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不配掌管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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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如墨一般揮灑下來。偶爾的幾句鳥鳴從長空劃過,像是要驚醒沈睡的夢中人。

蕭府裏巡視的雜役都躲在角落裏偷偷睡著,一抹身影趁著所有人不註意,偷偷地溜到後院裏。

身影是個女人。

她小心翼翼地挪到黑漆漆的角落邊上,蹲下身子沖著假山學了幾聲貓叫。

不一會兒,一個黑影從假山裏鉆出來。

“怎麽樣,拿到了嗎?”黑影偷偷摸摸看了看四周,再三確定沒有人以後才低聲問道。

女子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一邊擦著額頭的冷汗一點忙不疊地點點頭,從懷裏拿出一個小檀木盒子。

黑影笑著伸手接住,又從懷裏拿出一把碎銀子遞到對面女子的手上,剛準備拿著盒子離開,突然四周燈火通明,刺的二人半天眼睛睜不開。

陸涵睿看著被圍住的兩個人,轉身對蕭阮到:“妹妹說的果然沒錯,今晚果真能逮到!”

“那當然,狗急跳墻,更何況這群天天咬人的兔子呢?”

顧友財沒想到竟這麽被人抓住了,臉色變得猙獰。

蕭阮看都不看他一眼,像是避開什麽臟東西一樣,她對著身邊的連翹,差她去將祖母請過來。

顧友財身後的紫芝這會兒早就嚇得癱在地上了,她就算是再蠢,此刻也該清楚了這分明就是蕭阮做的一個局,偏偏她貪圖小利一頭鉆了進來。

“大……大小姐,奴婢錯了奴婢錯了,求大小姐給條生路吧!”紫芝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一直到頭上磕的滿是血蕭阮都沒讓她停下來。

“這世上最可怕的奴才就是賣主求榮的奴才,你雖沒到這一步,可為了錢財就能將主子身邊的東西偷出去,誰知哪一天就會將主子的命給賣了。我最厭惡的,就是你這種背主的奴才。”

身後的竹筠眼色黯了黯,她知道,小姐這話也是在說給她聽。

“小姐,奴婢也是被逼無奈啊……奴婢不偷奴婢的家裏人就得遭殃啊!”紫芝哭喊著,她不過是個奴才,對待這種事,能有什麽法子?

蕭阮怕自己聽的心軟,索性不再開口,打算等著祖母來了再處理。

老夫人來的時候還是一臉倦色,顯然是被人從夢鄉中喊起來的。

“怎麽了。這是發生什麽事兒了!”

望著院子裏這麽熱鬧,蕭老夫人第一反應是家中進了賊,待看清人群中跪著的紫芝和正被按住的顧友財時,蕭老夫人糊塗了,心道莫不是這兩人通奸被捉住了?

蕭阮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老夫人的疑問,而且上前拿過檀木盒子走到蕭老夫人身邊。

“祖母且看這是什麽。”蕭阮說著打開盒子,只見裏面赫然躺著一張地契。

“這!這不是你娘的嫁妝嗎!怎麽會在這兒!”

這地契一直都放在她房中,怕的就是府上有人打它們的主意,蕭老夫人心驚,原來還真有人如此大膽!

陸涵睿見著,上前來給老夫人行禮。

“陸家少爺怎麽也在這兒?”

蕭阮上前扶住老夫人,答道:“祖母,事情是這樣的,我的丫鬟下午聽見了您身邊的紫芝同個男人密謀什麽,隱約聽見了我的名字,又聽見什麽子夜後花園,想著怕是對我不利就告訴了我。”

“那陸少爺是……”

蕭阮低頭作委屈狀,“阮兒在這家中雖是嫡女,可是畢竟中饋盡在姨娘手中,哪有幾個用著稱心如意的下人,又想著哥哥讀書不能打擾,祖母更是萬萬不可擾了清閑。只能將表哥請過來。”

陸涵睿見狀,立刻上前兩步,拱手請罪道,“老夫人,晚輩是擔心阮兒會吃虧,所以才未及時回稟長輩,還請老夫人不要怪罪。只是,晚輩竟是未曾料到,蕭府裏竟然有人想要打逝去姑母嫁妝的主意。此事若是讓晚輩的祖父知道了,怕是要氣極了!”

