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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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不管別人願不願意相信，或是怎麽安慰，有太多個瞬間，陳月見覺得自己是沒人管的野孩子。
既然沒人管，陳月見擺爛擺的心安理得。
成績退步陳月見無所謂，被老師點名陳月見不害怕，除了偶爾對上楊飛的目光時，她感到抱歉，別的她都不在乎，她一點都不在乎。
被父母拋棄的小孩，有什麽資格指望別人管你？
好的和壞的似乎都一個樣，陳月見不禁想起她傍晚在操場看過的月亮。
圓的彎的都是月亮。
無論什麽樣子的生活，都是生活。
陳月見上課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覺，常常遲到，試卷一片慘紅，學案一片慘白，老師布置的作業從來不做，能抄則抄，不能抄的她也沒辦法——開擺。
她毫無心理負擔的當一個成績墊底的學生，不管別人如何評論，自己順心就行。
陳月見像沈沈下墜的月亮，在高山迷霧裏不斷降落，她默默看著身邊一切正常的人和事，卻沒法阻止自己下降的趨勢。
墮落像魔鬼，她漸漸被迫失去了掌控力。
相比於那些愛闖禍的男孩子，陳月見的叛逆披著乖順的外殼，宛若休眠的火山，沈睡靜止。
這座火山會不會噴發，什麽時候噴發，沒有人知道。
何簡沒有見過她爆發的樣子。
哪怕她傷心時，也只是一個人偷偷待在操場的看臺上，看跑道，看月亮，看藍天。
何簡順著她的視線，也去看跑道，看月亮，看藍天，他知道陳月見心情不好，他不知為何，擔心他的同桌做傻事，但她一直安穩的在他視線之內。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何簡每次看到天上的月亮時，都會嘆氣。
各科老師們不管陳月見，那麽多學生，除了頂尖那幾個，其餘的他們只能混個臉熟，高中老師除了班主任以外，沒人想拿鞭子催著人往前走。
老師們對陳月見的小叛逆視而不見，但年級新上來的教導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想立個典型，第一把火燒到了陳月見頭上。
因為陳月見不好好穿校服。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陳月見做得比普通女生過分，她剛好撞上教導主任的槍口。
教導主任起初苦口婆心的教育，陳月見態度良好，她低頭認真受教育，他說的話全對，不管說什麽她都點頭。
可她越這樣，教導主任越不滿。
教導主任火眼金睛，見過不聽話的小崽子多了去了，他看一眼就知道陳月見在敷衍他。
表面乖巧，錯了就認，下次還敢。
教導主任火冒三丈，他問陳月見：“你沒父母嗎？你爸媽沒教過你在學校裏要好好學習嗎？什麽能做，什麽不適合做，你不知道嗎？”
女生的頭忽然擡了起來，長發不再遮住臉龐，漂亮臉蛋顯露出來，她說：“對，沒教過。”
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忽然被她整不會了，一時說不出話來，眼前的女生仿佛換了個人，她的眼神冷冽，沒了乖巧的模樣，不是劇烈的叛逆，但不再溫順。
好似她不是針對他，但她不再認可他說的話。
教導主任楞了半晌：“你說什麽？把你爸媽請來，我和他們說！”
陳月見語氣平平：“我沒爸媽。”
陳月見目光落在地上，眼裏似乎沒有焦點，她神情中有一股什麽都不在乎的孤擲一註。
教導主任再次石化，他又一次不知該說什麽，四周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學生，竊竊私語。
何簡從衛生間裏出來，隔著遙遠的距離看見陳月見在教導主任面前受訓，他用力甩著手上的水，在走廊裏微微活動。
教導主任摸不清陳月見是真慘還是嗆他，不知該如何反應。
