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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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姚梨這次回C城只提了一個小小的行李袋，段羽飛要送她被她嚴詞拒絕：“我又沒箱子，很快就回來了。你今天要開組會，趕回來肯定要遲到，不要這樣。”
段羽飛思來想去，想著姚梨這一次確是輕裝上陣也只好作罷。羅青看著她提著小行李帶出門搖了搖頭：“你帶上充電寶啊，隨時跟我們報告情況。”
姚梨揮揮手：“我都多大了，回國給你發消息報平安！”
羅青追到門口，對著走廊裏的姚梨喊：“給我帶火鍋底料回來哦！”
姚梨站住回頭敬了個禮：“遵命！”
自從來了新加坡，這還是姚梨第一次自己來機場坐飛機。去機場的路上有些堵車，幸好到了機場還沒有錯過登機時間，她沒有要托運的行李，從自助打票機裏取出機票就準備過安檢。順手把手機裏app截圖發給了宋政熹：“一會兒來接我。”
宋政熹也很快回覆：“收到，飛五個小時對吧？”
姚梨還在排隊等著過安檢：“對，實際飛行一般都不到五個小時。”
宋政熹放下手機開始抓緊時間吃飯。晚上的樟宜機場航班很多，姚梨排了很久的隊才輪到自己。正脫掉口罩進行人臉識別，手機連續響了好幾聲。她來不及看，把手機放進了安檢框內跟著人流往裏走。拿回手機時才發現有幾條羅青的未接來電，她以為自己忘帶了什麽東西，不急不忙給她回了電話：“怎麽了？我剛才過安檢。”
羅青的聲音帶著哭腔在抖：“姚梨，我，我剛才出門就看見範裏在樓下。”
姚梨感覺自己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你現在在哪裏？他怎麽又來了？”
羅青已經有些崩潰：“我看見他就跑回家了，但是他好像跟上來了。我也不知道啊，最近也完全沒有聯系。”
姚梨從旁邊抽出行李車，把行李袋放上去推著往登機口走：“你放心，別開門。一會兒我讓段羽飛過去看一下。”
羅青阻止：“你別讓他來，上次他就揍了範裏，我怕範裏發瘋。我不出門就可以了。”
姚梨有些著急：“你不出門怎麽可能？我馬上登機了沒法一直跟你聯絡，這樣，我讓段羽飛開完組會過來，這期間你先別出門，然後你們一起去找公寓保安來解決問題。”
羅青答應下來，聲音還在抖：“我真的害怕。”
姚梨安撫她：“你別害怕，我估計他也不敢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硬的不行來軟的，到時候好好聊一下，把他勸走。”掛斷電話，姚梨給段羽飛發了微信：“你散會後給我電話。”
不到20分鐘就收到了段羽飛的電話：“你不是應該在登機嗎？”
姚梨語速很快：“你開完會了嗎？”
段羽飛有些奇怪：“我們提前開始了，剛結束。你怎麽了這麽著急？”
他聽到姚梨的聲音更急促：“你能去我家看一眼嗎？羅青說範裏又來了，堵在門口她不敢出去。”
段羽飛很淡定：“好，你別著急，法制社會他不敢怎麽樣。我現在就去。”
姚梨還是很著急：“你不要一個人上去，帶著公寓保安一起，我怕他發瘋。”
段羽飛笑了：“好，不過你放心，一般都不會那麽瘋的。”段羽飛掛了電話就開始收拾書包，王凱見他要走：“你不是說今晚在實驗室通宵嗎？”
段羽飛把電腦裝進包裏：“姚梨的室友好像出了點事，我回去看一眼。”
王凱撇撇嘴：“你談個戀愛連女朋友的室友都要照顧，真是夠大方。”
段羽飛本想叫上他一起，看他的樣子又放棄：“行了，我先過去一趟。一會兒如果沒什麽事結束得早我就還回實驗室陪你行了吧。”
姚梨又把電話打給羅青：“你別怕，段羽飛過來了。”
羅青的聲音有些聲嘶力竭：“他剛才還敲門了，姚梨，我真的害怕！”