話說到這份上,蕭老夫人如何能不明白,陸涵睿此話是逼著她必須給個說法。

她轉頭冷冰冰地看向跪著的紫芝,“說,是誰指使你的。”

紫芝冷不住打了一個激靈,她深知此時只有說實話才有可能救她自己一命。

“奴婢家裏來信兒了,說是弟弟不見了,還要我幫他做件事,否則就讓我爹娘再見不著弟弟。奴婢實在是沒法子,只能按他說的偷了地契出來,交給這個人。”

顧友財聽罷,眼珠子一轉,破口大罵道,“你這個死丫頭胡說什麽,我也是被騙來的,有人想要陷害我。”

“唔,似乎有些道理呢。一個外男又豈能認識祖母身邊的丫頭,所以這威脅偷竊一事,怕真不是他做的。”

顧友財聽完,頓時松了一口氣,沖著蕭阮嘻皮笑臉道,“還是蕭大小姐明事理。”

“咦,你竟然認識我?你跟我們蕭家很熟麽?”蕭阮狀似疑惑地說道。

顧友財沒想到她會這麽問,頓時怔在了原地。

此時,鄧嬤嬤忽然上前道,“老夫人,若是奴婢沒認錯人的話,此人或許是顧姨娘的娘家兄長。”

這般一說,其中玄機還有誰不明白嗎?

“好好好,好啊,當真以為我是老糊塗了!去,將顧氏給我帶過來!”

蕭老夫人氣的不行,拐杖砸在地上,深深陷入了泥土裏去,蕭阮擔心祖母氣壞身子,連忙吩咐嚇人搬凳子倒茶過來。

待蕭鴻和顧氏母女二人來的時候,蕭老夫人已經喝完了一盞茶。

“顧氏!你可知罪!”蕭老夫人一把扔掉手中的杯子,砸在顧氏身側。

“老夫人……”顧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洗漱後的臉上脂粉未施,在火光的照耀下卻更加動人。

蕭鴻看著於心不忍,上前走到蕭老夫人身側。

“娘,發這麽大火做甚,當心氣壞自己身子啊!”

顧氏聽了連忙接話,“是啊老夫人,身子骨最要緊。”

“哼,老身還用不著你擔心!”說罷,蕭老夫人偏著頭對兒子蕭鴻道:“你看看你都將她寵成什麽樣子了,居然打起阮兒母親地契的主意來了!”

蕭鴻聽見事情扯到蕭阮母親身上,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顧氏垂著頭,心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就這麽認了罪,恐怕以後的日子不會再好過了。

“老夫人明察啊!我一個蕭府的姨娘,怎麽會作惡到偷自家的東西呢?您想,大小姐的丫鬟怎麽就這麽碰巧聽見了紫芝的話?擺明了是有人想陷害妾身啊!”說著,顧氏低聲哭了起來。

蕭鴻見著自己疼愛的女人哭了,心都快揪成了一團,心疼地不行。

“母親,兒子也覺得蹊蹺,恐怕事情沒這麽簡單。”想了想,他轉身厲聲呵斥旁邊的蕭阮:“你這丫頭,是不是還想著上回你姨娘給你安排的相親不滿意了,要報覆你姨娘?!”

蕭阮聽了差點忍不住笑出來,若真是要報覆人,她還不至於用這等擺不上臺面的法子。

“爹爹真是說笑了,女兒是有通天的本事不成?一會兒買通祖母身邊的丫鬟,一會兒又請來顧姨娘娘家的兄長,還是說……爹爹以為我會拿娘親留下來的東西開玩笑?”

蕭阮說這話時,眼神全然沒了溫柔,她要讓自己這個爹知道,她蕭阮跟顧氏這對母女不是一路貨色!

然而此時的蕭鴻早就認定事情是蕭阮一手操辦起來的,任憑她怎麽說都改變不了其心中的看法。

“哼,你這逆女心腸如此惡毒,還有什麽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蕭老夫人聽著兒子的話,知道他是被顧氏的花言巧語迷了心智,嘆了口氣,今日這事如若自己不能處理,恐怕孫女又要吃了虧。

“紫芝,你且說,究竟是誰使喚的你。”

紫芝哭的身子軟在地上,一股腦將知道的東西都倒出來。

“老夫人,奴婢確實是被逼無奈的啊,這個人。”她指著顧友財,哭喊道:“他說我若偷不來地契,會殺了奴婢弟弟的,奴婢不敢不從啊!”

“顧氏,看樣子你娘家的兄長倒是對蕭府熟悉的很啊,既認的阮兒,還知道地契在我這兒。”

蕭老夫人緩緩起身,在顧氏和顧友財之間站著。

顧氏心驚,然而此時只能是硬著嘴。

“妾身……妾身當真是不知情啊!”

“好,好一個不知情!”蕭老夫人回到座位,突然就冷聲呵斥蕭盈。

“二丫頭,你可知罪!”

蕭盈不知怎麽就扯到了自己身上,連忙撲通跪在地上,“祖母,盈兒不知何罪之有。”

“你舅舅做出這等事來,必然是在蕭家有內應,你娘親說不是她,那不是你又是誰?!”

蕭盈瞪大了眼睛,擡頭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蕭老夫人,又轉頭看著身後跪著的同樣訝然的顧氏,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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