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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竹筠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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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盈等的便是這句話,想著若是竹筠扯謊,那麽她便更有理由說明蕭阮昨夜窩藏歹人,更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將蕭阮的清白汙蔑一番。

屆時,她倒要看看蕭阮還如何狡辯。

老夫人沈吟片刻,令身邊的婢女帶著竹筠去裏間查探,不多時,老夫人的丫鬟便帶著竹筠走了出來,“回老夫人,竹筠的確是來了小日子。”

竟是真的!

蕭盈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即便竹筠真的來了小日子,也不能就證明姐姐沒有窩藏歹人。整個相國寺就只有姐姐的屋中搜出了東西,姐姐何必再要狡辯呢!”

蕭阮不怒反笑,“看來妹妹是恨不得我窩藏了歹人啊。”

蕭盈被蕭阮噎了這麽一句,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她漲紅了一張臉,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是好,蕭阮又如何肯給她反擊的機會,當下嘆了一聲,“妹妹與其想著如何給我按個罪名,倒不如好好想想,程祭酒家的公子可是什麽名聲好的,妹妹與他為伍,就不怕來日名聲敗壞?”

聽蕭阮將程闊扯了出來,蕭盈的一張俏臉登時變得雪白,程闊的風評自是算不得好,祖母更是一向對程家頗有不喜。

“你……你胡說八道!”

老夫人一下子便抓住了蕭阮話中的重點,臉色一沈,“程闊又是怎麽回事?”

蕭阮輕笑,想著適才蕭盈哭訴之時,定是將這一細節有意忽略了去,當即一彎唇笑道,“許是妹妹憂心從我的屋子裏搜出些不該搜的,沒有合適的證人,所以就知會了程公子吧?”

這話明明白白就是指證蕭盈和程闊狼狽為奸,陷害她。

老夫人果然生了些怒氣,“蕭盈,你好歹也是尚書府家的二小姐,竟與程祭酒家的浪蕩公子廝混在一處,還硬要冤枉你姐姐!自今日起禁足,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門半步!”

“祖母,盈兒冤枉,盈兒也不知程公子是如何出現在相國寺,又何來證人一說?”

“是啊,母親,此事怪不得盈兒。”

蕭鴻不說情還好,這麽一說情,更加使得老夫人覺得蕭鴻一向更為寵愛蕭盈這個女兒,她一拍桌子,“阮兒的事,便是不由分說的定罪。換成了盈兒,你就說怪不得她。你這個當爹的,心眼兒都偏到胳肢窩去了。”

說罷,又狠狠瞪了蕭盈一眼,“還不回去!”

見老夫人動了真火,蕭盈這才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心道此番都是因為竹筠跳出來壞了自己的好事,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按說竹筠乃是顧氏派過去監視蕭阮的丫鬟,今日如何卻幫著蕭阮脫困?

難不成,竹筠竟然被蕭阮收買了去?

不止是蕭盈這樣作想,顧氏亦是如此,她雖然並未命令竹筠在此事上對蕭阮栽贓嫁禍,可竹筠也不該為蕭阮作證才是,如此一來,竟然使得老夫人下令將蕭盈禁足,這丫頭實在是該死。

“罷了,我也乏了,你們都先回去。”

老夫人揮了揮手,示意眾人離去,蕭阮略有些疲憊地回到天香園,竹筠畢恭畢敬地遞來一杯熱茶,“小姐,請用茶。”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蕭阮眉眼含笑,似乎頗看重竹筠一般。

竹筠像是聽不懂蕭阮話中之意一般,將頭垂下,語氣恭謹道,“那床單的確是奴婢弄汙的,是奴婢連累了小姐,請小姐責罰。”

蕭阮不發一言地盯著竹筠,這個丫環比她想象中還要沈得住氣。隔了一會兒,她才緩緩道,“連翹,去將我的紫金發簪取來賞給竹筠。”

“小姐,那紫金發簪十分貴重,又是小姐喜愛之物,如何……”連翹懵了懵。

“去吧。”

饒是竹筠再如何鎮定自若,在聽到紫金發簪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浮現出一絲欣喜的神情來,沒有女子不愛美,更何況那支紫金發簪做工精美,乃是不可多得之物。

不多時,連翹便捧著玉匣出來,裏面赫然放著一支巧奪天工的紫金發簪,蕭阮親手將發簪給竹筠戴了,“竹筠,這便是對你的打賞,日後忠心為我,我另有賞賜。”

“多謝小姐!”

竹筠謝了恩,這才離開房間,倒是連翹一臉的憤憤不平,“小姐,你明明知道竹筠是顧姨娘派來的內奸,此事保不準還是顧姨娘的意思,小姐如何就將那紫金發簪賞了去?”

“不過是些身外之物而已,雖說不能收買人心,可顧姨娘一向多疑,若顧姨娘見了那紫金發簪,會如何作想?”