姚梨感覺手機發燙，拿下來才看見手機電量只有10%，翻邊了包裏才發現把充電寶忘在了玄關。姚梨第一次想罵自己，她冷靜下來：“羅青，我手機快沒電，充電寶忘在家裏了。我先找個位置充電前先把電話掛了，你別怕，千萬別開門，等下段羽飛就到了，你可以給他發微信共享位置。”
姚梨手機已經用了好幾年，剛說完手機就自動關機。姚梨找了很久才在登機口附近找到了空的充電口：“拜托拜托，趕快開機啊。”廣播裏響起了通知，姚梨應該登機了，附近的人都陸陸續續站起來朝著檢票口走去排隊。姚梨看著人越排越多，索性蹲在充電口旁，打算最後時刻去檢票。
宋政熹看著app上飛機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降落，估摸著降落後還要半小時姚梨才能出來，這才慢悠悠和同事們告別開車朝機場出發。他明天過生日，已經提前自己買好了蛋糕打算晚上叫姚梨和幾個同事一起在家慶祝一下。剛走到機場附近就聽見後面的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聲在黑夜中像劍刺破了長空。他回頭看，有些不安。慢慢把車挺進了停車場給姚梨發了微信：“我到了，一會兒來出口接你。”
姚梨沒有回他，宋政熹打開app發現航班動態已經更新到達C城機場。他有些奇怪，下車朝國際到達口走去，剛到門口就被人擠出去。他也奮力朝裏面擠，裏面的人有些在大哭大喊，還有人一臉漠然地看著坐在地上哭鬧的人。他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安，抓著旁邊的保安：“請問這是怎麽了？”
保安操著一口方言：“哎呀！飛機！飛機出事了！”
宋政熹懵了：“什麽飛機？”
保安甩開他的手，對著右邊推搡的人群跑去：“餵！你們不要著急！這是襲警！”
宋政熹這才註意到還有穿著警服的人擋在國際到達口，堵住接機的人。他有些慌，拿出手機點開網頁搜索C城機場，3分鐘前更新了新聞，從新加坡飛往C城的航班CS9032降落在C城機場時出現了起落架起火，所有機組人員和乘客被困，消防車已經到達現場。宋政熹覺得自己心跳加速，打開姚梨的航班赫然顯示CS9032。宋政熹拿出手機給姚梨打電話，國內電話和新加坡電話都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回應：“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powered off， please dial later。”周圍的嘈雜聲已經快要挑破他的神經，宋政熹沖向到達口，已經失去了理智，和無數的乘客家屬一起朝著堵著他們的警察和特警吼：“你們讓我們進去看看！現在到底怎麽了！？”
他奮力超前擠，企圖和其他人一起沖破這道防線，旁邊已經聚集了很多記者，閃光燈不停刺激著宋政熹。他難以想象如果姚梨出事，他該怎麽辦。悄悄把她叫回來就為了過個生日，他沒有一刻是這麽恨自己。
“宋政熹？你怎麽在這？”前方戴著警帽的人突然穿過人群把他提到一邊：“你在幹什麽？能不能冷靜一點，你再用力一點就是襲警，會被拘留你知不知道？！”
宋政熹看著秦牧遠皺著眉把自己脫離人群，一把甩開他：“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姚梨在那架飛機上！你要我怎麽冷靜？”
秦牧遠感覺自己的腦袋“轟”一聲響，晃了晃差點沒站穩，他一把揪出宋政熹胳膊：“你說什麽屁話？姚梨怎麽會突然跑回來？你是不是搞錯了？”
宋政熹拿出飛行app給他看：“算我求你，你讓我進去，她手機一直沒有接，我真的必須親眼看她沒事。”
秦牧遠一把拿過他手機，轉身就朝裏面跑，宋政熹再次被擋在外面。秦牧遠什麽也沒想，直奔停機坪，同事江南追上來抓住他：“你幹什麽？”
秦牧遠眼睛通紅，不知道是著急還是生氣：“我要去飛機那邊！”