幸好楊飛見狀前來救場，他對教導主任解釋：“主任，陳月見的家庭的確比較覆雜，她應該無意冒犯你，學生的家庭我們不要在明面上說了，私下裏處理吧。”
教導主任兇巴巴看著楊飛，胸中郁結難以解開，他擺擺手：“私下裏處理。”
經過楊飛的調解，這場沖突以鬧劇收場，學生散開，受傷的除了教導主任，還有陳月見。
馮婧被叫到了學校。
她和陳月見一起待在教導主任辦公室裏接受教育，馮婧會來事，陳月見知道她一定可以把這爛攤子收拾的漂亮。
馮婧沒有辜負她，教導主任面對一位溫柔知性的美女，語氣先軟了三分，馮婧介紹完陳月見的家庭情況後，教導主任心一軟，語氣又軟了三分，畢竟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他觀察著陳月見，這孩子又恢覆了乖順的樣子，腦子裏打什麽算盤他不知道，但不像個刺頭。
教導主任對馮婧讚賞有加，最終沒怎麽處理陳月見，口頭教育了幾句。
馮婧和陳月見從辦公室出來，馮婧口幹舌燥，她對陳月見說：“月見啊，以後省點心，你爸天天在外面做生意很辛苦，他不著家我一個人帶孩子也很辛苦。”
陳月見頓了頓，馮婧的抱怨之意溢於言表，然而她最終還是說了一句：“謝謝。”
陳月見和馮婧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離開，馮婧不想管陳月見的破事，陳月見也不想要對方假惺惺的關心。
回到教室，學生們看陳月見的眼神裏多了些好奇和打量。
成績墊底的陳月見，被教導主任請了家長，還被關在辦公室裏訓了半天，陳月見再次出名。
她聽到有人竊竊私語。
“長得漂亮有什麽用，草包一個。”
“你管她幹嘛，人家是大小姐，就想這樣過，家裏有錢，不管考上啥大學將來都比你強。”
“等著坐吃山空吧，老師都不管她，你管她幹嘛，之前還有老師喊她去辦公室，現在劉老頭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誰願意白費時間？”
“她怎麽還和何簡是同桌啊，何簡應該想換一個同桌吧，我感覺下次換座位他倆應該不會是同桌了。”
“我也這麽覺得，不能占著茅坑不拉屎，得把簡哥讓出來。”
......
聽著耳旁細碎的聲音，陳月見回到座位上後給自己接了一杯水，而後又走出教室。
教室裏讓人覺得壓抑。
她到了衛生間，關上門的那一剎那仿佛找到了一點安全感，在無人之處，一滴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陳月見摸了一把臉，摸到鹹澀的、悲傷的一滴淚。
沒有任何人看到，但陳月見覺得自己好丟臉。
衛生間裏人來人往，各種各樣的腳步聲在陳月見耳旁穿梭，孤獨似乎已經不是一種哀傷的感覺，被拋棄才是。
陳月見緩慢消化著哀傷。
陳月見再次回到教室裏的時候，情緒已經被她肢解完畢。她坐下來，看到自己的試卷上有紅筆批改和備註的痕跡。
陳月見認出了何簡的字。
何簡往陳月見的方向微微偏一點頭說：“錯題幫你整理好了。你看一眼，明天要交，這是家長會布置的作業。”
陳如升沒來得及知道的事，何簡不僅告訴了她，還幫她弄好了。
陳月見看著試卷，眼裏泛著冷光，她說：“我不需要，你不用浪費時間。”
何簡低下頭，黑色中性筆在他手裏轉了幾個圈：“時間浪費在哪裏都是浪費，浪費在這裏好一點。”
陳月見捏緊試卷的一角：“你為什麽要做這些？”
何簡：“你剛從教導主任辦公室裏出來，還想再被罵嗎？”
陳月見扭頭看他：“我無所謂，只覺得自己很倒黴。”
爸媽離婚很倒黴，被媽媽拋棄很倒黴，一個人很倒黴，當不了一個好學生也很倒黴。
何簡沒有擡頭，他默不作聲地翻過一頁書，語氣輕飄飄的：“沒必要斤斤計較，真的要算賬的話，這世上沒有公平的事。”
陳月見看著何簡，他的側臉一如既往的同他的試卷一樣漂亮優越，她忽然問：“下次換座位你還想和我當同桌嗎？”
