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

下樓時，老者追了出來，喚住我，“江姑娘，且慢。”

我回身看向他，“老人家有何指教？”

“姑娘原也是身死魂消之人，可為何還好端端在這？我這幾日會住在鎮上的酒肆，你若需要，可隨時來尋，就當我這老人家好奇罷。”

我不知我是如何走回集市的，出茶樓時，天已經陰下來了，待我回到集市，大雨傾瀉而下，想來是要狠狠地沖走什麽。

今早晴空萬裏，誰能想到竟會變了天，沒帶傘的人們四處逃竄尋找避雨之處，我仍是緩步走著，大雨打在我身上，很疼。

一把傘為我擋去了雨，周秉燭問我為何淋雨的時候，我看著他焦急擔憂的神色。

我說：“周秉燭，我不是傅婉，我是江素晚。”

他一楞，朝我笑得無奈，軟著聲音哄我，“好，我們婉婉說什麽就是什麽，先回家好嗎？你本就身子弱，這樣下去你的身子……”

他的嘴一張一合，在說什麽，有些聽不清了，我的眼睛不受控的闔上了，身子一軟便栽進一個懷抱裏。

我又做夢了，紛雜繁亂。

我夢見了周素素，她並非如她所說那般是個只知縱情享樂的人，與人談生意時神采飛揚，回到家中，有一個同她互生歡喜的男人待她極為體貼，他們在那個處處令人驚奇的世界過著極為快活的日子；

我夢見了沈離，他登了高位，為了鞏固前朝，納後娶妃，從頭到尾，他都未曾認識周素素，百姓總是交頭稱讚他是位為民著想的好陛下；

我夢見了我只是江素晚，並未有什麽周素素附身上京都，也並未去石荊寺拜訪周秉燭，及笄後不久就死了，死於意外，爹娘痛苦不已……

我醒了，在傅婉和周秉燭的寢屋。

窗外還有淅瀝的雨聲，我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未見周秉燭，但我聽見一門相隔的堂屋有些聲響。

我躡著手腳，緩步靠近，透過門縫，我瞧見周秉燭正用勁掐著一只貓。

我慌忙拉開門，沖上前奪過那只貓，小心抱在懷裏，“渺渺，渺渺！”

這是周素素給它取的名字，我不明白消失許久的系統為何在這。

我只知它不能死，不管是為了周素素，還是為了我。

身旁忽然有熟悉的香氣靠近，我不願看他，“你是誰？”

他不答反問，“你是誰？”

見渺渺終於緩過來了些，我抱著它起身離周秉燭遠了些，我與他終是站在了對立面，“我是江素晚。”

他看我的眼神依舊溫柔，“好，鄙人姓周，名秉燭，見過素晚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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