江南扯住他：“你瘋了？我們的職責是疏導群眾！救火是消防的事情！”
秦牧遠掙脫他：“我朋友在飛機上！”
江南緊跟著跑過去跟他下了樓梯：“你能不能冷靜點！你不是專業的！你沒有資格去現場救人！這是不符合規定的！”
秦牧遠站住，看著他：“去他媽的規定！老子命都可以不要了！”
江南楞住了，從沒見過秦牧遠這麽瘋狂的樣子。秦牧遠沖開負二樓登機口的空姐：“我是警察。”直接沖向了停機坪。機場裏所有飛機停飛，那一架從新加坡飛來的飛機安靜地停在那裏，三輛消防車停在旁邊，黑色濃煙從起落架的位置一直緩緩上升又消失在黑夜中。
秦牧遠才看見火已經熄滅了。艙門也已經打開，架好了救援雲梯和充氣滑梯，救護車就停在旁邊，消防和武警用擔架往下一個個擡著。他沖到救護車旁邊：“所有人都出來了嗎？”
護士忙著給傷員掛點滴，看了他一眼發現是警察才抽空回他：“我不知道，目前擡出來的好像已經一百多人了。”
秦牧遠第一次感覺聽習慣了的警笛聲如此刺耳，他感覺自己頭都快炸了。他攔住下來的武警：“上面還有人嗎？”
武警沒空理他：“你搭把手！”
秦牧遠把機長扶著走向救護車。又回頭朝飛機救援雲梯過去：“我跟你一起上去。”
武警看著他：“你是哪兒的？”
秦牧遠沒空解釋：“我和你一樣都是來救人的。”
武警雖然覺得奇怪，但是緊急情況下互相支援也是正常，沒有疑心讓他進了雲梯。兩人在機艙門口，武警遞給他一個呼吸器：“進去要帶上。”秦牧遠走進機艙才看見濃煙還沒完全散去，他沿著過道朝裏面走，尋找姚梨的身影。飛機上的乘客和機組人員基本已經被疏散完畢，快走到飛機盡頭也沒找到人。武警找到了在座位上趴著的老人，背好人朝外走，交代秦牧遠：“吸了濃煙容易窒息，找到人就趕緊背下來。”
秦牧遠繼續朝裏面走，已經沒有人了。他松了口氣，沒人就是好消息。這時手裏捏著的宋政熹的手機突然震動，他翻過來一看，是姚梨的來電。秦牧遠著急地接起來：“你在哪裏？”
對面姚梨有些驚訝，但是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她也聽了出來：“怎麽是你接電話？宋政熹呢？”
秦牧遠急了，聲音不自覺拔高：“你還擔心別人？你到底在哪裏？”
姚梨聲音也有些沙啞：“我今天沒趕上飛機，手機剛充上電。”
秦牧遠感覺自己終於松了口氣，肩膀都肉眼可見垂下來。既然姚梨沒事，他也不想再多說，匆匆掛斷了電話準備離開。突然聽見一聲細微的咳嗽，他回頭才看見最後一排地上還趴著一個小姑娘。秦牧遠趕緊走上前，剛才估計是昏迷了，又倒在地上才沒看見。他取下自己的呼吸器給她戴上；“小朋友，吸氣！”
他瞬間感覺到一股濃煙進入自己的喉道。江南說的對，他不是專業的，做不到最快速度來處理這個情況。
小女孩看起來約莫五歲，他一把抱起來朝安全門跑去，外面的武警剛好進來接過小孩。電光火石間，秦牧遠突然意識到：“裏面還有人，這麽小的孩子一般不會獨自坐飛機。如果是大人已經被救走了不可能不提醒我們還有小孩，裏面肯定還有大人！”說罷轉身朝飛機裏走進去，煙霧已經比剛才好得多，勉強能夠看清位置。秦牧遠捂住口鼻回到剛才的位置，已經是飛機的最後一排了，還是沒有人。他站起來環顧四周，突然想到什麽，轉身朝裏走打開了衛生間的門，一個成年人的身體一下倒在他身上。秦牧遠一下沒穩住，被他撞在門板上痛得要命，只能用力扶住他，感覺到吸入的煙越來越多，秦牧遠拼命把他往門口拖，倒下來的最後一刻看見武警沖進了機艙。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姚梨那天下午站在他面前留下了兩行清淚，看見了秦母還在朝他笑著說結了婚就是大人了，看見了陸思婕在婚禮上一臉幸福朝他靠過來，看見了沈亦俊指著電腦屏幕求他幫忙，看見了姚父看他穿著警服一臉驕傲，看見了自己18歲那年走進C城大學的門口，看見了在銀杏大道上散著步的他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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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梨這次回C城只提了一個小小的行李袋，段羽飛要送她被她嚴詞拒絕：“我又沒箱子，很快就回來了。你今天要開組會，趕回來肯定要遲到，不要這樣。”
