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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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第二天早上,江宿晨是被一個冰涼的觸感激靈醒的。

迷迷糊糊睜眼,江宿晨還以為自己仍在做夢。

司寒就躺在身邊,雕塑般的面龐,近看更為細膩、驚艷。

江宿晨伸出手指,想描摹司寒的輪廓,動作還沒實施,司寒就睜眼了。

司寒語中略帶笑意:“你醒了。”

江宿晨一楞,原來這不是夢。

“對。”江宿晨稍微退後一些,準備起床,卻被司寒一把撈進了懷裏。

司寒穿著一身家居服,與平日形象截然不同。

抱起來仿佛懷中的手感也有所變化。

更柔軟、更親昵。

“唔。”江宿晨還不習慣這種醒來身邊有人的日子,但感覺……

好像還不錯?

“還要再睡一會嗎?”司寒的聲音從耳畔響起。江宿晨搖搖頭,說,“不用了。”

實際上,在一起後的生活並沒有和江宿晨之前的生活有什麽大差別。

無非是更加親昵,時刻親親抱抱罷了。

江宿晨是第一次談戀愛,司寒同理。

好像所有的互動、接觸都是順其自然,遵從本心。

起床後會有個懷抱供江宿晨撒嬌,吃飯穿衣都有人操心。

江宿晨總覺得自己都要退化了。

但好像也是他這輩子度過的最快樂的時光。

騎著自行車去游樂場時,江宿晨問司寒:“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麽?”

這次司寒沈默了許久。

斟酌許久後,才開口道:“我感覺你和其他人類不同。”

“嗯?”江宿晨沒想到這個回答,追問,“展開說說?”

“直覺。”

司寒沒說,他初見江宿晨,就有種強烈的宿命感。

那種宿命感讓他覺得自己仿佛上輩子就虧欠他。

所以他們註定聯系密切,註定藕斷絲連,註定相愛一生。

才過去五個月。

回想起初見卻好似已是千年前。

他們如此契合。

命中註定。

只是司寒心中仍有疑惑,為何江宿晨先前一直執著於自己是否失憶、是否認識‘趙蘇塵’?

趙蘇塵是誰?

後來耳鬢廝磨間再問,江宿晨就不說了。

他的回答是:“你忘記了也沒關系,我們還會有更久的以後。”

必然會有以後——他們早已達成江宿晨不會轉世投胎的共識。

“好冷啊。”江宿晨擡頭看向游樂場徐徐旋轉的摩天輪。

已經,入冬了。

圓城很少下雪,但今年卻格外早的飄起了細細的白雪。

江宿晨伸手去接,雪落在手上,很快就融化了,讓江宿晨沒來得及看清雪花的形狀。

江宿晨算著時間,還有一個月,自己的時間就到了。

最近幾次偷偷去寵物店遠遠地望著嘿嘿哈哈,它們好像也適應了在寵物店的日子,每次見,都比上一次更乖。也得到了更多人的喜愛,嘿嘿任寵物店的顧客摸頭,哈哈也搖著尾巴朝客人們傻笑。

已經變成寵物店的兩只吉祥物了。

江宿晨無奈,卻終於放下了吊起的心。

和司寒在一起的時間好像被按了加速鍵,比往常都快了不少。

他甚至沒怎麽感受到季節的變化,也忘了家裏的空調什麽時候變成暖氣的。

每一天的生活都如此平常、開心。

見江宿晨發呆,司寒握住了他伸出的手——雖然司寒的手也從來沒溫暖過。

“會著涼。”

“哦……”江宿晨默默把手放下,在羽絨長袖中用小拇指勾著司寒的手,“我們去坐摩天輪吧。”

重回游樂園,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兩人的心境也有所不同。

摩天輪的獨立轎廂遠看小小只,進去了卻別有洞天,寬敞、明亮,在傍晚昏暗的圓城點出一方暖色光點。

江宿晨新奇地跑進轎廂,透過四方的玻璃望向窗外。

凝視著江宿晨希冀的眼神,司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摩天輪,對人類有特殊含義嗎?”

“唔…”江宿晨臉微微發燙,“你待會就知道了。”

轎廂內的暖光映在江宿晨的瞳孔中,亮晶晶的。

他微卷的栗色頭發也長長了,溫順地扣在臉頰兩側,顯得格外乖巧。

因為害羞而躲避開的視線,忽閃的睫毛仿佛一只幼貓在撓司寒的手心。

可愛。

司寒默默收緊了二人交握的手。

“聽你的。”司寒低頭輕吻江宿晨的手背。

冷漠的灰色瞳孔在此刻也如此深情。

什麽啊……太犯規了。

司寒這張雕塑一樣的臉可以申遺了吧。

江宿晨:安詳.jpg

摩天輪緩緩上升,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但江宿晨已無暇欣賞窗外的風景,他緊張地捏住了衣角。

兩人的臉越湊越近,終於在升至最高點時,唇瓣相貼。

司寒微楞——之前江宿晨可從來不讓他在室外親他,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人間的什麽規矩,但司寒一直有老實遵守這個‘規則’。

不過一瞬,江宿晨柔軟的唇已經同他分離。

通紅發燙的耳朵讓江宿晨激動的內心一覽無遺。

司寒握著江宿晨的手用指頭摩挲,眼中帶著笑意,“這是什麽儀式嗎?”

