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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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陳月見最終答應了晚上和何簡共進晚餐。
前提是下午的時間她是自由的，何簡沒有再攔她的去路，她開著車先離開了這個購物中心，在路上漫無目的的閑逛。
車子剛開了一會兒，陳月見因為總是出神把車停靠在路邊，她雙手握著方向盤，回憶盤旋，好的壞的都有，密密麻麻，黯淡的彩色畫面，暈染著毛毛的光圈。
十年足以讓世事變幻，物是人非，記憶裏的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眼裏浸潤著淡淡的冷漠和孤傲，對江城以外的世界和廣闊天地有一種自虐般的渴望，只要他躍出去——
他渴望任何命運。
他不顧一切。
陳月見曾經被他深深吸引，可他把她拋下，一晃晃了好多年，她不釋懷。
何簡現在應該擁有了他曾經想擁有的一切，陳月見不知是喜是悲，還果真是那句，她不希望他過得好，也不希望他過得不好。
回憶並非全是苦楚，她不否認，何簡曾救她於水火，讓她看到一個斑斕溫暖的世界，陳月見相信何簡一定給她展示過真心，可惜真心加了時間的濾鏡，全是刀子。
陳月見有段時間一想起何簡淚如雨下，尤其是留學那段時間，她孤身一人，在異國格外寂寞難熬，何簡只要出現在她腦子裏，便能觸發她的某種情感機關，讓她眼淚簌簌。
或許，他如果對她再壞一點，或者說，他曾經沒有對她好過，她對他的自私能全身而退。
讓陳月見更難過的是，何簡離了場，沒有人能頂替他的位置。
何簡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春天，也是最後一個春天。
到了今日，再想起何簡，陳月見自己很難相信，她一滴眼淚都沒有了。
時光果然讓人麻木，最好的時間停在了十七歲，痛苦停在了後來，現在盡管她沒有和何簡和解，但已經和自己和解。
過去離現在已經太遠了，時光軸上的很多事情變得越來越模糊，陳月見答應和何簡一起吃飯，有一個原因是想和過去徹底告別。
陳月見提前去了何簡預定好的地方，把車停在附近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裏，地下停車場陰暗，車裏密閉，最適合獨自回憶。
陳月見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化妝包，打開車內燈光，稍微補了補妝。今天原本出來見孟逸飛，沒怎麽精心化妝，晚上去見何簡，亦不用。
她想在何簡面前展現出些什麽，又不想刻意，對何簡，她愛恨交織，早分不清也挑揀不出哪個多一點，多在了哪裏。
陳月見有時上班的時候會看見穿著各種校服在路上行走的學生，年輕，鮮活，靈動，比起愛恨，似乎年少的那些時光更動人一些。
或許她早已不在意稚嫩的情愛和誰欠誰，也不在意年少的勝負欲和遺憾，她在意的，是那時的少女年輕的時光。
陳月見想，好終究比壞多一點。
何簡挑了一家港式餐廳，粵菜豐盛，茶點精致，實木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座位頭頂懸下來的三盞吊燈將人身上潑上橙色的光，像電影中人物的質感。
陳月見穿著白色的西裝褲，粉色的襯衫，鎖骨鮮明清晰，頭發散著及肩，她坐得端莊，偶爾拿起杯子喝一口，目光靜靜落在桌面，氣氛暧昧而尷尬，陳月見忽然搞不懂她為什麽會答應何簡，陪他吃飯。
她欠他嗎？
一點不欠。
何簡坐在桌子的另一邊，這家店人均消費很高，環境自然不差，桌與桌之間空隙很大，甚至被裝飾和設計隔成了一個個類似小包間似的孤島。
陳月見眉目間全是年少時的影子，漂亮，疏離，冷漠，除此以外，多了些寡淡的疲憊，以及成熟女性特有的風韻，年月不只帶走了少女臉上的膠原蛋白，也磨礪出溫柔生動的輪廓線條和迷人氣質，而這些全是這些年間新添的。
她依舊年輕，且比以往更美。十七歲的陳月見能打敗她的只有年輕，此外所有輸得一塌糊塗。
餐廳提供的服務原本是一個服務員專門負責一桌，除了公共區域的菜品外，按人頭上菜，可男女主角看上去對吃興致寥寥，沒什麽胃口，不一會兒，他倆面前的盤子堆成了小山。