段羽飛思來想去，想著姚梨這一次確是輕裝上陣也只好作罷。羅青看著她提著小行李帶出門搖了搖頭：“你帶上充電寶啊，隨時跟我們報告情況。”
姚梨揮揮手：“我都多大了，回國給你發消息報平安！”
羅青追到門口，對著走廊裏的姚梨喊：“給我帶火鍋底料回來哦！”
姚梨站住回頭敬了個禮：“遵命！”
自從來了新加坡，這還是姚梨第一次自己來機場坐飛機。去機場的路上有些堵車，幸好到了機場還沒有錯過登機時間，她沒有要托運的行李，從自助打票機裏取出機票就準備過安檢。順手把手機裏app截圖發給了宋政熹：“一會兒來接我。”
宋政熹也很快回覆：“收到，飛五個小時對吧？”
姚梨還在排隊等著過安檢：“對，實際飛行一般都不到五個小時。”
宋政熹放下手機開始抓緊時間吃飯。晚上的樟宜機場航班很多，姚梨排了很久的隊才輪到自己。正脫掉口罩進行人臉識別，手機連續響了好幾聲。她來不及看，把手機放進了安檢框內跟著人流往裏走。拿回手機時才發現有幾條羅青的未接來電，她以為自己忘帶了什麽東西，不急不忙給她回了電話：“怎麽了？我剛才過安檢。”
羅青的聲音帶著哭腔在抖：“姚梨，我，我剛才出門就看見範裏在樓下。”
姚梨感覺自己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你現在在哪裏？他怎麽又來了？”
羅青已經有些崩潰：“我看見他就跑回家了，但是他好像跟上來了。我也不知道啊，最近也完全沒有聯系。”
姚梨從旁邊抽出行李車，把行李袋放上去推著往登機口走：“你放心，別開門。一會兒我讓段羽飛過去看一下。”
羅青阻止：“你別讓他來，上次他就揍了範裏，我怕範裏發瘋。我不出門就可以了。”
姚梨有些著急：“你不出門怎麽可能？我馬上登機了沒法一直跟你聯絡，這樣，我讓段羽飛開完組會過來，這期間你先別出門，然後你們一起去找公寓保安來解決問題。”
羅青答應下來，聲音還在抖：“我真的害怕。”
姚梨安撫她：“你別害怕，我估計他也不敢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硬的不行來軟的，到時候好好聊一下，把他勸走。”掛斷電話，姚梨給段羽飛發了微信：“你散會後給我電話。”
不到20分鐘就收到了段羽飛的電話：“你不是應該在登機嗎？”
姚梨語速很快：“你開完會了嗎？”
段羽飛有些奇怪：“我們提前開始了，剛結束。你怎麽了這麽著急？”
他聽到姚梨的聲音更急促：“你能去我家看一眼嗎？羅青說範裏又來了，堵在門口她不敢出去。”
段羽飛很淡定：“好，你別著急，法制社會他不敢怎麽樣。我現在就去。”
姚梨還是很著急：“你不要一個人上去，帶著公寓保安一起，我怕他發瘋。”
段羽飛笑了：“好，不過你放心，一般都不會那麽瘋的。”段羽飛掛了電話就開始收拾書包，王凱見他要走：“你不是說今晚在實驗室通宵嗎？”
段羽飛把電腦裝進包裏：“姚梨的室友好像出了點事，我回去看一眼。”
王凱撇撇嘴：“你談個戀愛連女朋友的室友都要照顧，真是夠大方。”
段羽飛本想叫上他一起，看他的樣子又放棄：“行了，我先過去一趟。一會兒如果沒什麽事結束得早我就還回實驗室陪你行了吧。”
姚梨又把電話打給羅青：“你別怕，段羽飛過來了。”
羅青的聲音有些聲嘶力竭：“他剛才還敲門了，姚梨，我真的害怕！”
