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與白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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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與白之間
臨近秋分，夜裏透著一絲涼意，如今兇手尚未緝拿，各個人心惶惶不安，日落不久，街道空無一人。
城裏增添幾分詭譎氣氛。
兩個纖細的身影出現在黑夜的街道，身手敏捷，時不時回頭張望，直到消失在暗巷內。
四周環顧，確定無人，她們進到屋內，掩上門。
尤姬和蘇月月脫下面紗，喚了一聲：
“夜夫人。”
一身素衣的老婦人正坐等著，她面帶皺紋，神色蒼老，頭發有些淩亂。
她瞇著眼，說道：
“坐吧！”
三人圍坐在一方桌。
“前幾日的事，我都聽說了。”
夜夫人神情肅穆。
“夜夫人，屬下管教失當，影響柳葉閣聲譽，願受您責罰。”
尤姬的低下頭，一刻也不敢擡眼。
下令宵禁後，柳葉閣頓時陷入窘境，沒人敢來。
夜夫人揪著眉頭，說道：
“我關心的並不是柳葉閣的聲譽，而是那三名夥計橫屍巷內，那樣的手法非一般人。”
那樣的死法，夜夫人無一日忘記。
思忖片刻，尤姬說道：
“難到說……他們已經知道我們的蹤跡？”
兩萬年前，月夜族和蛟族人一戰，月夜族幾乎滅族，月夜長老被殺後，她用僅存的月靈幻化成凡人，藏匿在人間。
多年來，她身處幕後，經營柳葉閣，靠著月夜女子們的絕色容顏，吸取男子精氣，孕育新的月夜族人，無非是想有朝一日能重返魔界報仇雪恨。
夜夫人冷靜地問道：
“尤姬，妳還記得那天是誰闖出這禍端？”
“稟告夜夫人，當日夥計偷了一名女子的錢袋，這女子女扮男裝，我以為她是細作，原是想借此抓起來拷問，可沒想到一名公子救了她。”
說完緣由後，夜夫人疑惑道：
“妳可還記得是哪家的公子？”
尤姬頓時語塞。
“怎麽？難道身為女閣主，記不得客人的名字？”
“屬下無能，那位公子實在太過神秘，試探過幾次，那位公子還是不願透露自己的身分。”
見夜夫人將勃然大怒，蘇月月連忙說道：
“雖然那名公子難以猜測，但那名喬裝打扮的女子，月月倒是知道她。”
原本臉色大變的夜夫人，沈下臉來，說道：
“趕緊說清楚。”
蘇月月這才敢擡眼，細細說道：
“那位女子是林府的夭女，叫林姝，城裏的人都說她能見妖魔鬼怪，被她說死的人，沒有人可活過隔夜，所以對她沒好印象。”
繼續說道：
“前陣子，聽人說她為了不嫁而把林宅燒了，最後莫府不但沒退婚，還將她娶進門，我是想，正常人家要是知道自己的媳婦這般怪誕歡脫，早就退婚，可這莫府卻不一樣。”
夜夫人聽了聽，臉色沒了怒氣，不發一語的思索著。
片刻，她看向蘇月月，緩緩問到：
“你可知莫府是什麽來歷？”
“敝人只略聞，莫府在城郊外，宏大的宅院，防守森嚴，幾乎不曾有人出入，連在朝王室都不敢幹涉。”
夜夫人沒了之前的慍色，反倒是自顧自地說道：
“我來金初城這麽久，從來就不知道有能與王室匹敵的宅子，而且竟然連朝廷之人都不敢涉。”
臉上露出詭譎的笑容。
尤姬提議道：
“夜夫人，屬下是想，或許我們可以從那女子下手，好探個虛實。”
這主意讓夜夫人很滿意。
這個暗夜，一場精心設計的危機，正向林姝而來。
***
莫府。
正廳。
莫飛端坐在正廳，摸著卷軸上的刻字，他的手停在一個凹處，細想幾次，還是得不出答案，於是喚道：
“林姝。”
兩手捧著沈甸甸的書冊，從後面書架循聲而來，林姝問道：
“你方才要我整理這些書，我還沒整理好，該不會現在又要派其他工作給我了吧？”
她以為莫飛又要叫她做其他的事，鼓起雙頰，話語帶著不悅和不願。
莫飛冷冷地說道：
“我說過，這段時間妳要在書房整理卷軸，刻寫遺漏的文字，還有……”
林姝沒好氣地問道：
“還有什麽？”
莫飛直言：
“盡一位作為莫夫人的責任。”
一聲“莫夫人”，林姝心頭顫動的厲害，她結結巴巴地回應道：
“什麽……莫……莫夫人！我是被你脅迫，才答應進門，不算數……”
見她這般賴皮，莫飛一副正經地說道：
“在莫府，我說的就是規定，我讓妳來書房，除了整理，當然還包括伺候我，而且這可是妳自己答應我的，難道忘了？”
怎麽可能忘……
那天在花園，莫飛將她拉進懷裏，要求她不許離開自己半步，而莫飛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書房，要她在書房好好反省，若表現要是好，就答應她自由出入莫府。
林姝眼下後悔了。
“我沒有忘記……”
莫飛露出一抹邪笑，手指勾起，示意林姝到他身邊。
雙手抱滿書冊的林姝，緩緩地向他靠近，她跪坐在一側，等著。
“這卷軸有好幾個字都糊了，替我寫在紙上，重新刻一卷。”
林姝一聽，她的眼睛看向莫飛手指頭停留的字上，疑惑道：