等菜上得差不多之後，陳月見終於反應過來，何簡請她吃這頓飯下了血本，於是陳月見開始動筷，認真吃飯。
她看何簡吃得很慢，對甜膩的點心也不感冒，桌上擺放的餐具很多，何簡並不知道該怎麽用，一雙筷子走天下，看得出來，他對這裏不熟悉，並不是常客。
何簡時不時看著陳月見，觀察她的喜好，問：“你喜歡吃這家店嗎？味道應該還行吧。”
陳月見實話實說：“人均這麽貴，而且座無虛席，很難做到難吃吧。”
兩個人一問一答，雖拘謹但都克制有禮，仿佛兩人曾經真的只是普通同學，普通同桌，沒有情動，也沒有後來。陳月見沒想到他們能如此心平氣和的吃飯，這與她想象中的重逢畫面相差甚遠。
大概總是何簡問，陳月見答，氣氛稍顯尷尬，陳月見主動問他：“你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在的商場？”
何簡：“部門聚餐，我吃了幾口結完賬先離開了。”
陳月見懂這些職場規矩，下屬們都喜歡結賬的領導，不喜歡和他們一起玩的領導，領導在，放不開。她轉而問別的：“這裏不合你的胃口？第一次來？”
何簡點頭，“確實是第一次來，平時工作忙，飯都是隨便對付的。”
關於何簡目前的職業，陳月見大致心裏清楚，互聯網這種賺錢行業大公司的技術總監，年薪應該超出她的想象。
陳月見沒具體打探何簡現在究竟有多成功，她說：“賺那麽多錢為什麽不對自己好一點，我以為這種餐廳你已經吃遍了，北城的好地方那麽多。”
陳月見說完，目光迷離，大城市永遠歡迎像何簡這樣的人。
何簡放下筷子，他專心同她說話，他說：“我在這裏待了很久，但我不會花錢，對很多地方也不熟悉。”
陳月見靜靜註視著他，她逐漸開始直視他，看著他。
何簡：“你喜歡什麽？花？口紅？”
陳月見直白地問：“為什麽問這個？你要送我東西嗎？”
預感到將要尷尬的時候，直接將尷尬撕開就好了。
何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手提袋，推到陳月見身前，依然是那只白皙清瘦，骨節分明的手。
陳月見的心忽然跳起來。
陳月見想到他第一次將作業本推過來時的畫面。
緩慢而有力的，移到她身前。
“下午等你的時候在商場逛了逛，買了一瓶香水，送給你。”
陳月見盯著包裝上碩大的logo，一眼認出了奢侈品牌子，她眼睛裏似乎有笑意漫上來，不過不是欣悅的，而是茫然和諷刺的。
陳月見近乎木然，曾經的何簡連班級聚餐都不參加，省下錢買教輔書，現在他隨便逛街，隨手買一瓶香水，不會眨一下眼睛。
陳月見溫婉地笑了笑：“這不是挺會花錢的麽。”
何簡：“我記得學生時代，你喜歡往身上噴各種香水，我有時候能聞到香氣從我左邊飄過來，很清淡、混雜了少女的味道。”
何簡主動把過去的時光拉開擺在眼前，陳月見不得不朝過去看了看。
那時的她買了很多氣味的香水，最喜歡奶香味兒的，現在還是。十七歲時不敢往身上多噴，只敢噴一點點，有一天出門噴多了，又在家裏忙活了半天除味兒，導致那天還遲到了。
隨著年紀不斷增長，陳月見敢於噴濃郁的香水，踩好幾厘米高的高跟鞋，肆無忌憚的釋放美麗，但很奇怪的，她只敢把奶香的香水噴給自己聞。
陳月見把香水重新推回到何簡一側，她說：“謝謝。”
何簡看著她：“你為什麽不收。”
陳月見垂下眼：“沒有收的理由。”
四周忽然安靜，柔柔燈光落在他們身上和四周，安靜黯淡的環境裏添了份無可奈何的傷感，將過往的傷口和不堪刨出來，離得很遠的隔壁桌似乎坐著一對約會的情侶，男人把女人逗笑，女人壓不住的笑聲響起，空氣裏才忽然有了聲音。
何簡：“一會兒這頓飯是不是要和我AA？”
陳月見：“我請你也可以。”
她說完，眼睛又彎起來，看著何簡笑。
“我開玩笑的，一頓飯而已，當然是你請，你肯定欠我頓飯的。”
何簡看著笑得溫柔的陳月見，她坐得端莊，笑得恬雅，和當初張揚美麗、張牙舞爪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何簡還看到了寒風中在天臺上和李知陽一起撿東西的自己。
風呼在臉上宛若一個又一個巴掌，冷到極致就是疼。
李知陽問他：“你將來打算去北城上大學是吧？”
他偏頭用餘光看了看躲在門後面的人，答：“沒有，我打算去南城。”
