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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移了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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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阮篤定,“放心,她會的。”因為,對她有承諾的哥哥怎麽可能不過問,一旦過問,發現裴氏支吾,認真了的哥哥裴氏根本就瞞不過的呀。

且不說蕭阮這邊的籌劃,老夫人那兒也剛剛從派過去的嬤嬤處得到了消息。

這位嬤嬤姓鄧,也算是蕭老夫人身邊的老人了。

此時剛把在清微閣發生的事情告知老夫人,她了解老夫人,老夫人最重的就是面子,這次的事情等於是顧姨娘在往老夫人臉上上巴掌,老夫人會不動怒就怪了。

果然,只聽砰的一聲,桌上的香爐被掃落在地,“好啊,真是好大的膽子,現在就都敢在我面前打馬虎眼了!”

“那雲翠典當的雲形金簪確有在顧氏那兒看過?”老太太冷眼看過去,眼中盡是鋒刃。

鄧嬤嬤一躬身,畢恭畢敬道,“這都是年前的事了,老奴當時就只掃了一眼,多問了一嘴,仿佛是老爺年前給的。”

“那就讓人從老爺那兒查。”老太太語聲淡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鄧嬤嬤應下,偷眼看老夫人碾碎一朵鈴蘭,總覺得這蕭府的天就要變了,也不知是好是壞。

不及時,蕭阮就收到了老夫人那兒來的安撫,確是一疊賣身契。

蕭阮一邊從善如流的收下,一邊試探的問,“鄧嬤嬤,”還是竹筠細心,蕭阮才知道這嬤嬤姓鄧,“祖母那兒?”

“大小姐放心,”鄧嬤嬤寬慰的笑笑,“老夫人這人最是明事理,定然會妥善處置的。”

蕭阮領會的一笑,“連翹,給鄧嬤嬤吃個茶錢,勞煩嬤嬤跑這麽一趟。”連翹從腰間摸出個荷包塞個鄧嬤嬤。

“那就多謝大小姐了,”鄧嬤嬤也不拒絕,畢竟這事兒隨便吩咐一個人也能辦,她跑這一趟也算是幫蕭阮敲打敲打那些個下人。盡管蕭阮鎮住了所有人,但是到底府中掌管下人們命脈和生路的東西都不在手上,總是會有些問題的。

“對了,還有一事好讓大小姐知道,老夫人道,想來您這段時間也是領會了她的意思,從明日起,大小姐您就可以解禁了。”臨走時,鄧嬤嬤又仿佛想起什麽,隨即道。

“那便多謝嬤嬤,嬤嬤慢走。”

蕭阮撚著手中的賣身契,笑得意味深長,這是給她找補。可若是規矩的人家,這賣身契就應當和仆從到來的時候一並送來。

“小姐,可要收起來?”連翹問道。

“收起來做什麽,就讓他們都瞧瞧,也好明白到底誰才是他們的主子。否則雲翠那幾人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蕭阮可沒有耐心去調教這幫子下人,她的時間可不是浪費在這上面的。再說,要調教,也要調教有價值的。這些,還是算了吧。

第二日,仿佛是知道蕭阮解了禁,陸府大清早就來人了,言道壽辰那一日人太多,蕭阮的外祖母姚老太太未與外孫女好好聊聊,此時接過去好好敘敘舊。

這自然是沒有人阻攔的。

只蕭盈想去蕭阮那兒冷嘲兩句,卻被顧氏攔住了,顧氏現在就在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怎敢在做多餘的事情。

蕭阮也想念姚老太太的緊,然而等她到了陸府卻不光看到了外祖母,還看到了祖父。

“祖父,您今日不用當值嗎?”蕭阮見了外祖和外祖母,再也繃不住以往端著的姿態,語帶親昵,眼含濡慕。

陸太傅眨了眨眼,“常言道,師傅有事弟子服其勞。既然我的關門弟子都回來了,怎能不給老子我做點事。”

蕭阮懵了會兒,才想到外祖的關門弟子可不就是霍恂,她頓時啼笑皆非。

倒是姚老太太瞪了陸太傅一眼,“別聽你外祖父瞎說,今日皇子們休沐,你外祖這是逗你玩呢。”她攬過蕭阮,“倒是你,聽說你昨日發賣了幾個下人?”

蕭阮苦笑,“這事兒已經傳開了嗎?”

姚氏拍拍她的手背,“蕭家現在那就是個篩子,今兒若是有什麽事,明兒個就能傳出點風聲,更何況還有人推波助瀾。”

“有人還想往你頭上潑臟水,竟敢說我乖孫心不善,手段狠辣。”陸太傅顯然是被氣到了。

姚氏又剜了陸太傅一眼,這事兒明明昨兒個商量好了不說,偏這老頭子嘴快,“不過,你這事兒做的好,你將那奴婢偷盜的銀兩單子一放,前頭編排你的話就消了下去。”

這事兒她還真不知道,她也就是讓竹筠在發賣給牙婆子的時候念一念,難道是竹筠後來把這單子放了出去?還是她給了牙婆子,牙婆子散出去的?