會心生懷疑!

連翹這才重新高興起來,“小姐深謀遠慮,奴婢佩服。”

“此刻竹筠該是朝著顧姨娘的院子去了,竹筠伶牙俐齒,想來兩邊都想要落些好處。可她忘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如此搖擺不定之人,往往是下場最為淒慘的那一個。”

庭院外的柳枝被略有些猛烈的風吹斷,蕭阮信步走出屋外,隨手拾起了斷掉的柳枝。“顧氏母女以為在我身邊按插個人就能拿捏我,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蕭阮的猜想不錯,離了天香園之後,竹筠徑自便去了顧姨娘的院子。眼下顧氏柳眉倒豎,恨不得將竹筠綁起來狠狠抽打一頓,這丫頭竟壞了蕭盈的好事,又使得蕭盈禁足,留著她又有何用!

“竹筠,你竟也知道回來!”

竹筠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姨娘恕罪,奴婢適才造次,然而奴婢都是心心念念為了姨娘和二小姐著想!”

“為我和二小姐著想?方才你可是一心向著你那個主子,恨不得搖個尾巴表現自己有多忠心。”顧姨娘恨恨地盯著竹筠,語出奚落,顯然不相信她說的話。

竹筠連眼睛也沒眨一下,跪得端端正正,“姨娘請想,如今大小姐頗得老夫人喜愛與照拂,除非有鐵證,否則老夫人必定會護著大小姐。”

顧氏冷哼了哼,示意竹筠接著所下去,“說下去。”

“二小姐一味地指證大小姐,反倒是很有嫌疑。況且,大小姐並未曾信任奴婢,然而經了此事,大小姐甚至對奴婢有所賞賜。奴婢以為,等奴婢成了大小姐的心腹,才算是不枉費姨娘送奴婢去天香園的苦心。”

顧氏這才臉色好轉,“罷了,此事既然已經過去,你且按兵不動,待我有了吩咐,你再按我的計策行事。”

竹筠自是叩首稱是。

然則蕭盈今日面子裏子都丟光了,怎能聽得進竹筠的辯駁,又見竹筠這番端正陳述的形態,仿佛是在鄙夷她方才的魯莽,怒從心起,本在顧氏側首坐著的蕭盈幾步上前就是一巴掌摔在竹筠面上。

“賤婢,還敢狡辯!”

竹筠不妨被打,頓時半邊身子都被打偏了,蕭盈氣怒之下本就下手頗重,竹筠偏白的面上立時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手印。她伸手捂住面頰,目中驚詫不容掩飾。

顧氏也被驚了一下,但也知女兒此時心情不好,又聽女兒道,“今日若不是你,蕭阮那賤人必然會傳出個私藏歹人,行為不端的名聲。偏你要跳出來攪和,反倒是讓我吃了掛落!莫不是早就被蕭阮的賞賜收買,這才如此為她著想!”

這話說得諷刺,卻也不是沒有可能,至少顧氏聽了此番話,眼眸就不由瞇了起來,一時間周遭的空氣仿佛都緊繃了起來。

竹筠立時臉色發白,察覺到顧氏態度的轉變,也顧不得自己適才挨的一巴掌,慌忙撐著身子重新端正跪好,賭咒發誓般道,“姨娘、二小姐,奴婢斷不是那般見利忘義之人!如若奴婢做出賣主求榮的事情,將來必讓奴婢不得好死!”

趙氏王朝雖不十分信奉鬼神,卻也對這種毒誓相當敬畏。顧氏容色稍霽,她伸手招回還在氣憤的蕭盈,“盈兒,回來!”

蕭盈冷哼一聲,卻也聽話的挨回顧氏側首坐下。

竹筠的心方才落下,她不著痕跡的緩了一口,重新低眉垂目,聲音也一如往常的恭謹,“此次,奴婢會如此行事也是想到,奴婢是從您這兒過去的,如若立時倒戈,說不得就讓人懷疑是姨娘指示的,畢竟,前不久木香的事情才剛平息。”

提到木香,顧氏和蕭盈果然都是一凜,畢竟那是有史以來她們的那位大小姐最出人意料的舉動。

竹筠沒有去看上首二人的臉色,繼續道,“如若此次二小姐有鐵證,那讓奴婢作證,自然沒有二話。可是空口無憑,老夫人也未必會信了奴婢的話。再來不管二小姐此次是否能夠成事,在老夫人眼中也會落下個親疏不分的罪名,此非傷人一千自損八百?”

顧氏聽她徐徐道來,又見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穩當,心中已是認同了竹筠的說法。又看向女兒,見她因著聽了竹筠的最後一句臉上陰晴不定,她心中一嘆,知道女兒也是聽了進去。

她瞇眼看向下首的丫頭,倒是個能說會道的。然則她手中得用的人不多,這一個夠聰明,看著也還算忠心,她也實在不宜再自斷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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