嗯。

從在一起之後,司寒的問題明顯變多了。

若是要準確描述的話,應該說司寒對人類有了更多的更濃厚的興趣。

他以人類的身份與江宿晨走在陽光之下,千年來……第一次真正的像人了。

這感覺奇妙無比。

神下山了,與人類平視。

同生活、同呼吸。

神不像神了,像個涉世未深對世界好奇的孩童。

江宿晨輕笑,在司寒唇上輕啄一下,“在人類中有個傳聞,”

“在摩天輪頂端接吻的情侶會相愛一生。”

司寒靜靜凝視江宿晨的面龐。

……忍不住了。還是親一下吧。

“唔!!司寒這是在外面!!”

-

時間過得越久,越是到最後期限,江宿晨寫日記的頻率也變得更多。

好像臨期時才發現,生活中值得記錄的細節太多太多。

就像是要記錄下難得體會的真實人生——是不是人生本來就是這樣的呢?無憂無慮、快樂、自由……還有愛的人。

雖然這一天來得太晚了些,但也算是體會到了吧?

‘如果時間能再慢點就好了。’

江宿晨寫下最後一句,慢慢合上了日記本。

雪下大了。

可能因為是南方的緣故,圓城很少下雪,像這樣鵝絨般的大雪,堆積在樹梢、房頂,凝結成冰。從江宿晨出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見。

司寒湊在他的頸間,“很喜歡?”

“沒見過。”江宿晨冰涼的手心落下幾片雪花,沒有融化,更方便於江宿晨去觀察雪花的樣態形狀。

“聽說每一片雪花都是獨一無二的。”

“是嗎?”司寒看過來,他見過千百年前還未全球變暖時的大雪紛飛,見證了人類社會從封建到文明科技的跨越,但也從未停下來觀察一片雪花。

“不知道,”江宿晨笑著說,“但好像是真的,確實不一樣欸。”

哪怕開著暖氣,屋裏仍然很冷。

今年是冰災嗎?嘿嘿哈哈會不會很冷呢……

想到自己的貓狗,江宿晨握緊了司寒的手,“我們去散步吧。”

“現在嗎?”

“嗯。”

司寒不會拒絕江宿晨。

便跟著江宿晨提著一大袋東西出了門。

室外比江宿晨想得還要冷,他朝自己的手心呵了幾口熱氣,感慨道,“真的好冷啊。”

司寒對溫度沒有感知,尤其是冷。但江宿晨是人類,自己也給不了他溫暖。

“我們回去吧。”

江宿晨笑著搖搖頭,“我帶你去個地方。”

每個小區都會有不少的流浪貓,流浪貓們結成小團體,被各種戶主投餵著,臨春小區也不例外。

往年的天氣溫和,哪怕冬天也只要有個密閉空間就能順利活下來。

但是今年太冷了。

江宿晨包裏鼓鼓囊囊,放滿了褥子和貓糧。

在小區陰暗潮濕的角落裏,流浪貓們在此盤踞,或爭鬥生存空間,或相互取暖。

“好久沒來了呢。”江宿晨蹲在墻邊,把包裏的被子放在地上,再在裏面倒滿貓糧。

感覺不夠,江宿晨擡頭看向飄雪的天空了,“再回家一趟拿幾個箱子吧。”

等把這個‘流浪貓之家’布置好,已經快傍晚了。

原本一直不現身的流浪貓們也陸續跑回來,吭哧吭哧地吃著貓糧和罐頭。

‘好冷好餓’‘太美味了!’‘這裏好暖和哦!’‘好軟的地方。’

……

得到了貓貓們的反饋,江宿晨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他伸手揉著湊到自己腳邊的白貓的頭,“你們就在這裏好好過冬吧。”

“喵~”

司寒自然地把包背起來,拉住江宿晨的手讓他站起。

“我們走吧,吃飯去!”江宿晨伸個懶腰,眼中泛起淚花。

今年真的好冷啊。

我的嘿嘿哈哈……現在又怎麽樣了呢?

哪怕安婳時不時就會給江宿晨拍攝嘿嘿哈哈的視頻,也能看見它們和其它小動物、客戶們都玩耍得很愉快,但江宿晨始終放心不下。

見江宿晨又獨自在房間畫起嘿嘿哈哈的模樣,司寒問,“我們去寵物店看看嗎?”

“那怎麽行……”江宿晨垂眸,“我見到它們就會把它們帶走的。”

沒了嘿嘿哈哈的家裏很冷清,好在還有司寒。

每一處,都有關於它們的回憶。

江宿晨有點動搖了,“就去看一眼,我們就離開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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