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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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司寒呼吸一凝,被逼得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結果肇事者江宿晨頭一歪,靠在他肩上睡了。

罪魁禍首做完壞事就下線,倒是讓司寒長舒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人端起,打橫抱著往床上帶。

洋酒混啤酒的威力著實不小,強撐了大半個晚上,江宿晨還是在酒精面前敗下陣來。

酒鬼嘴裏嘟囔著‘我還要喝’,手腳一邊不老實地往司寒身上扒拉。

神志不清可比膽大包天好。

司寒只按住他不讓他掉下來,大跨步往房間內走。

被丟在床上,江宿晨撲騰兩下,雙手緊緊抓著司寒的手臂,在司寒錯愕的目光下往他手上咬了一口。

帶著熱度的鈍痛沿著手心傳來,好在江宿晨並不真是屬狗的。

司寒手指微微曲起,江宿晨就松口了,倒頭睡得倒沈。

身為鬼差,他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此刻手上多了一排整齊的牙印,透著惹眼的紅。

司寒目光頓在那齒痕處,不知怎麽想的,竟沒有直接讓它消失,而是把手垂在了身側。

明天得讓江宿晨知道自己到底幹了什麽。

司寒心力交瘁地給那睡得一臉天真的江宿晨掖好被子。

把燈關上,司寒退出了房間。

這一覺,江宿晨睡得並不安穩。

自那晚見過司寒的冰藍瞳孔,做了那無厘頭又完整的夢後,江宿晨就再也沒夢見過相關內容。

司寒屢屢闖進他的夢裏,但永遠是割裂的、細碎的畫面。

醒來後江宿晨也什麽都記不起來。

看見那少年模樣的司寒後,江宿晨後知後覺地想,又出現了,臆想中的畫面。

……

夢中的手撥開層層樹幹枝葉,看見躲在叢林深處的人時,江宿晨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松了一口氣。

真神奇。

江宿晨知道自己在做夢,還能感受到被自己附身的當事人的情緒。

像一場沈浸式體驗的角色扮演。

“太好了,你真在這!”江宿晨聽見自己稚嫩的聲音。

被喚的人轉過頭,赫然是張眼熟的臉……又不完全眼熟,看上去比上次的夢更年輕了。

少年版的司寒還沒那拒人千裏的淩厲氣質,大眼睛忽閃忽閃,看得人心都酥了。

司寒癟嘴,見到他又馬上賭氣似的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幹嘛呀,”江宿晨胳膊搭在司寒的肩上,手指自然地戳起他鼓起的小臉,“生氣什麽啊?”

無法操控身體的江宿晨感覺自己像是在調戲良家少男。

偏偏他還被自己不要臉的愉悅心情影響了。

“哼,”司寒擡手擋住他亂戳的手指,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前方,“你和他們玩。”

他這小脾氣還挺帶勁兒——骯臟的成年人江宿晨如是想。

事實上他也能感覺到身體主人的興奮,他硬生生把司寒的上半身拗過來,笑嘻嘻地看著他,“我還是跟你最好呀。”

司寒不看他的雙眼,耳朵已經紅了。

好容易害羞。

江宿晨內心‘嘖’了一聲,不由地懷疑,自己夢見的真是司寒嗎?怎麽和他見到的本人性格差距這麽大呢?

這個小司寒在江宿晨眼中,總會不自覺帶上慈愛的濾鏡。

司寒小時候怎麽這麽招人喜歡?

當事人顯然也是這樣想的,手已經抓上了司寒的手。

“走啦,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他環著司寒的身體小幅度晃動。

感覺有哪裏不對……

江宿晨訝然。

有溫度的司寒?!

他本人還在抱著司寒晃動,註意力卻被那體溫吸引。

司寒他,不是鬼啊?

-

可遇不可求的夢境就像擠牙膏一樣,每次就擠出來一點點,再多的也沒有了。

畫面開始坍塌,江宿晨的意識不再活躍,陷入了深度睡眠。

許久之後,江宿晨恍惚聽見了司寒的聲音。

——“起床了。”

頭好痛。

江宿晨按緊自己的太陽穴,司寒怎麽可能叫自己呢?

他明明記得……自己已經把他推開了。

他把自己蒙進被子裏,抱緊枕頭。

好吧,那就讓他繼續做一個和司寒甜甜蜜蜜的夢吧。

等等,夢?

為什麽這麽臭?

江宿晨擤兩下鼻子,確認了這酒味和汗味的混雜體是來源於自己身上。

他睜眼。

這是自己的被子、自己的床沒錯。

所以,他為什麽會不洗澡躺在自己的床上?!!

江宿晨騰地坐起來,困意瞬間全沒了。

他低頭,昨天穿的外衣外褲都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

江宿晨頭皮一炸——潔癖犯了。

洗漱、洗澡、洗衣服、換床單……

一套做完,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

江宿晨宕機的大腦也慢慢開機。

……

“還沒起床嗎?”

司寒的聲音再一次從門外傳來。

所以剛剛竟不是他的錯覺,司寒真的在門外?