回憶生冷，何簡喝了一口解膩的花茶，將香水再次推到陳月見一側，他說：“想要追你的男人送你的禮物，為什麽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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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月見最終答應了晚上和何簡共進晚餐。
前提是下午的時間她是自由的，何簡沒有再攔她的去路，她開著車先離開了這個購物中心，在路上漫無目的的閑逛。
車子剛開了一會兒，陳月見因為總是出神把車停靠在路邊，她雙手握著方向盤，回憶盤旋，好的壞的都有，密密麻麻，黯淡的彩色畫面，暈染著毛毛的光圈。
十年足以讓世事變幻，物是人非，記憶裏的年輕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眼裏浸潤著淡淡的冷漠和孤傲，對江城以外的世界和廣闊天地有一種自虐般的渴望，只要他躍出去——
他渴望任何命運。
他不顧一切。
陳月見曾經被他深深吸引，可他把她拋下，一晃晃了好多年，她不釋懷。
何簡現在應該擁有了他曾經想擁有的一切，陳月見不知是喜是悲，還果真是那句，她不希望他過得好，也不希望他過得不好。
回憶並非全是苦楚，她不否認，何簡曾救她於水火，讓她看到一個斑斕溫暖的世界，陳月見相信何簡一定給她展示過真心，可惜真心加了時間的濾鏡，全是刀子。
陳月見有段時間一想起何簡淚如雨下，尤其是留學那段時間，她孤身一人，在異國格外寂寞難熬，何簡只要出現在她腦子裏，便能觸發她的某種情感機關，讓她眼淚簌簌。
或許，他如果對她再壞一點，或者說，他曾經沒有對她好過，她對他的自私能全身而退。
讓陳月見更難過的是，何簡離了場，沒有人能頂替他的位置。
何簡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個春天，也是最後一個春天。
到了今日，再想起何簡，陳月見自己很難相信，她一滴眼淚都沒有了。
時光果然讓人麻木，最好的時間停在了十七歲，痛苦停在了後來，現在盡管她沒有和何簡和解，但已經和自己和解。
過去離現在已經太遠了，時光軸上的很多事情變得越來越模糊，陳月見答應和何簡一起吃飯，有一個原因是想和過去徹底告別。
陳月見提前去了何簡預定好的地方，把車停在附近商場的地下停車場裏，地下停車場陰暗，車裏密閉，最適合獨自回憶。
陳月見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化妝包，打開車內燈光，稍微補了補妝。今天原本出來見孟逸飛，沒怎麽精心化妝，晚上去見何簡，亦不用。
她想在何簡面前展現出些什麽，又不想刻意，對何簡，她愛恨交織，早分不清也挑揀不出哪個多一點，多在了哪裏。
陳月見有時上班的時候會看見穿著各種校服在路上行走的學生，年輕，鮮活，靈動，比起愛恨，似乎年少的那些時光更動人一些。
或許她早已不在意稚嫩的情愛和誰欠誰，也不在意年少的勝負欲和遺憾，她在意的，是那時的少女年輕的時光。
陳月見想，好終究比壞多一點。
何簡挑了一家港式餐廳，粵菜豐盛，茶點精致，實木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座位頭頂懸下來的三盞吊燈將人身上潑上橙色的光，像電影中人物的質感。
陳月見穿著白色的西裝褲，粉色的襯衫，鎖骨鮮明清晰，頭發散著及肩，她坐得端莊，偶爾拿起杯子喝一口，目光靜靜落在桌面，氣氛暧昧而尷尬，陳月見忽然搞不懂她為什麽會答應何簡，陪他吃飯。
她欠他嗎？
一點不欠。
何簡坐在桌子的另一邊，這家店人均消費很高，環境自然不差，桌與桌之間空隙很大，甚至被裝飾和設計隔成了一個個類似小包間似的孤島。
陳月見眉目間全是年少時的影子，漂亮，疏離，冷漠，除此以外，多了些寡淡的疲憊，以及成熟女性特有的風韻，年月不只帶走了少女臉上的膠原蛋白，也磨礪出溫柔生動的輪廓線條和迷人氣質，而這些全是這些年間新添的。
她依舊年輕，且比以往更美。十七歲的陳月見能打敗她的只有年輕，此外所有輸得一塌糊塗。
餐廳提供的服務原本是一個服務員專門負責一桌，除了公共區域的菜品外，按人頭上菜，可男女主角看上去對吃興致寥寥，沒什麽胃口，不一會兒，他倆面前的盤子堆成了小山。
等菜上得差不多之後，陳月見終於反應過來，何簡請她吃這頓飯下了血本，於是陳月見開始動筷，認真吃飯。