姚梨感覺手機發燙，拿下來才看見手機電量只有10%，翻邊了包裏才發現把充電寶忘在了玄關。姚梨第一次想罵自己，她冷靜下來：“羅青，我手機快沒電，充電寶忘在家裏了。我先找個位置充電前先把電話掛了，你別怕，千萬別開門，等下段羽飛就到了，你可以給他發微信共享位置。”
姚梨手機已經用了好幾年，剛說完手機就自動關機。姚梨找了很久才在登機口附近找到了空的充電口：“拜托拜托，趕快開機啊。”廣播裏響起了通知，姚梨應該登機了，附近的人都陸陸續續站起來朝著檢票口走去排隊。姚梨看著人越排越多，索性蹲在充電口旁，打算最後時刻去檢票。
宋政熹看著app上飛機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降落，估摸著降落後還要半小時姚梨才能出來，這才慢悠悠和同事們告別開車朝機場出發。他明天過生日，已經提前自己買好了蛋糕打算晚上叫姚梨和幾個同事一起在家慶祝一下。剛走到機場附近就聽見後面的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聲在黑夜中像劍刺破了長空。他回頭看，有些不安。慢慢把車挺進了停車場給姚梨發了微信：“我到了，一會兒來出口接你。”
姚梨沒有回他，宋政熹打開app發現航班動態已經更新到達C城機場。他有些奇怪，下車朝國際到達口走去，剛到門口就被人擠出去。他也奮力朝裏面擠，裏面的人有些在大哭大喊，還有人一臉漠然地看著坐在地上哭鬧的人。他心裏湧起強烈的不安，抓著旁邊的保安：“請問這是怎麽了？”
保安操著一口方言：“哎呀！飛機！飛機出事了！”
宋政熹懵了：“什麽飛機？”
保安甩開他的手，對著右邊推搡的人群跑去：“餵！你們不要著急！這是襲警！”
宋政熹這才註意到還有穿著警服的人擋在國際到達口，堵住接機的人。他有些慌，拿出手機點開網頁搜索C城機場，3分鐘前更新了新聞，從新加坡飛往C城的航班CS9032降落在C城機場時出現了起落架起火，所有機組人員和乘客被困，消防車已經到達現場。宋政熹覺得自己心跳加速，打開姚梨的航班赫然顯示CS9032。宋政熹拿出手機給姚梨打電話，國內電話和新加坡電話都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回應：“The number you have dialed is powered off， please dial later。”周圍的嘈雜聲已經快要挑破他的神經，宋政熹沖向到達口，已經失去了理智，和無數的乘客家屬一起朝著堵著他們的警察和特警吼：“你們讓我們進去看看！現在到底怎麽了！？”
他奮力超前擠，企圖和其他人一起沖破這道防線，旁邊已經聚集了很多記者，閃光燈不停刺激著宋政熹。他難以想象如果姚梨出事，他該怎麽辦。悄悄把她叫回來就為了過個生日，他沒有一刻是這麽恨自己。
“宋政熹？你怎麽在這？”前方戴著警帽的人突然穿過人群把他提到一邊：“你在幹什麽？能不能冷靜一點，你再用力一點就是襲警，會被拘留你知不知道？！”
宋政熹看著秦牧遠皺著眉把自己脫離人群，一把甩開他：“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姚梨在那架飛機上！你要我怎麽冷靜？”
秦牧遠感覺自己的腦袋“轟”一聲響，晃了晃差點沒站穩，他一把揪出宋政熹胳膊：“你說什麽屁話？姚梨怎麽會突然跑回來？你是不是搞錯了？”
宋政熹拿出飛行app給他看：“算我求你，你讓我進去，她手機一直沒有接，我真的必須親眼看她沒事。”
秦牧遠一把拿過他手機，轉身就朝裏面跑，宋政熹再次被擋在外面。秦牧遠什麽也沒想，直奔停機坪，同事江南追上來抓住他：“你幹什麽？”
秦牧遠眼睛通紅，不知道是著急還是生氣：“我要去飛機那邊！”
江南扯住他：“你瘋了？我們的職責是疏導群眾！救火是消防的事情！”
秦牧遠掙脫他：“我朋友在飛機上！”
江南緊跟著跑過去跟他下了樓梯：“你能不能冷靜點！你不是專業的！你沒有資格去現場救人！這是不符合規定的！”
