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關燈
第 13 章

幾番努力下來,梁樂舒終於將幾棵桃樹上自己夠得著的都摘了下來,數來有六只。她取下小包袱,裝好桃子,帶到了溪水邊將桃子一一洗了個幹凈。

梁樂舒挑了一只個頭稍小的咬了一口。甜美多汁,甚為解渴。

她急急地吃完桃子,便將洗好的桃子重新裝進小包袱,順著自己的麻繩標記,回到了白衣男子處。

“對不起,我來晚了。”梁樂舒對著上頭的白衣男子說道,“這些桃子我扔給你?”

“可以,不過要瞅準了扔啊。”葉應舟雖是有氣無力,但唇邊是淺淺的笑容。

梁樂舒臉紅耳熱,他這是在笑她之前對著高枝扔麻繩扔了半天都沒掛到樹上的事。

正當梁樂舒想將桃子投到白衣男子時,突然想起什麽,說道:“你先等一等,馬上就好。”說完,她取出匕首,開始給桃子削皮。

梁樂舒削得很快,沒幾下就削好了。她站定在白衣男子所在的枝幹下,從下往上直直地將削好的桃子拋了上去。

白衣男子一勾手,就穩穩地抓住了桃子。他先是聞了聞,接著一口一口地咬著桃子,慢慢地嚼了下去。他漸漸地感覺到自己那餓到再沒力氣動的腸胃,此時已經慢慢地蠕動起來。他試著運氣調息,漸漸地,身體湧起一股久違的力量。

他低頭看樹下的那個姑娘,身旁放著一只削好皮的桃子,而她正專心致志地削新桃子了。

梁樂舒似是心有所感,擡了下頭,就見他溫柔的笑,他手中的那只桃子早已只剩下桃核。不知怎地,梁樂舒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奇怪。

她壓下心頭的異樣,拿起早已削好的第二只桃子,對他說:“我扔上來了。”

白衣男子扔了桃核,接住第二只桃子。他聲音實了許多:“我以為我要完了,沒想到會有人到這荒無人煙的山嶺。多謝你,不然,我怕是要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梁樂舒只是沈默著削皮,她來山上,本是預備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姑娘,其實我並不介意桃子皮的,你就不必再削皮了。”

梁樂舒勉強笑了笑:“順手削一下而已,沒關系的。”

“那就謝謝姑娘了,”白衣男子一邊慢慢嚼著桃子,一邊對梁樂舒說,“這桃子看著不像是野生的,像是有人悉心養護出來的。”

“我也這麽想的,本來想看看是不是附近有人家。但想著我已耽誤了不少時間,就先過來了。”梁樂舒削完皮,又將桃子投給了葉應舟。

“如果有人家,那我也就可以好好養傷了。”葉應舟一邊吃桃子,一邊看著梁樂舒的頭頂,突地想起什麽,“哎呀,我還沒自我介紹。我叫葉應舟,不知姑娘芳名?”

“我……我叫梁樂舒。”

“餘音繞梁的梁,皎潔如月的月,舒是雲卷雲舒的舒?”

梁樂舒有些吃驚,他居然認真地想她的名字,並且自己的名字在他的口中,變成了一首旋律優美的詩、一幅悠遠意境的畫。

她出神了一會兒,半是點頭半是搖頭:“三個對了兩個,中間的樂是樂聲的樂。”

葉應舟吃完了桃子,順手扔了桃核,說:“原來是這個樂。你會唱歌?”

梁樂舒搖頭:“不會。”

“你會彈奏樂器?”

“不會。”

“哦……”

梁樂舒有些窘迫,問道:“公子的名字……有一葉扁舟之意?英……英雄的英?”

“姑娘同我一樣,三個對了兩個。中間那個是應該的應。”葉應舟剛拍手鼓了一下掌,就按住胸口咧嘴喊疼。

“是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嗎?”梁樂舒站了起來,關心道。

“可不是麽。從這麽高的山頭掉下來,擱一般人那是非死即殘。好在算我命大,有樹接著我,只是左腿砸到了枝幹,怕是骨折了。”葉應舟慢慢地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靠回樹幹。

梁樂舒望著更高的山頭,目瞪口呆:“你怎麽會從那裏掉下來?你在樹上已經多少天了?”

“一言難盡。大概有兩三天吧。”

“那這兩三天,你是怎麽熬過來的?”

“我身上帶了肉松,將就撐了一天。”

“肉松……”梁樂舒看著他身上的傷口,“你身上的傷,好像不是摔下來造成的……”

葉應舟笑得促狹:“如果你很想知道的話,等我活下來再告訴你。”

“那……起碼你要先下來,可是你要怎麽下來?”梁樂舒不覺得自己有這個本事可以找到下山的路找人上來搭救他。

葉應舟挑眉:“應該是……跳下來了。”

梁樂舒估量著他與地面的距離,約二人高:“可是你這樣跳下來,會更痛吧?”

葉應舟笑了笑:“那沒辦法,這裏什麽都沒有,好不容易來了一個你。我總不能一直呆在樹上,靠你想盡辦法幫我。”他目光如炬,“想來,你應該是找不到下山的路吧?”

梁樂舒怔住:“你怎麽知道?”

“看你存了死意,找桃子用上了麻繩標記,還去了那麽久,可見你進山是隨意亂走,沒有路線可言。”

梁樂舒眼神閃躲,渾身有些不自在。她曾想過自盡是要有巨大的勇氣的,這個人如此直白戳出她自盡想法時,莫名地心生一種羞愧的感覺來。

“姑娘,雖然你找不到下山的路,但我可以。所以還請你幫我,我想下山,找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養傷,我還想活下去呢,好不好?”

梁樂舒有些怔忡:“只是需要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行了嗎?你能自己一個人養傷?”

“能。而且,總比在樹上餓死渴死有希望,不是嗎?”

梁樂舒又是出神,沒有言語。

葉應舟調整了坐姿,一鼓作氣從枝幹上直直地滑了下去。落地時,葉應舟有意識地順著蹲了下去意欲減輕落地時的沖擊力。

“嘶——”葉應舟倒吸一口涼氣,腿腳上的疼瞬間傳至全身,激得他滿頭大汗。

梁樂舒反應過來,連忙收起手中的匕首,快步走上去:“要不要緊?”

葉應舟咬緊牙關緩了一會兒,扯出一個笑來:“恐怕暫時走不了,腿腳疼得很。”

梁樂舒皺緊了眉頭,突然,她瞄見了葉應舟衣服上的一團血漬顏色深了些:“啊,你衣服……你好像流血了。”

葉應舟笑得不在意:“可能太用力了,愈合的傷口崩開了。沒事兒,這點小傷,很快就止了。”說完,他試著站起來走幾步。

梁樂舒躊躇,還是伸手扶著他的胳膊。他走了幾步,又是一個不穩,跌倒在地。幸而梁樂舒扶著,他沒有直接摔倒在地上。

“有點麻煩了。姑娘,恐怕你要和我在這裏,先靠這幾只桃子湊合著了。”葉應舟一邊說,一邊又嘗試站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