何簡低頭看題，他說：“我不知道換座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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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別人願不願意相信，或是怎麽安慰，有太多個瞬間，陳月見覺得自己是沒人管的野孩子。
既然沒人管，陳月見擺爛擺的心安理得。
成績退步陳月見無所謂，被老師點名陳月見不害怕，除了偶爾對上楊飛的目光時，她感到抱歉，別的她都不在乎，她一點都不在乎。
被父母拋棄的小孩，有什麽資格指望別人管你？
好的和壞的似乎都一個樣，陳月見不禁想起她傍晚在操場看過的月亮。
圓的彎的都是月亮。
無論什麽樣子的生活，都是生活。
陳月見上課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覺，常常遲到，試卷一片慘紅，學案一片慘白，老師布置的作業從來不做，能抄則抄，不能抄的她也沒辦法——開擺。
她毫無心理負擔的當一個成績墊底的學生，不管別人如何評論，自己順心就行。
陳月見像沈沈下墜的月亮，在高山迷霧裏不斷降落，她默默看著身邊一切正常的人和事，卻沒法阻止自己下降的趨勢。
墮落像魔鬼，她漸漸被迫失去了掌控力。
相比於那些愛闖禍的男孩子，陳月見的叛逆披著乖順的外殼，宛若休眠的火山，沈睡靜止。
這座火山會不會噴發，什麽時候噴發，沒有人知道。
何簡沒有見過她爆發的樣子。
哪怕她傷心時，也只是一個人偷偷待在操場的看臺上，看跑道，看月亮，看藍天。
何簡順著她的視線，也去看跑道，看月亮，看藍天，他知道陳月見心情不好，他不知為何，擔心他的同桌做傻事，但她一直安穩的在他視線之內。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何簡每次看到天上的月亮時，都會嘆氣。
各科老師們不管陳月見，那麽多學生，除了頂尖那幾個，其餘的他們只能混個臉熟，高中老師除了班主任以外，沒人想拿鞭子催著人往前走。
老師們對陳月見的小叛逆視而不見，但年級新上來的教導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想立個典型，第一把火燒到了陳月見頭上。
因為陳月見不好好穿校服。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陳月見做得比普通女生過分，她剛好撞上教導主任的槍口。
教導主任起初苦口婆心的教育，陳月見態度良好，她低頭認真受教育，他說的話全對，不管說什麽她都點頭。
可她越這樣，教導主任越不滿。
教導主任火眼金睛，見過不聽話的小崽子多了去了，他看一眼就知道陳月見在敷衍他。
表面乖巧，錯了就認，下次還敢。
教導主任火冒三丈，他問陳月見：“你沒父母嗎？你爸媽沒教過你在學校裏要好好學習嗎？什麽能做，什麽不適合做，你不知道嗎？”
女生的頭忽然擡了起來，長發不再遮住臉龐，漂亮臉蛋顯露出來，她說：“對，沒教過。”
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忽然被她整不會了，一時說不出話來，眼前的女生仿佛換了個人，她的眼神冷冽，沒了乖巧的模樣，不是劇烈的叛逆，但不再溫順。
好似她不是針對他，但她不再認可他說的話。
教導主任楞了半晌：“你說什麽？把你爸媽請來，我和他們說！”
陳月見語氣平平：“我沒爸媽。”
陳月見目光落在地上，眼裏似乎沒有焦點，她神情中有一股什麽都不在乎的孤擲一註。
教導主任再次石化，他又一次不知該說什麽，四周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學生，竊竊私語。
何簡從衛生間裏出來，隔著遙遠的距離看見陳月見在教導主任面前受訓，他用力甩著手上的水，在走廊裏微微活動。
教導主任摸不清陳月見是真慘還是嗆他，不知該如何反應。
幸好楊飛見狀前來救場，他對教導主任解釋：“主任，陳月見的家庭的確比較覆雜，她應該無意冒犯你，學生的家庭我們不要在明面上說了，私下裏處理吧。”
