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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異世界奇妙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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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異世界奇妙談

劉戀站在一個巨大的垃圾場裏。

頭上是灰黑而汙濁的天空,腳下是灰黑而臟亂的土地,一群烏鴉撲扇著翅膀從她頭頂“嘎嘎”飛過,落下幾片羽毛和腐物殘渣。

劉戀瞪著高度近視的雙眼,茫然而震驚地看著這灰蒙蒙的世界,半天無法反應。

她莫不是在做夢?

這一天其實平平無奇,和往常一樣是節前瘋狂加班的最後一天,劉戀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裏時已經過了淩晨兩點。

連著幾日都是如此,如果不是睡前必須洗漱的良好習慣強迫她保持直立,她在關上家門的一瞬間就已經在玄關和拖鞋一起躺屍。

不巧的是庫洛洛這段時間都在“另一邊”,似乎旅團又要有什麽大活動,短期內不會回來,劉戀只能自力更生,用非凡的意志力把自己搬進盥洗室。

她還記得那時她已經神志不清,僅憑本能完成整個清潔流程,體力已經被加班完全透支,精神也沒有恢覆半點,騰騰熱氣還蒸得她更加睜不開眼。

迷迷糊糊地走出盥洗室時,腳下未幹的拖鞋滑走半截,導致她被門口地板凸起的防水層絆了一下,而後眼前便是一黑,記憶在此出現斷層。

劉戀以為自己依然憑借本能爬回了床上,眼前不過是場荒唐夢境。

但無論是空氣裏比小區垃圾處理屋還要惡臭百倍的味道,還是腳底板尖銳的刺痛,都在駁斥她所見非虛。

萬萬沒想到,在不幸遭遇紙片人反穿數年之後,她竟然也穿越了。

想當初庫洛洛的落點好歹還是她家,無汙染無公害,而她卻是地獄開局,這地方放眼望去除了垃圾就是垃圾,一個人影都看不見,活物只有烏鴉和老鼠。

她披頭散發,穿著睡衣,沒戴眼鏡,沒帶手機,身無分文,連拖鞋都有半邊不翼而飛。

那只該死的拖鞋就是罪魁禍首,回去就扔了它!

——如果她還能回得去的話。

想到這裏不禁悲從中來,連日加班的壓力和突然穿越的打擊讓劉戀一下子流出眼淚,她揉著眼睛哭哭啼啼,一邊在心裏痛罵拖欠款項的狗甲方和永遠壓單到最後一刻的狗老板,一邊勾著腳趾一瘸一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說到垃圾場她的第一反應必然是流星街,但垃圾場這東西其實哪裏都有,何況“另一個”庫洛洛還向他證明了世界之外更有無數平行世界。

現在她只希望這裏是“她的”庫洛洛所在世界的流星街,這樣一來她可能還會有一星半點活路,否則只能意念發送庫洛洛來給她收屍了。

生活不易,社畜嘆氣。

真是無fuk說。

多年前,在劉戀被各種同人深層熏陶的想象裏,流星街是世界上最殘酷的地方,在這裏只有生存,沒有生活,而生存也總是與死亡相伴,於是它奉行叢林法則,混亂無序,弱肉強食,充滿紛爭、掠奪和殺戮。

後來庫洛洛親自對她辟謠,流星街並沒有那麽糟糕,居民的基本生存都有保障,不至於人吃人,甚至還有一定程度的精神娛樂,有長老院和教會穩定秩序、安撫人心,或許生活方式與意識形態與外面的世界大不相同,但流星街人並不痛苦,彼此之間也非常團結,只是稍微有點排外。

鑒於庫洛洛經常會對一些在她看來十分嚴重的事情輕描淡寫,也透露過在他小時候曾頻繁有外人入侵流星街劫掠和殺害幼童,是促使旅團成立的重要原因之一,其後多年旅團都在外界高調行事、胡作非為,為流星街打造恐怖形象,劉戀對他所說的“稍微有點排外”持保留意見。

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來人”,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當成入侵者,她戰戰兢兢地走在空曠的垃圾荒原上,既想遇到人,又害怕遇到人。

她也不知道應該往哪裏走,又該走到哪裏才是頭,眼淚早就流幹了,鼻子被臭到麻木,腳下僅剩的一只拖鞋也在不知不覺間棄她而去,腳底想必慘不忍睹,她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作為一個在幹凈整潔的文明世界長大的柔弱廢物,劉戀每走一步都覺得自己離崩潰更近一步。

幹脆就地躺下好了,說不定再一睜眼就能回到她那狹小而溫馨的蝸居裏,繼續按部就班地生活。

就在劉戀準備自暴自棄放生自己時,模糊的視野裏終於出現了一棟像樣的建築物,不高不大,像個倉庫,隱約能看到完整的門和窗,周圍環境似乎也規整了一些,雖然還是沒有人。

她振奮了一下,重新擡起沈重的腳步走向那棟建築。

此時也顧不上裏面是否會有危險的人或物,再繼續漫無目的地走下去,等不到天黑她就要嗝屁了。

看起來離得很近的建築物還是讓劉戀幾乎走掉剩下半條老命。

她已經整整一周睡眠不足了,每天從早到晚高強度高飽和地腦力勞動,忙得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到現在還能保持清醒她都想自誇一句牛逼。

她迫不及待地敲響建築物上生銹的鐵門,自我感覺已經用盡全力,敲門聲還是斷斷續續,如果是在夜裏響起,可能會讓人以為是冤鬼索命。

門裏一時沒有回應,劉戀敲了一會兒,實在擡不起手,忍不住又哭了起來。

那扇鐵門終於從內部打開,是個沒有眉毛的高大男人,站在門後兇巴巴地問她:“什麽人?什麽事?”

他低頭看了看劉戀哭紅的臉,又看了看她尚且幹凈的衣服和臟兮兮的光腳,全都細皮嫩肉的,不知做出了什麽解讀,還是粗聲粗氣地說:“前面就有生活區,自己過去。”

劉戀連擡頭看他的力氣都沒有,揉著眼睛胡亂點點頭,抽噎地道歉和道謝,轉過身準備繼續她倒黴又痛苦的路程。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男人背後飄出門,猶如天籟之音,疑惑地叫出她的名字:“劉戀?你怎麽會在這裏?”

劉戀停下腳步,花了三秒鐘確認自己沒有幻聽,而後爆發出僅剩的小宇宙,扭頭沖進門裏,直奔那個人,半點停頓也沒有地跳到他身上,雙手雙腳纏住他,哇哇大哭。

“庫洛洛,哇——”

給她開門的男人整個人貼在門口的水泥墻上,驚恐萬端地看著他們。

“團長,這就是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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