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憬垂眸看著寧思，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和平時的狀態差不多。

不過，寧思隱約覺得，他好像有些介意她問這些問題。

大概是因為他們的關系還沒到這一步吧。

“嘛，宋先生不想說就算了。”寧思見好就收，剛剛宋懷憬肯回答她那幾個問題，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沒有。”就在寧思已經放棄的時候，宋懷憬卻開口回答了。

他說：“我不哄任何人。”

唔，果然是他的風格。

也挺對的，以他現在身處的位置來看，也不需要哄誰了。

應該是別人哄他才是。

“嗯，那我是第一個嘍。”寧思笑得開懷，“宋先生肯哄我，是我的榮幸呢。”

寧思一邊說，一邊用身子往他身上蹭。

宋懷憬臉色變了變，直接動手把她推開，然後冷冷地對她說：“沒哄。”

宋懷憬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繃得很緊，但是寧思竟然覺得他有些可愛。

仔細想想，他現在矢口否認的樣子，分明就是言情劇裏的傲嬌男主啊。

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後，寧思再次笑了。

大概她真的是一個擅長苦中作樂的人吧，竟然能在一個字母圈大佬的身上發現可愛之處。

“宋先生，我下個禮拜要去拆線了，你有空陪我一起嗎？”寧思再次湊到宋懷憬耳邊，軟軟地跟他撒著嬌。

宋懷憬低頭瞥了一眼她的傷口，然後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個字：“哦。”

寧思聽完之後笑得更開心了，兩條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用力地親了一口。

“宋先生對我真好。”

宋懷憬擡起手來擦了擦被她親過的地方，“睡吧。”

寧思卻不肯，再次貼上來：“宋先生，我們聊聊天吧，我最近憋了很多話想跟你說呢。”

宋懷憬這次倒是沒有推開她，任由她抱著，靜靜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

寧思醞釀了很久，才組織好語言。

“宋先生，你為什麽和我結婚呀？”

寧思這個問題問得很認真，印象中，她似乎也是第一次這麽正經地問宋懷憬問題，就連眼神都嚴肅無比。

宋懷憬盯著她看了幾秒鐘，隨後將視線挪到別處。

“是你找上門的。”宋懷憬的回覆依舊很簡短。

“可是我也沒說要跟你結婚嘛……”

寧思有點不服氣，結婚這件事情明明是他提出來的。

“閉嘴。”

宋懷憬應該是被她惹得不高興了，語調都比剛剛冷了許多。

寧思聽他這麽說話，也不敢再繼續往下問了。

她閉上眼睛，沈默了幾秒鐘之後，再次開口：“宋先生，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這句話說出口之後，寧思明顯感覺到自己靠著這具身子僵硬了幾秒。

他這是又生氣了？

寧思睜開眼睛，偷瞄了一下他的表情。

嗯，還算正常。

下一秒鐘，他說：“嗯。”

這意思是要她繼續往下說了。寧思迅速會意，她舔了舔嘴唇，對他說：“如果宋先生哪天不想要我了，記得要提前告訴我。不要在碰完別人之後碰我……這個要求，宋先生可以答應我嗎？”

寧思原先以為，衛簡的話不會對她產生太大影響。

事實證明，她高估了自己。

下午做過的那個夢，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實在無法接受宋懷憬在跟她保持這段婚姻關系的同時，再別的女人有身體上的接觸。

她不想去深究自己到底是出於何種心態說出這種話，但她真的希望宋懷憬能答應下來。

寧思說出這話以後，宋懷憬又想起了葉七夕曾經對他講過的道理。

她說，一個女人愛上男人最直觀的反應，就是會因為他和別的異性有接觸而產生情緒上的起伏。

她還說，這世界上不止男人有占有欲，女人也有，甚至比男人還要可怕。

宋懷憬沈默片刻，然後追問她：“為什麽。”

“宋先生不想答應就算了。”

這要求提出來以後，寧思也隱約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從一開始，他們在這段關系中的地位就不是對等的，她確實沒什麽資格向宋懷憬提要求。

宋懷憬這反應，大約也是不高興了。

像他這樣的人，應該很討厭被別人束縛才是。

“好啦，宋先生去洗個澡準備休息吧。”寧思松開他，繼續朝他微笑。

宋懷憬看著她的笑容，不自覺皺起了眉。

他盯著寧思看了幾秒鐘，轉身走出臥室，拿著車鑰匙一路走出了家門。

他有事情需要求證。

**

宋懷憬開車來到了葉七夕的住處。

葉七夕最近還在進行《四十七》的拍攝，住在劇組的酒店裏。

宋懷憬過來的時候，葉七夕都準備睡覺了。

看到他站在門口，葉七夕有些驚訝。

“你嘛呢，這麽晚來找我？”

宋懷憬擠房間，停下來看著她，“有事問你。”