“這字哪裏糊，清楚的呢！”
說完，她牽起他的手，認真地帶著他一字一字的讀。
她手心的溫度，直竄他嚴寒的心海，內心一股躁動，讓他無心於書卷。
***
窗外，天色漸暗。
一整天，林姝整理幾本書冊，發現內容遺失，於是從下午開始謄寫、刻字，還不到一半，累得發困。
認真勤讀的莫飛，灰濛的雙眼逐漸清晰可見四周景物。
室內昏暗不明，莫飛想在這昏暗的房間，林姝是無法抄寫書卷，於是他拿起桌上的燭臺。
一盞微弱的燭光，悠悠恍恍。
“林姝。”
只見林姝拖著腮，連喚幾聲都不回應，莫飛拿起燭臺往她走去。
林姝睡著了。
不知怎麽的，莫飛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暗自想著：
“幸虧妳睡著了，免得我又嚇著妳。”
她睡覺的模樣溫柔極了，紅潤的雙頰和小巧可愛的唇，無不讓莫飛感到心動。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想碰觸她。
“……許嘉哥哥……你怎麽還不來救我……”
睡夢中的林姝，夢見自己小時候溺水，她盼著許嘉來救她的場景。
夢境是如此模糊，話語卻是如此清晰。
莫飛停住手，原本心頭的悸動變成一股難以言喻的痛，他沒辦法厘清那是什麽感覺。
萬年來，這是頭一次，他感到痛苦。
莫飛手一揮，滅了燭火，迅速地消失在暗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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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環顧，確定無人，她們進到屋內，掩上門。
尤姬和蘇月月脫下面紗，喚了一聲：
“夜夫人。”
一身素衣的老婦人正坐等著，她面帶皺紋，神色蒼老，頭發有些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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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夫人，屬下管教失當，影響柳葉閣聲譽，願受您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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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心的並不是柳葉閣的聲譽，而是那三名夥計橫屍巷內，那樣的手法非一般人。”
那樣的死法，夜夫人無一日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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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到說……他們已經知道我們的蹤跡？”
兩萬年前，月夜族和蛟族人一戰，月夜族幾乎滅族，月夜長老被殺後，她用僅存的月靈幻化成凡人，藏匿在人間。
多年來，她身處幕後，經營柳葉閣，靠著月夜女子們的絕色容顏，吸取男子精氣，孕育新的月夜族人，無非是想有朝一日能重返魔界報仇雪恨。
夜夫人冷靜地問道：
“尤姬，妳還記得那天是誰闖出這禍端？”
“稟告夜夫人，當日夥計偷了一名女子的錢袋，這女子女扮男裝，我以為她是細作，原是想借此抓起來拷問，可沒想到一名公子救了她。”
說完緣由後，夜夫人疑惑道：
“妳可還記得是哪家的公子？”
尤姬頓時語塞。
“怎麽？難道身為女閣主，記不得客人的名字？”
“屬下無能，那位公子實在太過神秘，試探過幾次，那位公子還是不願透露自己的身分。”
見夜夫人將勃然大怒，蘇月月連忙說道：
“雖然那名公子難以猜測，但那名喬裝打扮的女子，月月倒是知道她。”
原本臉色大變的夜夫人，沈下臉來，說道：
“趕緊說清楚。”
蘇月月這才敢擡眼，細細說道：
“那位女子是林府的夭女，叫林姝，城裏的人都說她能見妖魔鬼怪，被她說死的人，沒有人可活過隔夜，所以對她沒好印象。”
繼續說道：
“前陣子，聽人說她為了不嫁而把林宅燒了，最後莫府不但沒退婚，還將她娶進門，我是想，正常人家要是知道自己的媳婦這般怪誕歡脫，早就退婚，可這莫府卻不一樣。”
夜夫人聽了聽，臉色沒了怒氣，不發一語的思索著。
片刻，她看向蘇月月，緩緩問到：
“你可知莫府是什麽來歷？”
“敝人只略聞，莫府在城郊外，宏大的宅院，防守森嚴，幾乎不曾有人出入，連在朝王室都不敢幹涉。”
夜夫人沒了之前的慍色，反倒是自顧自地說道：
