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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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化學課，學生們昏昏欲睡，化學老師在黑板上龍飛鳳舞般寫著化學公式，一回頭，發現倒下一大片。
他眉頭一皺，提溜起一個最顯眼的。
“段書，我剛剛講了什麽？”
段書冷不丁被點名，他剛剛神思游離，幽會周公，根本不知道化學老師講了什麽，紅著臉結巴著念了一遍黑板上的式子。
死馬當活馬醫吧，總比說啥也不知道或者不說話強。
化學老師盯著他，教室裏沈默了漫長的五秒後，化學老師深呼吸一口氣，喊起了段書後面的何簡，“何簡，你告訴他，他剛剛回答的對不對。”
化學老師說完後，何簡依舊坐在座位上不動，教室裏忽然更沈默了。
“何簡？”
隨著化學老師高分貝的一聲呼喊，何簡立馬站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卻是懵懵的。
何簡幾乎是化學老師在這個班裏最喜歡的學生，但今天何簡的狀態不對有目共睹，化學老師的眉頭越皺越深，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知所措，也不忍對何簡下手，只好先痛心地說：“你倆都坐下吧。”
眾目睽睽之下，何簡清醒地坐下。
他剛剛走神了。
不受控制的走神了。
罕見而少有。
一下午的時間漫長又短暫，何簡總覺得今天的時間格外寬長，熬過晚飯時間後，他去操場散步，讓腦子清醒。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在操場遇到了陳月見。
陳月見和楊伊檸也在操場遛彎。
每當陳月見和楊伊檸一起遇到何簡的時候，她都裝作沒看見何簡，側頭去和楊伊檸說笑，這樣對三個人都好。
今日的她也是如此。
她遠遠認出了何簡清瘦挺拔的身影，隨後立即扭過了頭，和楊伊檸說說笑笑，裝作完全沒有看見何簡。
西風拂過臉龐，對興奮勁兒還沒過的陳月見來說，沒那麽冷，反而還帶著一點清涼，她雙臉泛紅，何簡從她身邊經過，看到她紅撲撲的側臉，翹起的睫毛，和似有若無的亮片眼影。
陳月見長發落肩，寬大的校服裏衣衫單薄，白色娃娃領露出一點，黑色的緊身牛仔褲貼在腿上，無比細瘦，奶黃小短靴看上去毛絨絨的，俏皮可愛。
何簡停在了原地，回頭望去。
少女單薄的背影好似在風中一吹就散，她漂亮得越來越引人註目，宛如一位在逃公主，卻又忽略了這個年紀最重要的事。
回到教室後，陳月見紮起了在操場散步時散著的頭發，眼影和唇膏似乎都卸了，只有臉上的顏色還比平時白一些。
何簡把一只手伸到陳月見桌子上。
“作業本。”
陳月見低頭找了半天，確定自己沒寫後討好般問何簡：“我記得不是明天才截止嗎？”
何簡看著她：“你下午曠課幹什麽去了？”
陳月見似乎沒料到何簡會這麽問，微微發楞，她垂眸說：“有點私事。”
何簡：“有那麽重要的私事嗎？”
他的語氣很淡，但又很沖，毫不客氣，不知夾帶著哪裏的不滿。
陳月見答非所問：“作業明天給你。”
陳月見說完，起身去接水，試圖先離開這個隱約要漫起火藥味兒的地方，何簡看她起身後，對著她的背影說：“我希望你不要和楊伊檸走得太近，她可能會害了你。”
嚴肅的語氣，簡樸的內容，師長般的懇切責備和殷切期待，陳月見的步子有點發抖。
陳月見停下來，她微微側頭：“楊伊檸是我的朋友。”
陳月見繼續往前走，視線裏一片模糊。
上午，她看到陳如升給她發的短信，問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陳月見心裏一動，期待生根發芽，她還沒想好怎麽回覆，緊接著陳如升說：【馮婧升職了，一家人應該慶祝一下。】
