。阮兒,你說是吧?”

最後一句話,鎮南王妃微笑著看向蕭阮。

蕭阮當即回了她一個會心的笑意,點頭聲音清脆說了一句:“王妃所言極是,有道是禍出口出,說得正是這個理。”

鎮南王妃頷首,順勢告誡的口吻說道:“所以說,出門在外,還是要慎言慎行,否則給家門抹了黑不說,自己惹出了什麽事也是個麻煩。”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受教了。

鎮南王妃和蕭阮一唱一和,霍怡萱臉都丟盡了。沒好意思再待下去的她,只好找了個借口想要離開。

特意上門來找茬的人悻悻而歸,蕭阮自然不會攔著。

鎮南王妃也揮了揮手,說:“既然身體不舒服那就回去吧,你既不是主家邀請來的,也不好讓主家送你離開,這樣吧,本王妃今天出門多帶了兩個嬤嬤,就讓她們送你回去吧,順便本王妃也有幾句話想帶給韓國公。”

此話一出,霍怡萱便知道鎮南王妃是要差人過去與韓國公說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了,她心裏暗恨鎮南王妃多事,卻不敢表現出來,只好推辭說自己出門有帶車夫,自己坐車回去就行了,不勞鎮南王妃身邊的嬤嬤護送。

鎮南王妃笑瞇瞇道:“不勞煩,韓國公府怎麽說也是我朝的功勳貴胄,門風和家教即便做不到讓大家效仿,起碼不能事事都為人詬病,否則議論的人多了,皇上臉上也無光。所以,該說的話本王妃還是得讓人帶到。”

也就是說,不管霍怡萱願不願意讓她身邊的嬤嬤隨行,她身邊的嬤嬤今個兒也一樣會上韓國公府走一遭。

如此一來,霍怡萱縱使心裏有一百二十個不願意,也無可奈何。只得恨恨地在兩個嬤嬤的陪同下離開了。

“阮兒,你今日這場宴會好生熱鬧,改日我也要在王府辦上一場。”瞧著自從霍怡萱被趕出去後,夫人小姐們都沒了言語,靖南王妃只得開口緩和下氣氛。

蕭阮知道靖南王妃這是尋她開心呢,今日這宴會,先是李秋霞挑事兒,借著蕭盈裝可憐,然後又是霍怡萱跳出來,真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妃愛熱鬧的話半個尋常的聚會就行了,若是想半辦個同阮兒這差不多的,恐怕得沒個半條性命。”

這麽一說著,眾人又笑了起來,完全沒有受到剛才事情的影響,繼續攀談的攀談,賞花的賞花了。

蕭阮垂著頭,在旁人沒註意到的檔兒換了臉色,霍怡萱的事情還不算完呢!她如此出言不遜,竟將自己與霍恂說的這般不堪,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惡氣!

霍怡萱!你且等著,你今日讓我蕭阮受的委屈,我一定原封不動地全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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