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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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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悠長

露西亞開心地和大家說起去湖邊玩遇見了精靈這事,特地隱去女巫和時水這回事,可惜每每想說到伊格內修斯吃癟的模樣,伊格內修斯就會別扭地模仿靜默者之儀叫她閉嘴,一連好幾天,大家每想要問出什麽話來,都會被伊格內修斯以怨念的眼神盯著,露西亞只好放棄,但大夥還是不死心。

不過,露西亞也向伊格內修斯以附庸的名義發誓,絕對不會背叛他,他這才放心下來。

這些日子一直在梵高平原玩,無論是摘啤酒花釀酒,還是去爬山,露西亞和伊格內修斯都活力十足。這讓所羅門家的二位非常欣慰,之前確實很難見到伊格內修斯充滿幹勁,他的熱情永遠在鉆研魔法學術上,即使邀請他一起玩,也是惦記著多學些魔法知識。格雷沙姆很快就不依他的願望帶著魔法書度假了,於是伊格內修斯便覺得無聊,後來再也沒和他們一起過。格雷沙姆也旁敲側擊問過,坎貝爾公爵只是含糊其辭地說他已經長大,不應該再像個小孩子了。

話是這麽說,但也不應該一下就要他成熟吧。還好,這位年輕的小姐真正把愛帶給他了,他也在學著愛這個世界。但隱隱約約,格雷沙姆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不知道現在的發展是否真是坎貝爾公爵想要的。從小把他隔離在島上,現在又讓一位女孩彌補缺失的愛,這究竟是為了什麽?又或者是指針神樹幹預的結果?

格雷沙姆摸摸那本已經泛黃的《時空見聞錄》,用絲綢把它包裹住,下樓去。

樓下正在舉行舞會。舞會是臨時加的,克林索爾和格雷沙姆的許多朋友都來了梵高平原,於是大家約定一起開個舞會小聚一下,畢竟,難得這時候大家都有假期。

格雷沙姆掃了一圈,看見伊格內修斯又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眼睛呆滯地看著舞池上旋轉的男男女女。

“怎麽沒看見露西亞?”格雷沙姆隨手拿起兩瓶酒,問伊格內修斯。

“我在想象我和露西亞跳舞呢。”伊格內修斯苦笑著說。

“那就邀請她呀。”

“她說不喜歡宴會。”伊格內修斯頓了一下,笑著補充道,“但她約我收獲節那天去參加鎮裏的慶典舞會。”

格雷沙姆想起露西亞逛街時神秘兮兮拉著伊格內修斯的樣子,笑著說:“啊,我知道了,原來露西亞小姐更喜歡那樣的場合。”

他看了眼被團團圍住的翠絲特,把酒遞給伊格內修斯,“既然這樣,你陪我去花園裏喝幾杯吧。”

露西亞早早就上.床睡覺。她想明天早點起床,再繼續寫關於精靈的故事。早餐是一個人的靈魂最幹凈的時候,在那時神色清明,思緒活躍,更適合寫作。一些作家在夜晚寫作,好點的作家在黃昏寫作,而更好的作家則在早上寫作。

樓下宴會的喧囂漸漸減弱,露西亞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入睡還是參加舞會的人正在悄然散場。一陣短促的敲門聲把露西亞拉回來時,喧鬧的舞會也跟著繼續。

她不想起床,大喊:“門沒鎖。”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外頭的光跟著從縫裏擠進屋子。

“露西亞,我可以進來嗎?”是伊格內修斯的聲音。

露西亞忙躲進他看不見的陰影裏,整理好頭發和衣服才說:“你來吧。”

隨著門被關上,房間陷入黑暗,伊格內修斯仍站在門口,一時間有些尷尬。

露西亞說:“伊格內修斯,把窗簾拉開吧,太暗了。”

“好。”伊格內修斯的腳步聽起來有些沈重和慌亂,不像他本人的。

月光照進來,為本來凝固進黑暗的所有事物勾勒出輪廓,露西亞把自己的身子挪到離窗戶近的那邊,招呼伊格內修斯來自己身邊,“要和我說什麽?”

她才看見伊格內修斯手裏拿著半瓶酒,他身上有股濃烈的酒氣,和香水的味道融合在一起,露西亞忍不住多聞了幾次。

伊格內修斯蹲下來,跪在她床邊,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我來是要說——”

他盯著她的臉,“你今晚過得還好嗎?”

露西亞說:“格雷沙姆把那本《時空見聞錄》給我看了,裏面的內容很有意思。”

“講了什麽?”

“講了被感召之人的故事。”露西亞回憶起一個故事,“時鐘神殿的那位使者會召集時間系魔法師去探索世界的真理。有人發現,我們的創世神話和真實有些出入。”

“那什麽是真實?”