陳月見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
陳月見收起手機，陷入冷冰冰的深海，她剛剛趴在桌子上，口袋裏又感應到手機一震。
楊伊檸給她發來消息：【中午打車去吃大餐。】
楊伊檸什麽都沒說，陳月見忐忑不安，她在陳如升身上栽了跟頭，好久不敢幸災樂禍，然而楊伊檸先帶她去美發店做了頭發，然後風光無限的去了吃飯的地點。
楊伊檸請了不少朋友，都在譜上，眾人熱熱鬧鬧的為陳月見慶生，三層小熊蛋糕被擡上桌的時候，陳月見腦子裏終於沒有一絲家人的影子。
下午她主動提出了曠課，和楊伊檸無關。
她十七歲的生日，充實又虛無，熱鬧又孤單，繁榮像幻影，墮落讓她解脫。
一周前，後輩看望奶奶，給奶奶送了很多從東南亞旅游帶回來的當地特產和零食，陳月見很喜歡吃這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盡管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這次買回來的東西卻特別合她胃口。
可惜她吃了幾天，忽然發現家裏的櫃子空了。
陳月見問奶奶：“櫃子裏的吃的呢？”
奶奶說：“給另兩個小家夥送去了。”
陳月見不反對她博愛，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只是氣憤：“他們不喜歡吃這些，上次的東西不是過期全扔了麽？”
奶奶迷糊地說：“哪有小孩子不喜歡吃零食的，他們肯定是忘記吃了。再說了，他們吃不吃是他們的事，我得給。”
陳月見不想同她理論，別人愛不愛吃她有時沒那麽在意，只是她在奶奶面前提過，她喜歡吃這些。
奶奶是愛她沒錯，但她的愛，同時分給好多人。
一個月前，陳如升第一次開始過問她的生活費，讓她花錢不能再大手大腳，他偶然看到了陳月見的賬單後，開始苦口婆心地說教，最近生意不好做，家裏開銷大，馮婧需要用錢，馮婧的兩個孩子也需要用錢，陳月見長大了，應該懂事一點。
陳月見什麽都沒說，沒承認也沒反駁，她只問了一句：“所以你要減少我的生活費嗎？”
她擡頭淡漠地看了陳如升一眼，那一次擡眸讓陳如升仿佛看到了故人的眉眼，他頓住，而後緩緩說：“不用，我只是不想讓你亂花錢。”
陳月見提了提唇角，用沈默和虛假的微笑回應。
在陳如升問她之前，她剛進家門的時候，馮婧的大女兒和她炫耀，爸爸剛給她報了鋼琴班和寒假的旅游團。
後來，陳月見一次又一次地去找楊伊檸，讓楊伊檸帶著她染發燙頭，周末一起出去逛街和瘋玩，只是為了逃離。真情似泡沫，深淵在凝望，她身體裏背負不了那麽多東西，如果她不發洩，她的心會枯萎雕零，也會粉身碎骨。
不是她想往下落，除了下墜，她找不到別的出路和出口。
楊伊檸帶她暫時逃離了滿是塵埃的時間，凝望過更深的深淵，就不會覺得此刻黑暗難熬。
她不否認楊伊檸不是個好女孩，但她也絕不承認楊伊檸是個壞女孩。
何簡望著陳月見毫不在乎的背影，攤開書，拿起草稿紙寫寫畫畫，他看見一支似乎在沼澤裏越陷越深的玫瑰，想把她從中撈起，但那玫瑰卻把沼澤當作溫床。
何簡埋頭做了幾道題後下課出去散心，很不幸的，楊伊檸正在外面等陳月見。
何簡依舊對她視而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生在大膽的觀察著他，何簡遠眺休息眼睛，身心都完全放松下來後準備往教室走。
“何學霸。”楊伊檸喊了他一聲。
楊伊檸款款走上前去，她把一個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小禮盒遞出去，何簡垂眸，冷漠又警惕地看著楊伊檸手裏的東西，並沒有接。
