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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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江宿晨腦子亂糟糟的。

他不知道司寒為什麽要這麽做。

很奇怪啊……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司寒是故意的嗎?

江宿晨偷偷瞥他的側臉,想不通。

難道是自己定力太差太容易被勾引了?

可惡的司寒還一副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最後心亂的只有自己。

江宿晨氣呼呼地撐臉。

心亂的還有宋霖。

一開始他還只是偷偷瞥幾眼江宿晨,到後面就是盯著江宿晨看了。

酒杯握在手裏,懸在嘴邊半天也喝不了一口。

旁邊還有一個讓人心煩意亂的傻子。

“還是從了我吧宋少爺,”娃娃臉不停說著他不愛聽的話,“小叔叔,可不就是那些什麽小說動畫裏最常見的背德角色了?”

宋霖把他越湊越近的臉往旁邊推。

“我可以選單身吧。”

“嘖。”娃娃臉不滿地嘬了一口酒。

能在大學門口開這麽多年的店,味道和速度高低還是有兩把刷子。

菜很快就陸續上齊。

一見那色香味俱全的夜宵,江宿晨索性把剛剛的心亂全丟一邊,和幾人一起大快朵頤。

仍然是這個味道。

和三年前沒有區別。

江宿晨吃得很實在,司寒倒了一杯椰汁給他,低聲說,“別噎著了。”

“謝謝。”江宿晨擦擦嘴角,接下杯子一飲而盡。

一桌人,司寒不吃,宋霖看著司寒在那就沒胃口,娃娃臉身材管理嚴格,林歐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吃瓜都吃飽了。

結果就是,只有江宿晨一人在認真吃夜宵。

冰涼清香的椰汁流過食管,江宿晨只覺渾身舒暢。

“啊……”江宿晨慰嘆一聲,吃飽了。

司寒和宋霖幾乎同時起身,“我去結賬。”

“難得聚一次,小輩怎麽能讓長輩結賬呢?”宋霖皮笑肉不笑,想搶在司寒前面離開座位。

司寒眉頭微挑,竟真端起長輩的架子,“聽話。”

兩人誰也不讓,僵持不下。坐在中間的林歐弱弱舉手,“我已經…付過了。”

“麻煩了。”

司寒朝林歐頷首,慢條斯理地坐在江宿晨旁邊。

連道謝都被搶先,宋霖一口老血哽在心口,也訕訕坐下。

氣氛實在太詭異了。

連江宿晨也看不下去了,主動給司寒倒了一杯水,示意他少說話。

……以前怎麽沒發現司寒這麽會氣人呢?

他正好還有事要和宋霖說。

“宋總。”

他順嘴一叫這個稱呼,就被宋霖一眼瞪了回來。

江宿晨識時務地改口,“宋霖。”

“怎麽了?”

江宿晨:“我的稿子要畫完了。”

“這麽快?”宋霖一楞,竟不知為何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他的動作頓在那兒,只有看著江宿晨的眼睛還在眨。

良久才聽見自己發緊的聲音,“你要不要再開一本?”

江宿晨可以看見他臉上肌肉都繃緊了。

“不了。”江宿晨垂下眸子,一時不敢和他對視。

他舉起杯子朝宋霖的方向碰了下,“宋霖,我希望你以後幸福。”

說完後一口氣把杯子裏續上的椰汁喝完。

會來事的林歐察覺到氣氛已經朝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他雖什麽都不知道,但悲傷的情緒似乎已經感染到了這張小桌。

林歐舉起一罐啤酒,招呼起大家,“來來來,大家敬一個吧,祝大家以後都幸福快樂。”

五人拿的飲品各不相同,此刻卻共同發出清晰的悶響。

“敬相遇。”宋霖一瓶啤酒吹下肚。

娃娃臉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敬愛情。”

江宿晨嘴角勾起,“敬生命。”

“敬…死亡。”司寒的瓶口微微一磕,也一口悶。

不知哪兩個字刺激到了宋霖的神經,喝酒上頭,宋霖也不管什麽風度優雅了,拿了兩個骰子就要跟司寒劈酒。

最後竟然被司寒喝趴下了。

娃娃臉抓起宋霖的胳膊,一臉歉意,“我先把他送回去。”

“好,我們也撤了。”江宿晨朝他揮揮手。

-

娃娃臉打了一輛車,把宋霖往車上塞。

迷迷糊糊間,宋霖看清了他的臉,“離我遠點……”

“你別發癲,”娃娃臉好氣又好笑,“你醉成這樣ying都ying不起來,我能對你做什麽的。”

他把張牙舞爪的宋霖用安全帶束縛,跟司機說了個地址。

被限制的宋霖也安靜下來,夜光下,眼尾有對象在發光。

娃娃臉湊過去看,發現是一滴淚。

他怔楞片刻,擡起的手半晌又放了下去。

光從右邊來,照在宋霖的臉上,娃娃臉坐在黑暗中,神情晦暗不明。

“宋霖……你就這麽喜歡他嗎?”

-

和林歐道別後,江宿晨一直在偷瞥司寒。

這麽多酒,把宋霖都喝趴了,他跟個沒事人一樣。

“回去?”司寒問。

江宿晨點點頭。

“走路?”