“我來金初城這麽久，從來就不知道有能與王室匹敵的宅子，而且竟然連朝廷之人都不敢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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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姬提議道：
“夜夫人，屬下是想，或許我們可以從那女子下手，好探個虛實。”
這主意讓夜夫人很滿意。
這個暗夜，一場精心設計的危機，正向林姝而來。
***
莫府。
正廳。
莫飛端坐在正廳，摸著卷軸上的刻字，他的手停在一個凹處，細想幾次，還是得不出答案，於是喚道：
“林姝。”
兩手捧著沈甸甸的書冊，從後面書架循聲而來，林姝問道：
“你方才要我整理這些書，我還沒整理好，該不會現在又要派其他工作給我了吧？”
她以為莫飛又要叫她做其他的事，鼓起雙頰，話語帶著不悅和不願。
莫飛冷冷地說道：
“我說過，這段時間妳要在書房整理卷軸，刻寫遺漏的文字，還有……”
林姝沒好氣地問道：
“還有什麽？”
莫飛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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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莫夫人”，林姝心頭顫動的厲害，她結結巴巴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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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府，我說的就是規定，我讓妳來書房，除了整理，當然還包括伺候我，而且這可是妳自己答應我的，難道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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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花園，莫飛將她拉進懷裏，要求她不許離開自己半步，而莫飛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書房，要她在書房好好反省，若表現要是好，就答應她自由出入莫府。
林姝眼下後悔了。
“我沒有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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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手抱滿書冊的林姝，緩緩地向他靠近，她跪坐在一側，等著。
“這卷軸有好幾個字都糊了，替我寫在紙上，重新刻一卷。”
林姝一聽，她的眼睛看向莫飛手指頭停留的字上，疑惑道：
“這字哪裏糊，清楚的呢！”
說完，她牽起他的手，認真地帶著他一字一字的讀。
她手心的溫度，直竄他嚴寒的心海，內心一股躁動，讓他無心於書卷。
***
窗外，天色漸暗。
一整天，林姝整理幾本書冊，發現內容遺失，於是從下午開始謄寫、刻字，還不到一半，累得發困。
認真勤讀的莫飛，灰濛的雙眼逐漸清晰可見四周景物。
室內昏暗不明，莫飛想在這昏暗的房間，林姝是無法抄寫書卷，於是他拿起桌上的燭臺。
一盞微弱的燭光，悠悠恍恍。
“林姝。”
只見林姝拖著腮，連喚幾聲都不回應，莫飛拿起燭臺往她走去。
林姝睡著了。
不知怎麽的，莫飛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暗自想著：
“幸虧妳睡著了，免得我又嚇著妳。”
她睡覺的模樣溫柔極了，紅潤的雙頰和小巧可愛的唇，無不讓莫飛感到心動。
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想碰觸她。
“……許嘉哥哥……你怎麽還不來救我……”
睡夢中的林姝，夢見自己小時候溺水，她盼著許嘉來救她的場景。
夢境是如此模糊，話語卻是如此清晰。
莫飛停住手，原本心頭的悸動變成一股難以言喻的痛，他沒辦法厘清那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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