“今天是陳月見的生日，這是中午一起吃飯的小夥伴送她的禮物，送禮人信息都在卡片裏，你帶給你同桌唄。”
何簡撩起眼皮：“所以今天是你帶著她一起曠課的，是嗎？”
楊伊檸笑：“還真不是，準確的說，今天是她帶著我逃課。家裏人忘了她的生日，朋友陪她放肆慶祝一下，我個人覺得不過分，舍命陪君子。”
何簡不說話，但他沈冷的臉上仿佛終於撕開一道小口，溫情地打探著未知的事情，楊伊檸歪著頭看他，他接過楊伊檸手裏的東西，轉身走進教室。
陳月見正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淡淡的夜色發呆，在外面的世界盡情恣意地活過後，回到學校倒真像牢籠，她的大腦裏一片空白，何簡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放在了她桌上。
“楊伊檸說這是中午一起吃過飯的人送你的。”
看見何簡拿給她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物件時，陳月見有剎那間的恍惚，心裏幽幽的晃了一下，聽完何簡的話後，她唇角彎了彎，用手指輕輕摩擦著盒子上面的蝴蝶結，神色竟有些落寞。
“生日快樂。”
陳月見低著頭，忽然，何簡的聲音輕輕從她耳邊滑過，蝴蝶的一只翅膀被她一扯，粉色的絲帶散開。
陳月見轉過頭，始料不及地看著何簡。
何簡窩在凳子上，抓筆認真註視著書本，旁人看上去絕對是一副專註學習的好模樣，陳月見敏銳的看到他的耳廓略微有些發紅，害羞的紅暈染上耳尖，刻意避免直視她。
瘋玩了一下午，陳月見其實並沒有多開心。
楊伊檸把飯局弄得極其熱鬧，一群年輕靚麗的小孩兒說說笑笑，世界花團錦簇，天光明媚，前路寬闊，陳月見被虛假繁榮短暫填滿，泡沫破碎後是更大的空虛。
可她今天晚上心裏由衷的感到開心，心裏某個空蕩蕩的地方仿佛真的被填滿。
此時此刻，陳月見終於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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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課，學生們昏昏欲睡，化學老師在黑板上龍飛鳳舞般寫著化學公式，一回頭，發現倒下一大片。
他眉頭一皺，提溜起一個最顯眼的。
“段書，我剛剛講了什麽？”
段書冷不丁被點名，他剛剛神思游離，幽會周公，根本不知道化學老師講了什麽，紅著臉結巴著念了一遍黑板上的式子。
死馬當活馬醫吧，總比說啥也不知道或者不說話強。
化學老師盯著他，教室裏沈默了漫長的五秒後，化學老師深呼吸一口氣，喊起了段書後面的何簡，“何簡，你告訴他，他剛剛回答的對不對。”
化學老師說完後，何簡依舊坐在座位上不動，教室裏忽然更沈默了。
“何簡？”
隨著化學老師高分貝的一聲呼喊，何簡立馬站了起來，臉上的神情卻是懵懵的。
何簡幾乎是化學老師在這個班裏最喜歡的學生，但今天何簡的狀態不對有目共睹，化學老師的眉頭越皺越深，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不知所措，也不忍對何簡下手，只好先痛心地說：“你倆都坐下吧。”
眾目睽睽之下，何簡清醒地坐下。
他剛剛走神了。
不受控制的走神了。
罕見而少有。
一下午的時間漫長又短暫，何簡總覺得今天的時間格外寬長，熬過晚飯時間後，他去操場散步，讓腦子清醒。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在操場遇到了陳月見。
陳月見和楊伊檸也在操場遛彎。