蕭阮一頭霧水,又聽姚氏道,“我和你外祖商量了一下,你那兒支應的人到底少了,等我和你外祖找到合適的機會,再給你送去點人手。”

原來姚氏和陸太傅昨日聽到消息,兩人就開始琢磨開了。

畢竟蕭阮原先跟他們不親近,他們也不好插手蕭府的事情。當時陸太傅就大笑,“這丫頭總算是長大了,也懂得看人了。”

姚氏白他一眼,卻也讚同道,“既然她要發賣,那就發賣罷,橫豎也有我們給她善後。就是最好能趁這次的機會給阮阮送幾個人去差遣。”

“現在還不好做的太明顯,再等等,總不能讓阮阮落了口舌。”

那時姚氏就知道陸太傅這是要憋個大的,不過她一向信得過陸太傅,便也沒有多說什麽。今日給蕭阮說,不過是讓她安心。也是蕭阮這段時間清明了不少,姚氏才會給她透了點,也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蕭阮聽到這兒,眼眸就是一閃,“全憑祖父做主。”

陸太傅摸摸蕭阮的發頂,有些心疼,又有些難得的欣慰,“你啊,如今也算是想明白了。我也不問你是怎麽想明白的,倒是你這性子,變了不少。”

蕭阮一楞,眸中帶著不解。

本只打算點一句的陸太傅見她如此,到底是多說了幾句,“蕭府大火那日,你死裏逃生,來陸府時,我就瞧著你不太對勁。不過,看你之後人機靈了,也變得強勢起來,我也是放心不少。”

說到這兒,陸太傅頓了頓,被姚氏一拉,卻沒有止住,“卻不想,這之後人確實強勢了,也越來越冷靜,卻性子變深沈了不少。”

“祖父,我……我有嗎?”蕭阮吶吶,她真沒想到在祖父眼中自己是這樣的形象。

姚氏抱過滿目茫然的蕭阮,“阮阮啊,我知道你定是因著那場大火才有所改變。那場大火後面有什麽,又有誰,我想你也能差不多猜得出來,可是人不能因為周圍豺狼圍飼就失了心性。”

“這就是歷練還不夠,一點點小事就移了性子。”陸太傅插話,很明顯帶著不滿。

姚氏啪的拍過去,又對聽得認真的蕭阮道,“你才幾歲,本來性子就不是深沈的,若是長久如此,必然會壞了身子。作為陸家人,你要明白,你永遠有陸氏給你撐腰,在你成長的過程中不要畏懼,不要忐忑,只管做你自己就行了。”

蕭阮苦笑,她終於明白外祖和外祖母的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麽了。

最初她重生時,可能是帶著一股子再世為人的激動和先知先覺的優越感,這才能夠該冷靜的時候冷靜,該無所畏懼的時候無所畏懼,該肆意的時候肆意,人活得也更為灑脫。

但是當過了那個時間段,又和顧氏、蕭盈、陸芍正面對上了幾次,這期間她看清了祖母的真正心思,看透了蕭鴻的虛偽和自欺欺人……正是因為如此,她需要思考的越來越多,需要布局事情也越來越多,也就變得心思更為覆雜,到最後甚至失去了原有的活力。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根本沒有察覺到,長此以往,不說身體問題,就說她自己,難保不變成一個汲汲營營之人,直至變得心力交瘁,這樣又和前世算計她的顧氏一流有什麽區別?

索性有外祖在此時點醒了她,她才驚覺,她的人生既然已經重生,就不應該困於一隅,否則她的重生還有什麽意義?

想到這兒,蕭阮的臉上突然綻開了大大的笑容,帶著一絲釋然,一絲明朗和對未來的希翼。她想,她確實需要重新看看當下的自己了。

陸太傅和姚氏也都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氣,陸太傅點點蕭阮和姚氏,“行了,我要去看我的書了。你把那只小毛球扔給她,正好她這性子要養,也省的某些人三天兩頭來問。”

蕭阮和姚氏對視了一眼,眼中都帶了些無語。姚氏是拿著這老頭子偶爾的不著調沒轍,蕭阮確是莫名外祖話中的意思。

直到蕭阮看到了那只連眼睛都不大睜得開的小奶狗的時候,才明白祖父口中的“小毛球”是什麽意思,蕭阮的嘴角抽了抽。

姚氏輕咳了一聲,這才道,“阮阮啊,要不你就把這小東西帶回去。好歹是人……嗯,你祖父的一番心意。”差點說岔了,那老頭子可以不著調,她可不能拿她家阮阮的名聲不當回事。

蕭阮的眼眸動了動,想到祖父口中的“某些人”,她不知為何眼前浮現了一個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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