多日未面對面交流,江宿晨一時不知如何面對司寒。

但作痛的大腦又隱隱洩出記憶,司寒的俊臉不過半尺,他們何時貼得如此之近?

他崩潰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草,自己昨晚喝醉酒到底做了什麽?!

賴在司寒身上撒嬌?

羞恥的畫面一幕幕閃現,江宿晨捂著嘴,臉紅到了脖子根。

‘哢噠。’

房門被打開了,江宿晨望去正對上司寒的目光。

好像,有點焦急?

司寒的動作頓時停住,邁進房門的半只腳也收回了房間外。

“你醒了。”

“嗯。”江宿晨撓撓自己的臉,別開視線。

“吃飯嗎?”

“好。”

二人的對話好像又回到了一周前的日常。

得到肯定的答案,司寒又極有分寸感地把門關上了。

江宿晨松了口氣,他不應該冷臉對著司寒的。

畢竟昨天他還救了大家。

不然江宿晨會恨自己一輩子。

江宿晨整理好情緒,走出房間。

桌上擺著小籠包和豆漿。

獨自生活的一周好像一場虛幻的夢境。

夢醒了,司寒坐在餐桌旁,擡眸叫他:“過來吃飯。”

江宿晨慢吞吞挪過去,不可否認他醒來見到司寒心中就是會有莫名的安定和雀躍。

小籠包有些冷了,但仍然鮮美。

他一口氣吃了一籠,腦中還在不停覆盤昨晚的事,想盡力回憶起全部的細節。

黑色鬼文從司寒手中流出,三下五除二就把恐怖的厲鬼丟入了冥都大牢。

江宿晨又想到了女鬼臉上五顏六色的鬼文……

為什麽司寒的鬼文是墨黑色呢?

他偷偷瞥司寒一眼。

哦,脖子上沒有鬼文的正常司寒。

想不通。

江宿晨抿了一口豆漿,總感覺有什麽重要的事被自己遺忘了。

越是思考,他的眉頭蹙得越緊。

司寒這麽厲害,為什麽他們還會被拉入鬼打墻?

但若是司寒沒有時刻守著,又怎會自己一喚就出現得如此及時?

江宿晨越想越不對勁。

這兩者近乎是矛盾的。

相處越久,江宿晨越知道司寒是個直來直往的人。

所以直接問清楚才是最正確的。

“司寒,”他小心地開口,糾結半晌才說出了下句話,“你是故意的嗎?”

“什麽?”司寒問。

江宿晨突然不知道怎麽說了。

為什麽你一開始不保護我?為什麽你這麽晚才出現?

好矯情。

現在不是沒事嗎?

“嗯。”

司寒無厘頭地應了一聲。

江宿晨擡頭,眼中滿是驚錯——

“什麽?”

“如果你是問昨晚的話,”司寒坦蕩道,“我確實是故意的。”

坦蕩到讓江宿晨覺得,司寒好像沒做過這事。

“你為什麽要這樣?”

那水鬼在C市大學城蟄伏了許久,每次做壞事都不留痕跡。

狡兔三窟,司寒很少有機會正面逮到她。

這麽說無疑是把江宿晨和他的朋友們當作誘餌——雖然他有信心全身而退。

而且他並不在意那群陌生人的……生命。

但江宿晨顯然會生氣,哪怕是事實。

何況他還有私心。

司寒神色淡淡,緩緩眨了一下眼。

他選擇沈默。

江宿晨極其不能理解。

為什麽會這樣?司寒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夢中的司寒和面前這個拒不配合的司寒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兩次夢真是無端的嗎?

都是他臆想出來的?

溫馨的氛圍維持不了幾分鐘,兩人的關系好像又降到了冰點。

又是十幾分鐘的沈默過去,司寒終於妥協般開口了,“我有把握。”

“那為什麽……”為什麽要我害怕到崩潰地叫你,你才現身?

江宿晨發紅的眼尾讓司寒避開了和他對視。

他承認了,“我有私心。”

江宿晨拿手指蹭了一下眼尾,心亂如麻。

他和司寒之前,好像不只是物種的區別。

司寒什麽都會,無所不能。

但司寒沒有心。

對人也沒有同理心。

而他又是個同情心過於泛濫的‘聖母’。

否則,他心若是石頭,又怎會每次都害怕那些‘案發現場’,把自己封閉在小空間裏。

他大可以靠這種特異體質去賺黑錢。

為什麽一扯上司寒的事,他就如此敏感?

江宿晨知道,自己不應該用人的道德標準去要求司寒。

他是個位高權重的鬼差,掌握著人類生前死後的去留權力。

人類於他,可能脆弱得同螻蟻沒有兩樣。

而江宿晨自己,也不過是因為所謂‘任務’才顯出點特殊性來。

冷靜下來,江宿晨好像想通了,但心裏又堵得慌。

更多的是氣自己總是莫名提高自己的期待值。

期待值越高,失望越多。

江宿晨深呼吸,站起身時又被側邊的司寒拽住了手腕。

司寒的眉頭緊鎖著,沒有看他。

“我不喜歡之前那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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