“……有事兒你打電話就行了呀。”葉七夕有些無奈，“你傻了？”

宋懷憬沒理會葉七夕的調侃，他坐下來，和葉七夕面對面，將剛剛寧思和他說過的話告訴葉七夕。

“她為什麽提這個要求？”宋懷憬很少一次性說這麽多話，說完以後還帶了一個問題。

葉七夕跟宋懷憬認識十幾年了，從沒見他這麽著急過。

剛剛聽著宋懷憬描述寧思的那番話時，葉七夕就知道，他這次絕對是栽了。

嘖，看不出來，寧思段位還挺高的。

“你跑大半個江城過來，就是為了問我這個問題？”

葉七夕笑得肚子都疼了，就跟遇到什麽百年不見的稀奇事兒一樣。

“怎麽。”宋懷憬對她的嘲笑有些不滿。

“沒怎麽，我這是覺得你可愛啊。”

葉七夕湊到宋懷憬面前，擡起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堂堂宋大老板，什麽重口味的游戲都玩兒過了，真談起戀愛來卻這麽白癡。”

宋懷憬的臉色瞬間垮了：“我不是。”

“好好好，你不是。”葉七夕做了個投降的手勢，“你只是情商感人，行了吧。”

“讓我來站在女人的角度給你分析一下哈。”葉七夕說，“她說讓你不要碰別的女人，說明她對這件事情很在意，說不定已經憋了很久了。”

“因為她愛上你了，所以才會在意你和別的女人有親密接觸。”

“不過……我想知道，”葉七夕擡頭看向宋懷憬：“你是怎麽回答的？”

宋懷憬想了想，說：“問她為什麽。”

葉七夕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嚨裏：“她讓你不要跟別的女人有親密接觸，你問她為什麽？”

她真的很想說他腦子有坑，但是忍住了。

以前宋懷憬和程九思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出現過這種問題。

怎麽現在，情商突然變成負數了。

“怎麽。”宋懷憬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什麽問題。

“她對你提這種要求，就說明她愛上你了，哪有什麽為什麽。”

葉七夕翻了個白眼，“你當談戀愛是十萬個為什麽嗎，非得知道個所以然，真是……”

“不是談戀愛。”宋懷憬打斷她，糾正道：“她和我結婚了。”

“你是不是傻……”葉七夕扶額，語氣越來越無奈：“結婚以後本質上也還是在談戀愛啊，我的寶寶。”

聽到這個稱呼，宋懷憬立馬黑了臉：“別這麽叫我。”

“你問完她為什麽以後呢，她怎麽說的？”現在葉七夕更好奇的是這個。

宋懷憬仔細回憶了一下，說：“當她沒說。”

“果然啊。”葉七夕提醒他：“這說明她生氣了，心裏鬧別扭呢，你沒哄她？”

宋懷憬：“我從來不哄人。”

“然後你就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裏跑出來找我求證了？”葉七夕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懷憬啊，我覺得，你應該去上一個情商培訓班。”

宋懷憬問她：“那該怎麽辦。”

“抱著她睡覺啊，這個不是你最擅長的嗎？”葉七夕戳了戳他的腦門，“真是個傻孩子。”

“她現在受傷，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你最好二十四小時守在她身邊，女人都是感性動物，你在她需要的時候對她好，她肯定很快就淪陷了。”

葉七夕已經被宋懷憬逼成了情感導師。

宋懷憬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哦。”

“你慢慢領悟。”葉七夕拍拍他的肩膀：“總之呢，我可以肯定，她現在絕對愛上你了。”

“許靜織說沒有。”宋懷憬把許靜織的原話告訴葉七夕，“她只是為了紅。”

“嘖，你這個心理醫生……”

葉七夕是女人，以前她就總覺得許靜織對宋懷憬的關心已經超過醫生對病人的範疇了。

宋懷憬現在這麽一說，她更加肯定了。

想必許靜織已經暗戀他好多年了吧。

“她怎麽了。”葉七夕一句話沒完整說完，宋懷憬下意識地追問。

葉七夕擺了擺手，對他說：“沒什麽，你這心理醫生沒跟寧思接觸過，感情上的事情，你沒必要太聽她的話。”

現在葉七夕還沒辦法確定許靜織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所以她也沒把話說得很直接。

“哦，知道了。”宋懷憬答應下來。

沈默了一會兒，宋懷憬又對葉七夕說：“她回來了。”

葉七夕皺眉：“哪個她？”

宋懷憬說：“美國的那個。”

“……九思？”葉七夕有些驚訝，“她不是在療養院？”

“衛簡抓了她，拿兩億換回來的。”宋懷憬很簡單地概括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經過。

葉七夕聽完更驚訝了：“你就給了？”她以為宋懷憬已經不在乎程九思了。

“她不能有事。”這句話，宋懷憬說得十分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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