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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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就是這麽個說法,大小姐要給自己親外祖祝壽,怎的還要顧姨娘同意了不成?”裴月眉這段時間和顧氏鬥智鬥勇,不知道被顧氏使了多少的絆子,此時見顧氏落了面子,哪有不落井下石的份。

蕭阮卻不搭理她,主要是這裴月眉就是個扶不上墻的。

她以為依著裴月眉對自身利益的看重,必然能提早從顧氏手中把那些鋪子挖過來。哪知道這麽多天過去了,裴月眉盡去扣那些蠅頭小利,跟顧氏鬥個你死我活,反倒把緊要的事拋到了腦後。

裴月眉不知蕭阮此時心中想法,只覺顧氏倒黴她就暢快,“若不是我這身上還帶了孝,必然是要和夫君一塊兒去的。他今早還特地囑咐我,要給妹妹你準備好馬車,他則直接從學堂過去。”

裴月眉遠房姨奶奶去了的事,蕭阮是知道的,前世她還因為裴氏不和哥哥去陸府祝壽一事發過脾氣。此時聽她主動說起這件事,蕭阮的臉色才好看了一點。

“那就麻煩嫂嫂了。”

兩人旁若無人的聊起,一旁被蕭阮連番諷刺打臉的顧氏才緩過勁來。

她心中對蕭阮恨急,自從陸氏去後,她拿到府中中饋,往常那些愛答不理的管事個個畢恭畢敬,讓早就習慣了當家主母派頭的顧氏哪裏受得住這樣的直白嘲諷。

然而她畢竟是個聰明的,此時都不用裝便眼眶一紅,“大小姐,此事確實是妾身處理的不妥當。只是去年大小姐便是準備了壽辰禮讓人送去,並未親自到場。今次您又是在禁足,妾身才以為一切照往常行事。”

說著又小小的啜泣了下,這番說法果然讓一些下人思緒跟著跑偏,有個別聯系自身,頓時心有戚戚,畢竟主子一個主意,底下跑斷腿,誰又知道主子什麽時候又改變主意。

這般一想,有人就覺得大小姐這是小題大做,又覺得顧姨娘怪可憐的,大小姐今日如此唱念做打說不得就是故意想給顧姨娘難堪。

蕭阮雖不知道底下人的想法,卻也知道顧氏是個慣會裝樣子,又有張能把活的說成死的的嘴,所以她也不意外,“是嗎?我倒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輪到你以為。照你這般說,往常那些自作主張被你發賣的下人倒是冤得很。”

這說的是顧氏接手蕭府中饋的那段時間,以及後續打壓老人、提拔自己人的時候,現在被拿出來堵嘴,頓時讓顧氏張口結舌,無法辯駁,也讓她剛剛挽回的形象崩塌個幹凈。

恰巧,此時有下人來說表少爺讓大小姐去榮安堂和老夫人辭行。

蕭阮便不再理會顧氏,帶著連翹、竹筠往榮安堂去。

留下面子裏子都丟盡了的顧氏,和好戲看得熱鬧的裴月眉。

稍後,這邊的事傳到老夫人那兒,卻只得了老夫人一句,“顧氏也確實要敲打一番了,盈兒放在她那裏教養,看看都養成什麽樣了。”

不過,這事兒蕭阮可就不知道了,那時她正坐在馬車上,吃著陸涵睿遞過來的水果。

對於陸涵睿這個表哥,蕭阮是抱著十二萬分的親近的。誰讓表哥對她從來都是要什麽給什麽,也就是前世她自己越來越疏遠了陸家,導致表哥想要對她好都找不到方法。

“好了,如了你的意了。”陸涵睿眼帶笑意,滿意地看著小表妹面上矜持卻眼光發亮(並沒有)地吃著他遞過去的果子。

“謝謝表哥,今日多虧了你。”前幾日蕭阮交給連翹送出去的那封信就是給陸涵睿的,她當時就思忖有了蕭父暗中支持的顧氏不會放她去接近陸府,這才給陸涵睿寫了一封信,讓他壽宴當天來接她一趟。

“這是表哥應該做的。”陸涵睿卻很高興能夠為蕭阮辦事,“不過,我和家裏竟是都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艱難到需要看一個姨娘臉色的地步?”

