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

我殺不了周秉燭。

他的修為，我與他之間錯綜覆雜的關系，以及雖不是我所願，我仍是成為了受益的一方。

我離開了，四處流浪。

我去見了父母，遠遠看了他們一眼，周素素培養的親信們把他們照顧的極好，生意也打理的井井有條。

我上了京都，聽見百姓誇讚沈離治國有方，只可惜是個不愛笑的，三歲郡主叫他這舅舅抱抱，一下就被嚇哭了。

周秉燭隨了我一路，我知道，但並未幹涉我的生活，便也由著他去了。

後來我去做了一個船家，渡來往需要過河的行人。

周秉燭變成了一只鶴，我趕了一次又一次，他總要飛回來，站在我的船頭。

日子就這樣一日日過去，我老了，我買了一壺酒回到船上，踢了一下那只鶴。

“周秉燭，變回來吧。”

他變成了我記憶裏那般，歲月並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他在我身邊坐下，我把兩個酒碗倒滿，學著記憶裏那般，拿著我的酒碗去碰他的，酒灑出去大半，有些跳進了河裏，也不知那些個魚會不會醉了去。

我喝了一口，靠在他的肩頭，“周秉燭，你看我，白頭了。”

他喚我晚晚，一如從前。

河對岸有白鷺飛起，晚霞漸深，我們就這樣坐著。

我說：“周秉燭，不要執著於周歲安了，也不要執著於江素晚了。”

我說：“周秉燭，你若覺一人的日子難捱，就隨我走罷。”

他默著不說話。

“周秉燭，”我握住他的手，“白頭了。”

他終是應了我一聲。

今日晚霞好美，我眼皮漸重，我聽到周秉燭隱隱的啜泣聲，可我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周秉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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