每當陳月見和楊伊檸一起遇到何簡的時候，她都裝作沒看見何簡，側頭去和楊伊檸說笑，這樣對三個人都好。
今日的她也是如此。
她遠遠認出了何簡清瘦挺拔的身影，隨後立即扭過了頭，和楊伊檸說說笑笑，裝作完全沒有看見何簡。
西風拂過臉龐，對興奮勁兒還沒過的陳月見來說，沒那麽冷，反而還帶著一點清涼，她雙臉泛紅，何簡從她身邊經過，看到她紅撲撲的側臉，翹起的睫毛，和似有若無的亮片眼影。
陳月見長發落肩，寬大的校服裏衣衫單薄，白色娃娃領露出一點，黑色的緊身牛仔褲貼在腿上，無比細瘦，奶黃小短靴看上去毛絨絨的，俏皮可愛。
何簡停在了原地，回頭望去。
少女單薄的背影好似在風中一吹就散，她漂亮得越來越引人註目，宛如一位在逃公主，卻又忽略了這個年紀最重要的事。
回到教室後，陳月見紮起了在操場散步時散著的頭發，眼影和唇膏似乎都卸了，只有臉上的顏色還比平時白一些。
何簡把一只手伸到陳月見桌子上。
“作業本。”
陳月見低頭找了半天，確定自己沒寫後討好般問何簡：“我記得不是明天才截止嗎？”
何簡看著她：“你下午曠課幹什麽去了？”
陳月見似乎沒料到何簡會這麽問，微微發楞，她垂眸說：“有點私事。”
何簡：“有那麽重要的私事嗎？”
他的語氣很淡，但又很沖，毫不客氣，不知夾帶著哪裏的不滿。
陳月見答非所問：“作業明天給你。”
陳月見說完，起身去接水，試圖先離開這個隱約要漫起火藥味兒的地方，何簡看她起身後，對著她的背影說：“我希望你不要和楊伊檸走得太近，她可能會害了你。”
嚴肅的語氣，簡樸的內容，師長般的懇切責備和殷切期待，陳月見的步子有點發抖。
陳月見停下來，她微微側頭：“楊伊檸是我的朋友。”
陳月見繼續往前走，視線裏一片模糊。
上午，她看到陳如升給她發的短信，問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
陳月見心裏一動，期待生根發芽，她還沒想好怎麽回覆，緊接著陳如升說：【馮婧升職了，一家人應該慶祝一下。】
陳月見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今天是她的生日。
陳月見收起手機，陷入冷冰冰的深海，她剛剛趴在桌子上，口袋裏又感應到手機一震。
楊伊檸給她發來消息：【中午打車去吃大餐。】
楊伊檸什麽都沒說，陳月見忐忑不安，她在陳如升身上栽了跟頭，好久不敢幸災樂禍，然而楊伊檸先帶她去美發店做了頭發，然後風光無限的去了吃飯的地點。
楊伊檸請了不少朋友，都在譜上，眾人熱熱鬧鬧的為陳月見慶生，三層小熊蛋糕被擡上桌的時候，陳月見腦子裏終於沒有一絲家人的影子。
下午她主動提出了曠課，和楊伊檸無關。
她十七歲的生日，充實又虛無，熱鬧又孤單，繁榮像幻影，墮落讓她解脫。
一周前，後輩看望奶奶，給奶奶送了很多從東南亞旅游帶回來的當地特產和零食，陳月見很喜歡吃這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盡管帶著濃濃的異域風情，這次買回來的東西卻特別合她胃口。
可惜她吃了幾天，忽然發現家裏的櫃子空了。
陳月見問奶奶：“櫃子裏的吃的呢？”
奶奶說：“給另兩個小家夥送去了。”
陳月見不反對她博愛，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只是氣憤：“他們不喜歡吃這些，上次的東西不是過期全扔了麽？”
奶奶迷糊地說：“哪有小孩子不喜歡吃零食的，他們肯定是忘記吃了。再說了，他們吃不吃是他們的事，我得給。”
陳月見不想同她理論，別人愛不愛吃她有時沒那麽在意，只是她在奶奶面前提過，她喜歡吃這些。
奶奶是愛她沒錯，但她的愛，同時分給好多人。