教導主任兇巴巴看著楊飛，胸中郁結難以解開，他擺擺手：“私下裏處理。”
經過楊飛的調解，這場沖突以鬧劇收場，學生散開，受傷的除了教導主任，還有陳月見。
馮婧被叫到了學校。
她和陳月見一起待在教導主任辦公室裏接受教育，馮婧會來事，陳月見知道她一定可以把這爛攤子收拾的漂亮。
馮婧沒有辜負她，教導主任面對一位溫柔知性的美女，語氣先軟了三分，馮婧介紹完陳月見的家庭情況後，教導主任心一軟，語氣又軟了三分，畢竟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他觀察著陳月見，這孩子又恢覆了乖順的樣子，腦子裏打什麽算盤他不知道，但不像個刺頭。
教導主任對馮婧讚賞有加，最終沒怎麽處理陳月見，口頭教育了幾句。
馮婧和陳月見從辦公室出來，馮婧口幹舌燥，她對陳月見說：“月見啊，以後省點心，你爸天天在外面做生意很辛苦，他不著家我一個人帶孩子也很辛苦。”
陳月見頓了頓，馮婧的抱怨之意溢於言表，然而她最終還是說了一句：“謝謝。”
陳月見和馮婧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離開，馮婧不想管陳月見的破事，陳月見也不想要對方假惺惺的關心。
回到教室，學生們看陳月見的眼神裏多了些好奇和打量。
成績墊底的陳月見，被教導主任請了家長，還被關在辦公室裏訓了半天，陳月見再次出名。
她聽到有人竊竊私語。
“長得漂亮有什麽用，草包一個。”
“你管她幹嘛，人家是大小姐，就想這樣過，家裏有錢，不管考上啥大學將來都比你強。”
“等著坐吃山空吧，老師都不管她，你管她幹嘛，之前還有老師喊她去辦公室，現在劉老頭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誰願意白費時間？”
“她怎麽還和何簡是同桌啊，何簡應該想換一個同桌吧，我感覺下次換座位他倆應該不會是同桌了。”
“我也這麽覺得，不能占著茅坑不拉屎，得把簡哥讓出來。”
......
聽著耳旁細碎的聲音，陳月見回到座位上後給自己接了一杯水，而後又走出教室。
教室裏讓人覺得壓抑。
她到了衛生間，關上門的那一剎那仿佛找到了一點安全感，在無人之處，一滴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陳月見摸了一把臉，摸到鹹澀的、悲傷的一滴淚。
沒有任何人看到，但陳月見覺得自己好丟臉。
衛生間裏人來人往，各種各樣的腳步聲在陳月見耳旁穿梭，孤獨似乎已經不是一種哀傷的感覺，被拋棄才是。
陳月見緩慢消化著哀傷。
陳月見再次回到教室裏的時候，情緒已經被她肢解完畢。她坐下來，看到自己的試卷上有紅筆批改和備註的痕跡。
陳月見認出了何簡的字。
何簡往陳月見的方向微微偏一點頭說：“錯題幫你整理好了。你看一眼，明天要交，這是家長會布置的作業。”
陳如升沒來得及知道的事，何簡不僅告訴了她，還幫她弄好了。
陳月見看著試卷，眼裏泛著冷光，她說：“我不需要，你不用浪費時間。”
何簡低下頭，黑色中性筆在他手裏轉了幾個圈：“時間浪費在哪裏都是浪費，浪費在這裏好一點。”
陳月見捏緊試卷的一角：“你為什麽要做這些？”
何簡：“你剛從教導主任辦公室裏出來，還想再被罵嗎？”
陳月見扭頭看他：“我無所謂，只覺得自己很倒黴。”
爸媽離婚很倒黴，被媽媽拋棄很倒黴，一個人很倒黴，當不了一個好學生也很倒黴。
何簡沒有擡頭，他默不作聲地翻過一頁書，語氣輕飄飄的：“沒必要斤斤計較，真的要算賬的話，這世上沒有公平的事。”
陳月見看著何簡，他的側臉一如既往的同他的試卷一樣漂亮優越，她忽然問：“下次換座位你還想和我當同桌嗎？”
何簡低頭看題，他說：“我不知道換座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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