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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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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歧

莫府。

寢殿。

夜已深,莫飛的右臂衣袖因手傷浸滿鮮血,他忍著痛,脫下外衣。

這時,他聽見敲門聲,以為是段森前來匯報,直說道:

“進來。”

他的手掌血肉模糊,隱隱做痛,解衣寬帶實在不方便。

“讓我來幫你吧!”

從他身後傳來林姝的聲音,原本猙獰的面孔變成訝異,整個人楞在那。

還沒等到莫飛應允,林姝走近他身後,脫下外衣,掛到一旁。

“把手伸出來,讓我看看。”

林姝等著。

莫飛仍背對著林姝,說道:

“……本尊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見他如次愛逞強,林姝溫柔地牽起他受傷的手,說道:

“你不是說我住在莫府,就該盡應盡的責任。”

她邊說邊拿出藥罐,又說道:

“如今你是因為我才受傷,欠你一份恩情,該負責。”

莫飛的心感到一陣悸動,他不再掙紮,靜靜地讓林姝止血敷藥。

包紮好傷口後,莫飛仍背對林姝,不發一語。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看不見他的表情,她內心有些不安,但還是充滿感激之情。

沈默許久的莫飛這時才開口說道:

“本尊答應過妳,半個時辰會回來,自然說話算話。”

又說道:

“妳放心,他也平安無事。”

驚嚇過度的林姝已經忘了許嘉,要不是莫飛提起,她根本不記得跟他一起逃命。

“……嗯……”

但令林姝更在意的事,是關於百年前金初城叛亂一事,那群冤魂向莫飛求助,這表示他早就知情。

藏在心裏的困惑,林姝忍不住問道:

“你是不是知道關於百年前,金初城屠殺一事?”

莫飛冷靜地回答道:

“知道!但無可奈何……”

對於這樣的答覆,她心頭一驚。

“難道……你也深陷在其中?”

看來這件事已經影響林姝,莫飛也不打算瞞著,說道:

“萬年前,本尊獨自來到人間,一片荒蕪,為能在人間隱身,本尊埋了一批寶藏和建城圖,歷經數載,終於被一群農民發現。”

聽到這裏,林姝驚訝地睜大眼睛,原來這一切都是莫飛別有用心。

林姝問道:

“那……叛亂一事也是你設計的?”

莫飛輕聲嘆了一口氣,回答道:

“本尊不會這般小人,只是人性本貪,得到的越多,雜念也就越多。”

金初城建立之初,莫飛化身神秘人,找來那批建城的農民,告訴他們寶藏和建城圖都出於他之手,得知真相的農民,無不拜他為王。

而莫飛只想隱身人間找尋月夜長老下落,無意為王,於是,他命二人為城主,一是初氏開拓始祖初幽,一是金氏拓荒始祖金雲,成為該城城主。

一山不容二虎。

時間久了,城內勢力漸漸分成兩派,金雲越發好權勢,不顧初氏意願,逼迫其妻女為妾,最後,以莫須有的罪名降罪於初幽,在牢裏將他折磨致死。

事情聽到這,林姝不禁疑惑道:

“可這樣一來,金氏的權勢如此強盛,怎麽會在數百年之間,成了初氏的政權?”

莫飛的思緒回到百年前的登基大典上,說道:

“因為其中一位初氏女子不忘國仇家恨,那年她才十六歲,便自願當金雲的妾,任他糟蹋,最後為金氏誕下長皇子。”

金雲卻忌憚初氏的兒子,而把王位給了最不受他寵愛卻是名門出生的二皇子。

委屈多年的初氏女子,見自己的兒子無法繼位,謀劃多年的計劃將敗,她心有不甘,於是與自己的兒子密謀,私自帶兵,在登基之日叛變。

登基大典那一日,初氏女子帶著自己的兒子和精兵屠殺文武官員,而金氏的二皇子當場斬首。

聽到這裏,林姝感到不甚唏噓。

她問道:

“既然人都被殺,謀奪王位成功,何必將亡魂伏地於樹林?”

莫飛猶豫片刻後才說:

“長皇子篡位成功後,曾來找過本尊。”

林姝驚訝地說道:

“你說的人是初衍皇帝?”

“是!”

還來不及從震驚反應過來,莫飛說道:

“他要本尊只管莫府,不插手朝廷之事,還要求本尊幫忙尋找極陰之地,而那塊極陰之地便是用來困住慘死在登基大典的亡魂。”

林姝內心的震驚久久無法平覆。

回過神來,她說道:

“你為何要要幫忙?”

莫飛深沈的眼眸,藏著倒不出的話,他只是輕描淡寫道:

“若本尊不順應局勢,只會洩漏自己的真實身分,那麽要找出月夜長老只會更困難,況且……”

林姝追問道:

“況且什麽?”

他不願再說下去,只回應道:

“……沒事!總之朝廷之事別插手。”

見他沈默,不願多說,林姝憤恨不平,堅決地說道:

“國仇家恨已報,卻如此趕盡殺絕,我實在看不慣,既然現在都已經了解情況,至少讓冤魂重獲自由,讓村民恢覆安寧。”

林間常有失蹤事件,已經成了城裏人的夢魘,如今得知真相,讓伏地冤魂重獲自由,金初城才能平安。

“妳少管閑事,這件事涉及皇族,妳要是插手,連命都不保。”

莫飛試圖勸阻林姝。

義憤難平的林姝聽不進莫飛的勸告,說道:

“你明明有資格插手,怎麽會為初氏做事,幫他隱瞞罪行?”

面對林姝的質問,莫飛並非想反駁,僅僅問道:

“那妳覺得本尊現在放了鬼面族人,重獲自由,然後呢?”

又說道:

“讓他們在金初城肆虐,進宮報仇,更多無辜百姓受害,這樣是妳想要的結果?”

原本氣頭上的林姝,聽完莫飛的話,頓時冷靜下來。

現在將伏地在林間的冤魂放出來,他們各個怨念深入骨髓,難保不會見人就殺。

片刻後,她才開口說道:

“我明白你是魔,跟凡人本就不同,但是跟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發現你沒有想像中的那麽壞,至少對我而言,你有魔性,但不失本性。”

又說道:

“我只是希望在我心底的你,還是保有一絲善良。”

想到莫飛成了叛亂案的幫兇,讓冤死之人困在林間百年,無處伸冤,林姝既氣憤又不敢相信,眼眶湧現一陣熱液。

莫飛沈默不語,林姝也不願再多說,她轉身要離去。

他喊道:

“去哪?”

林姝停下腳步,說道:

“既然你不想幫忙,我自己去找辦法,就算不能放出冤魂,也該替他們昭雪。”

“站住!給我回來……”

不管莫飛怎麽叫喊,林姝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莫飛急促地喊道:

“段森!”

潛伏在門外的段森現身在莫飛面前,迅速地反應道:

“魔尊,屬下立刻將人帶回來。”

“快去……”

見林姝一去不覆返的身影,莫飛胸口隱隱發痛。

他看著包紮好的手掌,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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