“打車吧。”

司寒拉過江宿晨的手,把他往箱子裏帶。

圓城大學附近,除了商販多,城中村、小巷子也多。

江宿晨被拉到黑暗處,司寒的聲音從他頭頂響起,帶著絲絲酒味。

“抱緊我。”

江宿晨張著嘴,擡頭望向司寒。

黑暗仍然遮擋不住他俊俏的面容,那雙鳳眼在不冷漠的時候倒很容易讓人產生不該有的錯覺。

大抵是被酒氣醺醉了。

江宿晨把頭埋在了司寒鎖骨處,雙手緊箍住他的腰。

好冷……

但是為什麽心跳的這麽快。

“抱緊了。”司寒說。

在黑白相間的虛影中,一瞬間,江宿晨已經站到了公寓客廳的地板上。

“到了。”司寒出聲提醒。

江宿晨才被燙到似把手松開。

隨著場景變化的還有司寒的裝束。

短發如樹枝生長,頃刻間黑發如瀑,傾瀉在他的後背。

幹練的襯衫層層相疊,玄色飛魚服如約出現。

平日裏司寒的瞳孔是深灰色的,此時隱隱透出妖冶的、冰冷的藍色。

但更讓江宿晨震驚的,是司寒從耳後生出的、沿著胸鎖乳突肌一路向下而生的黑色圖騰。

它隱沒在衣領之內,神秘又性感。

江宿晨幾乎看呆了。

黑色圖騰似有生命般,形狀彎曲不規則,如一團團火苗在燃燒。

“這是……?”江宿晨伸出手,卻不敢碰。

“鬼文。”

司寒閉上雙目,長發無風而飄,那黑色鬼文與他的身體融為一體,站在原地就有種妖冶而不可侵犯的美。

江宿晨想問,為什麽之前沒有呢?

但見司寒沈默的模樣,他又識趣地住嘴。

司寒咬緊後牙槽,那鬼文就好像活了過來,跳躍不止。

少頃,鬼文不再游動,司寒也洩力了。

“收不回去了。”

司寒說完,大概是很不爽,獨自抱臂坐在了沙發上。

江宿晨後知後覺……現在的司寒貌似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試探性地伸手,撚了司寒一小撮頭發。

手指在發間揉搓,江宿晨緩慢開口,“為什麽收不回去了?是因為……喝酒了嗎?”

司寒悶悶地嗯了一聲。

江宿晨睜大眼睛——真新奇。

有點任性、小孩子脾氣的司寒。

他眼中浸潤笑意,“那你現在想幹什麽?”

“坐著。”

“啊?”

江宿晨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司寒斜他一眼,解釋道,“站著累。”

“那我呢?”江宿晨指指自己。

“睡覺。”

……

江宿晨乖乖去睡覺了。

眼睛只闔上十分鐘,就聽見房間門外有打鬥聲。

“砰!”地一聲,江宿晨徹底清醒。

嘿嘿哈哈還在門口,不會受傷吧?!

江宿晨匆匆下床,門一打開,嘿嘿哈哈就跟見到救星般一溜煙從門縫縮進了房間。

他從門縫外看去,一個形狀詭異的肉團在和司寒纏鬥。

應該是,單方面挨揍。

江宿晨見過司寒平時打鬥,基本是一擊斃命,能用劍就不動手,絕不多逼逼。

現在的司寒把肉團壓在地上,臉臭得很明顯,冷色眸子中仿佛跳動著藍色的火光。

一拳又一拳,每一擊都有黑色鬼文註入肉團體內。

他面無表情,長發散落在一邊肩膀,在盈盈月光下竟被籠罩上白色的光。

帶著血腥氣的聖潔。

每打一拳,肉團身上就會多一串黑色的鬼文鐐銬,層層捆綁、灼燒,讓他動彈不得。

他已經被打得神志不清,口中一直在求饒,卻毫無還手之力。

他悔不當初。自己已經是一個在人間游蕩幾百年的老鬼,本來已經能稱霸一方,怎麽會鬼迷心竅被‘唐僧肉’吸引?

若是吃個人就能增長千年修為……

那還有哪個鬼差敢來動他?

還不是想吃誰就吃誰。

他蹲守十幾天,白天司寒和‘唐僧肉’形影不離,晚上那個保護罩,變態到出現一顆小石頭都能把司寒召回來。

好不容易今晚沒有保護罩了,想要一擊制勝……怎麽會…?

怎麽會碰到原始形態的‘鬼’司寒!!

平時的司寒身上染有人氣,能被鬼輕易察覺,為什麽這個司寒藏身黑暗中,自己絲毫不察?

比起‘人’,鬼更怕‘鬼’啊。

從古至今,鬼界都奉行強者為王。

鬼差,實際上是厲鬼中的厲鬼。

在成為鬼差前,無一不是劃地為王。

傳聞他們是心甘情願被收服,身上那套飛魚服,是刑具。

肉團顫巍巍地睜眼,各種肉腫瘤擠壓出的眼中閃過不可名狀的恐懼。

更何況……是鬼差之首‘鬼’司寒。

“本來就煩!”司寒呼出一口氣,臉上閃過狠厲之色,最後一拳,地面裂開純黑的縫隙,肉團被狠狠砸下深淵。

裂縫合上。

司寒撐著膝蓋慢慢站了起來。

他身軀高大,表情是無辜的漠然,臉上有方才肉塊濺出的血。

司寒隨手一擦,點狀的血被抹開成片,緩緩朝江宿晨看過來。

“你怎麽,不去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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