她看何簡吃得很慢，對甜膩的點心也不感冒，桌上擺放的餐具很多，何簡並不知道該怎麽用，一雙筷子走天下，看得出來，他對這裏不熟悉，並不是常客。
何簡時不時看著陳月見，觀察她的喜好，問：“你喜歡吃這家店嗎？味道應該還行吧。”
陳月見實話實說：“人均這麽貴，而且座無虛席，很難做到難吃吧。”
兩個人一問一答，雖拘謹但都克制有禮，仿佛兩人曾經真的只是普通同學，普通同桌，沒有情動，也沒有後來。陳月見沒想到他們能如此心平氣和的吃飯，這與她想象中的重逢畫面相差甚遠。
大概總是何簡問，陳月見答，氣氛稍顯尷尬，陳月見主動問他：“你今天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在的商場？”
何簡：“部門聚餐，我吃了幾口結完賬先離開了。”
陳月見懂這些職場規矩，下屬們都喜歡結賬的領導，不喜歡和他們一起玩的領導，領導在，放不開。她轉而問別的：“這裏不合你的胃口？第一次來？”
何簡點頭，“確實是第一次來，平時工作忙，飯都是隨便對付的。”
關於何簡目前的職業，陳月見大致心裏清楚，互聯網這種賺錢行業大公司的技術總監，年薪應該超出她的想象。
陳月見沒具體打探何簡現在究竟有多成功，她說：“賺那麽多錢為什麽不對自己好一點，我以為這種餐廳你已經吃遍了，北城的好地方那麽多。”
陳月見說完，目光迷離，大城市永遠歡迎像何簡這樣的人。
何簡放下筷子，他專心同她說話，他說：“我在這裏待了很久，但我不會花錢，對很多地方也不熟悉。”
陳月見靜靜註視著他，她逐漸開始直視他，看著他。
何簡：“你喜歡什麽？花？口紅？”
陳月見直白地問：“為什麽問這個？你要送我東西嗎？”
預感到將要尷尬的時候，直接將尷尬撕開就好了。
何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手提袋，推到陳月見身前，依然是那只白皙清瘦，骨節分明的手。
陳月見的心忽然跳起來。
陳月見想到他第一次將作業本推過來時的畫面。
緩慢而有力的，移到她身前。
“下午等你的時候在商場逛了逛，買了一瓶香水，送給你。”
陳月見盯著包裝上碩大的logo，一眼認出了奢侈品牌子，她眼睛裏似乎有笑意漫上來，不過不是欣悅的，而是茫然和諷刺的。
陳月見近乎木然，曾經的何簡連班級聚餐都不參加，省下錢買教輔書，現在他隨便逛街，隨手買一瓶香水，不會眨一下眼睛。
陳月見溫婉地笑了笑：“這不是挺會花錢的麽。”
何簡：“我記得學生時代，你喜歡往身上噴各種香水，我有時候能聞到香氣從我左邊飄過來，很清淡、混雜了少女的味道。”
何簡主動把過去的時光拉開擺在眼前，陳月見不得不朝過去看了看。
那時的她買了很多氣味的香水，最喜歡奶香味兒的，現在還是。十七歲時不敢往身上多噴，只敢噴一點點，有一天出門噴多了，又在家裏忙活了半天除味兒，導致那天還遲到了。
隨著年紀不斷增長，陳月見敢於噴濃郁的香水，踩好幾厘米高的高跟鞋，肆無忌憚的釋放美麗，但很奇怪的，她只敢把奶香的香水噴給自己聞。
陳月見把香水重新推回到何簡一側，她說：“謝謝。”
何簡看著她：“你為什麽不收。”
陳月見垂下眼：“沒有收的理由。”
四周忽然安靜，柔柔燈光落在他們身上和四周，安靜黯淡的環境裏添了份無可奈何的傷感，將過往的傷口和不堪刨出來，離得很遠的隔壁桌似乎坐著一對約會的情侶，男人把女人逗笑，女人壓不住的笑聲響起，空氣裏才忽然有了聲音。
何簡：“一會兒這頓飯是不是要和我AA？”
陳月見：“我請你也可以。”
她說完，眼睛又彎起來，看著何簡笑。
“我開玩笑的，一頓飯而已，當然是你請，你肯定欠我頓飯的。”
何簡看著笑得溫柔的陳月見，她坐得端莊，笑得恬雅，和當初張揚美麗、張牙舞爪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何簡還看到了寒風中在天臺上和李知陽一起撿東西的自己。
風呼在臉上宛若一個又一個巴掌，冷到極致就是疼。
李知陽問他：“你將來打算去北城上大學是吧？”
他偏頭用餘光看了看躲在門後面的人，答：“沒有，我打算去南城。”
回憶生冷，何簡喝了一口解膩的花茶，將香水再次推到陳月見一側，他說：“想要追你的男人送你的禮物，為什麽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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