一個月前，陳如升第一次開始過問她的生活費，讓她花錢不能再大手大腳，他偶然看到了陳月見的賬單後，開始苦口婆心地說教，最近生意不好做，家裏開銷大，馮婧需要用錢，馮婧的兩個孩子也需要用錢，陳月見長大了，應該懂事一點。
陳月見什麽都沒說，沒承認也沒反駁，她只問了一句：“所以你要減少我的生活費嗎？”
她擡頭淡漠地看了陳如升一眼，那一次擡眸讓陳如升仿佛看到了故人的眉眼，他頓住，而後緩緩說：“不用，我只是不想讓你亂花錢。”
陳月見提了提唇角，用沈默和虛假的微笑回應。
在陳如升問她之前，她剛進家門的時候，馮婧的大女兒和她炫耀，爸爸剛給她報了鋼琴班和寒假的旅游團。
後來，陳月見一次又一次地去找楊伊檸，讓楊伊檸帶著她染發燙頭，周末一起出去逛街和瘋玩，只是為了逃離。真情似泡沫，深淵在凝望，她身體裏背負不了那麽多東西，如果她不發洩，她的心會枯萎雕零，也會粉身碎骨。
不是她想往下落，除了下墜，她找不到別的出路和出口。
楊伊檸帶她暫時逃離了滿是塵埃的時間，凝望過更深的深淵，就不會覺得此刻黑暗難熬。
她不否認楊伊檸不是個好女孩，但她也絕不承認楊伊檸是個壞女孩。
何簡望著陳月見毫不在乎的背影，攤開書，拿起草稿紙寫寫畫畫，他看見一支似乎在沼澤裏越陷越深的玫瑰，想把她從中撈起，但那玫瑰卻把沼澤當作溫床。
何簡埋頭做了幾道題後下課出去散心，很不幸的，楊伊檸正在外面等陳月見。
何簡依舊對她視而不見，但他能感覺到這個女生在大膽的觀察著他，何簡遠眺休息眼睛，身心都完全放松下來後準備往教室走。
“何學霸。”楊伊檸喊了他一聲。
楊伊檸款款走上前去，她把一個包裝精美的巧克力小禮盒遞出去，何簡垂眸，冷漠又警惕地看著楊伊檸手裏的東西，並沒有接。
“今天是陳月見的生日，這是中午一起吃飯的小夥伴送她的禮物，送禮人信息都在卡片裏，你帶給你同桌唄。”
何簡撩起眼皮：“所以今天是你帶著她一起曠課的，是嗎？”
楊伊檸笑：“還真不是，準確的說，今天是她帶著我逃課。家裏人忘了她的生日，朋友陪她放肆慶祝一下，我個人覺得不過分，舍命陪君子。”
何簡不說話，但他沈冷的臉上仿佛終於撕開一道小口，溫情地打探著未知的事情，楊伊檸歪著頭看他，他接過楊伊檸手裏的東西，轉身走進教室。
陳月見正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淡淡的夜色發呆，在外面的世界盡情恣意地活過後，回到學校倒真像牢籠，她的大腦裏一片空白，何簡把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放在了她桌上。
“楊伊檸說這是中午一起吃過飯的人送你的。”
看見何簡拿給她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物件時，陳月見有剎那間的恍惚，心裏幽幽的晃了一下，聽完何簡的話後，她唇角彎了彎，用手指輕輕摩擦著盒子上面的蝴蝶結，神色竟有些落寞。
“生日快樂。”
陳月見低著頭，忽然，何簡的聲音輕輕從她耳邊滑過，蝴蝶的一只翅膀被她一扯，粉色的絲帶散開。
陳月見轉過頭，始料不及地看著何簡。
何簡窩在凳子上，抓筆認真註視著書本，旁人看上去絕對是一副專註學習的好模樣，陳月見敏銳的看到他的耳廓略微有些發紅，害羞的紅暈染上耳尖，刻意避免直視她。
瘋玩了一下午，陳月見其實並沒有多開心。
楊伊檸把飯局弄得極其熱鬧，一群年輕靚麗的小孩兒說說笑笑，世界花團錦簇，天光明媚，前路寬闊，陳月見被虛假繁榮短暫填滿，泡沫破碎後是更大的空虛。
可她今天晚上心裏由衷的感到開心，心裏某個空蕩蕩的地方仿佛真的被填滿。
此時此刻，陳月見終於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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