“天上三神造鎮紙,酒神與鍛造者造月,鑿海岸,註水,藏恩澤與榮光於地下。”

伊格內修斯接著她的話說:“日神與創造者制陽,聚雲,註靈氣潤萬物,誨眾生於地表。夢神與造夢者制星,織夢,雕藝術與想象,埋於此間萬物。”

“為使晝夜更替,陰陽相生,萬物協和,體現宇宙真理,神之恩賜。夢神叫神聖天獸進入其中,托起天體,使其間景色交替變化,既有晝夜,又有四季;既有繁榮,又有衰亡。土死變水,水死變氣,氣死變火,然後循環不已。”

“七日後,制成。以玻璃為罩,呈於真言之上。為防止宇宙真理被窺.探,雖有三神力量滋養,鎮紙之中未有能理解其智慧之生命。”露西亞說,“根據《創世錄·真言與鎮紙》,這顆鎮紙跌落雲端,一直跌到宇宙的最底層原初洋裏,而我們的創造者擔負起了讓它回到雲端的責任。”

“非常光榮的使命,至少在書裏是這樣的。”

“對。但是《時空見聞錄》提到,其實是創造者把它推下去的,因為祂想要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世界。”

“但是,你又怎麽確認《時空見聞錄》裏提到的就是真的?”

“唔……因為是時間系魔法師穿越所羅門之門後獲得的信息。”

“但是,時間系魔法師穿越所羅門之門時,所獲得的信息流其實是混亂不堪的。”

“但指針白樹會為他們指明方向。”

“這和指明方向的白樹不同,為了混淆真實,原初洋的力量會偽造時間線幹涉判斷,所以就算擁有時間系魔法,我們依舊無法知道真正的歷史。”

“我相信指針白樹的判斷,更何況,還有神使把關呢。”露西亞說。

伊格內修斯問:“你見過祂?”那聲上揚的尾音幾乎沒法聽見。

露西亞笑著握住他的一只手:“對啊。”她貼近伊格內修斯的耳朵輕聲說,“就是她讓我見到你的。”

“那我應該感謝她。可惜我沒有學習時間系魔法,我覺得時間系魔法是人類徒勞的掙紮。”

伊格內修斯把酒放在床頭櫃,摩挲著露西亞的手,俯身親吻,“不過,就算是徒勞的掙紮,也有希望可言。”

“對。”露西亞拿起酒喝了一大口,“你看起來已經醉了。”

“我還清醒著呢。”

“我知道。”露西亞又喝了一口,繼續說,“我是來愛你的。”

“我也知道。我愛你,露西亞。我之前跟你說過這話,但你嚇了一跳。”

“嗯哼。”

“嗯……我也發現了,這次說愛你和當時感覺不一樣。這次是深思熟慮過的,沒有其他情感的我愛你,就是我愛你。”他看起來有些局促,正在在找詞語進一步闡述這種愛。

“就是,我想說我愛你,所以我說了。”

露西亞說:“當心中再也無法承載愛時,愛就自己出現在嘴邊了。”

“對。我現在只想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他用臉蹭露西亞的手,親吻她的指甲。

露西亞配合著他,但心存芥蒂,試探地問:“但是……他們說你喜歡去那種地方。”

“那種地方?”伊格內修斯停下,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那種地方就是……就是……那種地方。”

伊格內修斯還在回憶到底是那種地方,露西亞繼續說,“嘛,雖然能理解就是了,但是如果以後你還去,我會生氣的。”

伊格內修斯突然明白了,撇撇嘴說:“我才沒有像那群惡心的男人一樣去嫖.娼呢。”

“啊啊啊啊是那種地方。但是,你去那裏幹什麽?”

伊格內修斯認真解釋道:“權貴們做交易的時候喜歡去‘那種地方’,我用錢和一些玩笑話收買她們套情報。我發誓,最多最多算朋友關系。”

為了讓露西亞信服,他甚至說:“愛德華·柯克每星期必去那裏一次。他和妻子之間感情沒有不和,只是為了尋求刺激。勞森·貝爾在那方面是變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露西亞用靜默者之儀堵住他的嘴。

他饒有興致地說:“你知道靜默者之儀除了讓別人閉嘴還有一個作用是什麽嗎?”

“什麽?”

“意思是可以吻我了。”

露西亞反駁道:“我可沒聽說過。”

伊格內修斯眨眨眼睛,“我之前都是想向你索吻來著。”

“那我可就告訴大家那天發生的事啦?”

“……算了。但是,你願意嗎?”

“我不會。”露西亞坦言。

“我看過,應該不難。”伊格內修斯說。

“那我們試試?”露西亞湊近他。兩個人身上散發的酒味熏得彼此迷迷瞪瞪,他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嘴唇碰著嘴唇,袒露彼此的靈魂。

一吻作罷,露西亞捧著他的臉問:“做嗎?”

伊格內修斯笑著搖頭,“訂婚之後再做。”

“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露西亞認真說,“我不能生育。”

“我沒想過要孩子。”伊格內修斯說。

“那做也沒關系吧……”露西亞小聲在他耳邊吹氣,吹得伊格內修斯心癢癢。

“露西亞……”伊格內修斯瞇起眼睛,像只慵懶的貓問她,“你在試探我嗎?”

“我才不會這麽無聊呢。”露西亞掀開被子一角。

伊格內修斯脫掉外衣爬上她的床,“真的沒事嗎?我見過很多失身後命運悲慘的女孩子。”

“沒事,我是來愛你的。”露西亞試著幫他解開扣子。

“謝謝你,露西亞。”伊格內修斯蹭著她,像只親人的大狼狗。

露西亞親親他的臉,抱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吸吮著他身上的味道。

在喧囂的宴會之上,靈魂親吻靈魂,身體觸碰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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