陸涵睿這話沒有諷刺的意思,只是單純的不滿蕭府的烏煙瘴氣。

“表哥,你別擔心,我心裏有數的。再說,如果真有我應付不了的,不是還有你嗎?”蕭阮抱著陸涵睿的一條胳膊撒嬌。

陸涵睿很滿意表妹對他的依賴,他點頭認真道,“放心,哥哥會幫你解決所有事情的。”

聽了陸涵睿鄭重其事的話,蕭阮的笑容也不由更加燦爛。

不久,馬車到了陸府。陸涵睿因為要趕去前廳招待客人,於是招了個下人讓他帶著蕭阮直接去陸太傅的書房,在那裏,陸太傅早就等著了。

陸太傅的書房因藏書頗豐,並不是單間房屋,而是整座小樓,說是書樓也使得。

小樓位於花園東北角,四周更多的是梅蘭竹這些文人心頭之好。

此刻蕭阮帶著連翹竹筠進入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一擡頭便能看見廊柱上外祖興之所至提筆書寫的詩句,不遠處的紅白小樓掩映在層層疊疊的樹蔭裏,看著美好而靜謐。

莫名的,蕭阮只覺得心靈一下子寧靜了,方才跟顧氏吵了一架而升起的氣憤和暢快也統統被壓了下去,心裏只剩下些微的嘆息和慶幸。

不管上一輩子她經歷了多少災難,老天終究給了自己再來一次的機會。

從前是她輕信於人,守不住自己的東西還連累了關心她的人。這輩子,她不光要守護好屬於自己的東西,還要保護那些一直關心她的人,更要那些企圖算計她的人血債血償。

踏著鵝卵石小徑徑直往前,小樓的全貌也印入眼前,“表小姐,這裏便是老爺的書房,奴才告退。”帶路的下人自覺完成了任務在得到蕭阮的應許後轉身離開。

“外祖。”蕭阮輕扣門扉,門內陸太傅的聲音洪亮得傳來,“是阮兒來了,快進來。”

蕭阮嘴角邊不自覺掛上了笑意,然而等蕭阮推開門之後,才發現書房裏並不是只有外祖一個人。另外一個人,英姿挺拔,目如朗星,赫然便是闊別已久的霍恂。

陸太傅為人中正,學識淵博,卻也不失城府。這樣一個當世舉目的泰鬥人物,卻有一點連皇帝都嫌棄的毛病,那就是一見到孤本便會胡攪蠻纏,孩子氣十足。

此時,已經開啟翻臉不認人模式的陸太傅,十分果斷的把來送書的外孫女和來探望他的關門弟子利落地趕出了書房。

站在紅白小樓外,蕭阮再不覆剛才的多愁善感,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轉頭看了霍恂一眼。霍恂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居多,蕭阮只好主動開口,“一起走走?”

霍恂沒有作聲,卻做出了跟隨的舉動,一雙眼睛緊盯著蕭阮。

蕭阮不自在地抿了抿嘴角,當先一步往花園中的涼亭走去。直到兩人在涼亭坐下,連翹和竹筠準備好茶水點心,霍恂才用怕嚇到蕭阮的語氣問,“玉蟬可收到了?”

蕭阮被他小心翼翼的架勢弄得失笑,不過,兩人之間讓蕭阮覺得尷尬的氛圍倒是消散了不少。

其實,霍恂是知道蕭阮不是一個膽子小的女子,否則上次在相國寺,平常女子不是被嚇得大喊大叫就是哭鬧不止,哪裏會像她那樣鎮定自若。

只是,想到那日在陸府,蕭阮看到他第一眼就大哭不止,他抿了抿嘴角,面部線條在這一刻變得冷硬,甚至有漸漸肅殺之感。

直到聽到蕭阮“嗯”了聲,霍恂才仿佛受到驚嚇般又克制著自己放柔了面色。

“其實你不必如此,當時的情況你也是迫不得已。”蕭阮一點沒察覺到某個人內心變化,只是就事論事道。

霍恂搖頭,“要的。”片刻後又認真道,“畢竟是我唐突在先,再來也是多謝阮兒當天的幫忙。”

阮兒?蕭阮嘴角抽了一下,無奈妥協,“那好吧。聽靖南王妃說,那個玉蟬是你自己雕刻的?”想了想,蕭阮幾分客氣幾分真心誠意道,“玉蟬很好看,我很喜歡。”

也不知道是不是蕭阮的最後一句話觸動了霍恂,下一刻,他俊美的面容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仿佛雲開雨霽,耀眼奪目,讓霍恂本來嚴肅的面容霎時柔和了下來。

蕭阮只覺得心跳漏跳了一拍,她有些呆楞地註視這霍恂嘴角邊的那抹笑意。直到霍恂不自在的收斂了面部表情,蕭阮才醒過神。

天啊!以前怎麽不知道這男人笑起來那麽好看,以往不笑的霍恂真真是暴殄天物!

蕭阮在這一刻突然覺得,上一世被這個男人默默喜歡的感覺有些微妙,嗯,說的具體點就是那一刻她屬於女人的虛榮心完全克制不住啊。

大概是這一刻的氛圍太好了,之後兩個人又簡單聊了聊,基本上是蕭阮問,霍恂回答。

蕭阮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霍恂被封為了驃騎大將軍,再想到之前蕭父只能在家對霍恂咒罵不止,頓時明白蕭鴻這是沒膽子跟霍恂叫板,只能用這種方式發洩。

漸漸兩人的談話不再局限於身邊的瑣事,風土地貌天文地理都有涉及,一個因前世的事諸多包容,另一個刻意附和,兩人可以說是相談甚歡。

直到一個嬌俏的女聲遙遙傳來,“霍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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