秦牧遠站住，看著他：“去他媽的規定！老子命都可以不要了！”
江南楞住了，從沒見過秦牧遠這麽瘋狂的樣子。秦牧遠沖開負二樓登機口的空姐：“我是警察。”直接沖向了停機坪。機場裏所有飛機停飛，那一架從新加坡飛來的飛機安靜地停在那裏，三輛消防車停在旁邊，黑色濃煙從起落架的位置一直緩緩上升又消失在黑夜中。
秦牧遠才看見火已經熄滅了。艙門也已經打開，架好了救援雲梯和充氣滑梯，救護車就停在旁邊，消防和武警用擔架往下一個個擡著。他沖到救護車旁邊：“所有人都出來了嗎？”
護士忙著給傷員掛點滴，看了他一眼發現是警察才抽空回他：“我不知道，目前擡出來的好像已經一百多人了。”
秦牧遠第一次感覺聽習慣了的警笛聲如此刺耳，他感覺自己頭都快炸了。他攔住下來的武警：“上面還有人嗎？”
武警沒空理他：“你搭把手！”
秦牧遠把機長扶著走向救護車。又回頭朝飛機救援雲梯過去：“我跟你一起上去。”
武警看著他：“你是哪兒的？”
秦牧遠沒空解釋：“我和你一樣都是來救人的。”
武警雖然覺得奇怪，但是緊急情況下互相支援也是正常，沒有疑心讓他進了雲梯。兩人在機艙門口，武警遞給他一個呼吸器：“進去要帶上。”秦牧遠走進機艙才看見濃煙還沒完全散去，他沿著過道朝裏面走，尋找姚梨的身影。飛機上的乘客和機組人員基本已經被疏散完畢，快走到飛機盡頭也沒找到人。武警找到了在座位上趴著的老人，背好人朝外走，交代秦牧遠：“吸了濃煙容易窒息，找到人就趕緊背下來。”
秦牧遠繼續朝裏面走，已經沒有人了。他松了口氣，沒人就是好消息。這時手裏捏著的宋政熹的手機突然震動，他翻過來一看，是姚梨的來電。秦牧遠著急地接起來：“你在哪裏？”
對面姚梨有些驚訝，但是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她也聽了出來：“怎麽是你接電話？宋政熹呢？”
秦牧遠急了，聲音不自覺拔高：“你還擔心別人？你到底在哪裏？”
姚梨聲音也有些沙啞：“我今天沒趕上飛機，手機剛充上電。”
秦牧遠感覺自己終於松了口氣，肩膀都肉眼可見垂下來。既然姚梨沒事，他也不想再多說，匆匆掛斷了電話準備離開。突然聽見一聲細微的咳嗽，他回頭才看見最後一排地上還趴著一個小姑娘。秦牧遠趕緊走上前，剛才估計是昏迷了，又倒在地上才沒看見。他取下自己的呼吸器給她戴上；“小朋友，吸氣！”
他瞬間感覺到一股濃煙進入自己的喉道。江南說的對，他不是專業的，做不到最快速度來處理這個情況。
小女孩看起來約莫五歲，他一把抱起來朝安全門跑去，外面的武警剛好進來接過小孩。電光火石間，秦牧遠突然意識到：“裏面還有人，這麽小的孩子一般不會獨自坐飛機。如果是大人已經被救走了不可能不提醒我們還有小孩，裏面肯定還有大人！”說罷轉身朝飛機裏走進去，煙霧已經比剛才好得多，勉強能夠看清位置。秦牧遠捂住口鼻回到剛才的位置，已經是飛機的最後一排了，還是沒有人。他站起來環顧四周，突然想到什麽，轉身朝裏走打開了衛生間的門，一個成年人的身體一下倒在他身上。秦牧遠一下沒穩住，被他撞在門板上痛得要命，只能用力扶住他，感覺到吸入的煙越來越多，秦牧遠拼命把他往門口拖，倒下來的最後一刻看見武警沖進了機艙。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了姚梨那天下午站在他面前留下了兩行清淚，看見了秦母還在朝他笑著說結了婚就是大人了，看見了陸思婕在婚禮上一臉幸福朝他靠過來，看見了沈亦俊指著電腦屏幕求他幫忙，看見了姚父看他穿著警服一臉驕傲，看見了自己18歲那年走進C城大學的門口，看見了在銀杏大道上散著步的他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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