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能力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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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能力真的可以為所欲為（四）
庫洛洛在周天早上出發，只有我去送行，太後本來也想去，但考慮到庫洛洛需要變成我登機，她去了難免旁生枝節，我們就以“難得周天沒事還是好好休息吧”為理由勸太後留在家裏。
機場離市區大約兩小時車程，我們出門時太陽才剛剛升起，出租車倒是早早就開始營業，於是我們先坐出租車去大巴車站，然後搭乘專線大巴去機場。
大巴上安靜非常，所有人都是一臉昏昏欲睡。庫洛洛坐下後就一直在看書，連翻頁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在這樣的氛圍裏，我很快就再次投入睡神懷抱。
這場回籠覺最後又是被庫洛洛推醒的。不是第一次拿他的肩膀做枕頭，也早就沒了當時的誠惶誠恐，我坐直身子擦了擦嘴角，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你走了也好，周末總算能賴床了。”
乘客們陸續下車，庫洛洛從行李架上取下背包，一手拎著我站起來。
“平時你也賴床。”
“那哪能一樣。”
下車後，我們沒有跟隨眾人走進大廳，而是半途改道，在庫洛洛的帶領下避開各處監控攝像頭和安保人員，七彎八繞地躲進一個廖無人煙的角落。由於嫌棄我笨手笨腳，庫洛洛全程都攬著我的肩膀，避免我自由發揮給他壞事，一直到了他認為萬無一失的地方後他才松開我。
另一個人的體溫從身邊離開，我深吸一口氣，轉向墻壁，低下頭抵在冰冷的墻面上。
“怎麽了？”
庫洛洛在背後問道，語調比電子朗讀的合成音還要波瀾不驚，聽在耳中卻悅耳非凡。
“等一等，你讓我靜一靜。”
平生頭一遭與男性長時間、近距離親密接觸，對方還是庫洛洛，此時此刻我的內心不是小鹿亂撞，而是火山爆發。
遇見庫洛洛於我而言是最大的不幸，這一輩子我都不可能忘記他了。
“好了。”耗費半分鐘平定心緒，我回過身，掩飾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打算怎麽做？”
“很簡單。”
庫洛洛擡起右手，那本有著非主流封面的書籍變戲法似的憑空出現，在它現形的一瞬間我感到空氣裏發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像是劃過一道輕淺的波紋，轉瞬即逝，最後我只能將此歸類為錯覺。
“伸手。”庫洛洛說。
我緊張地伸出手，就見庫洛洛也伸出左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庫洛洛在我眼前上演了一出大變活人！他的手剛碰到我就開始變化，當我的視線從手上轉移到他身上時，立刻用另一只手捂住嘴，憋回幾欲沖口而出的驚叫。
“太……太可怕了。”
這就是念能力嗎？
親眼所見遠比動漫作畫震撼，盡管庫洛洛變化的速度快得像是根本不存在過程，我仍是切實感受到他與現世的相異。
他不屬於這個世界，和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
我們和他也都不一樣。
這一點毋庸置疑。
“怎麽樣？”
見我盯著他發呆，庫洛洛問道，擡手撩起一縷鬢發別在耳後。
這個能力不僅能夠覆制他人的外貌，連著裝也能完美還原，庫洛洛原本穿著的休閑裝變成了碎花連衣裙，一頭黑發披在身後，臉上的妝容精致優雅，搭配上他獨特的氣質顯出別樣的美感。
我回過神，由衷地發出讚嘆：“多漂亮的人啊。”
頓時對自己信心倍增！庫洛洛是不是變成任何人都有顏值增幅效果？
“只有臉。”庫洛洛突然眉頭一皺，掐了掐腰，“怎麽感覺腰圍又變大了，你也該減肥了吧。”
“這條裙子是收腰的謝謝，當然比褲子緊！”我拉開他的手，“行了快放下你罪惡的手，那是我的肚皮！”
這家夥為什麽總能面不改色地幹出這種事？對待女性的身體不要太隨便好嗎！
庫洛洛沒有再對我的身材施以慘無人道的攻擊，他又摸了摸頭發，看起來很不習慣，而後向我要了一根發繩。
有道是每一個長發及腰背後都有麻煩堆砌如山，庫洛洛以手指替代頭梳試圖紮起一個馬尾，生疏的動作讓我突然又生出一種錯覺，仿佛他重新走下紙頁、回到了現實裏。
我取出隨身攜帶的梳子，轉到他身後，從他手中接過那一把又粗又長的頭發：“你的‘書’裏難道就沒有自動紮頭發的能力嗎？”
“我要那種能力有什麽用？”
庫洛洛一動不動任我擺布，竟然沒有否認這種廢柴能力存在的可能性，看來念能力的下限就和它的上限一樣不可思議。
我拉了一下他的頭發請他仰起尊貴的頭顱：“說起來，你們的世界有那麽多念能力者，每個人的能力都五花八門千奇百怪，想必非常熱鬧吧。我們的世界如此平凡，大家又都是普通人，這段時間你覺得無聊嗎？”
“你覺得自己所處的世界平凡，只是因為你自己太過平凡罷了。”庫洛洛的聲音裏透出一點笑意，“但你說得對，我的世界確實非常有趣，有許多完全不同的風物，你想去看看嗎？”
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我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只好先為他紮好頭發，而後轉回正面端詳了一會兒。
高馬尾看起來清爽極了，除了眼鏡有點破壞美感，我伸手摘下他的眼鏡：“看得清楚嗎？我近視可深了。”
庫洛洛可能這輩子都沒體驗過近視困擾和眼鏡的分量，一臉輕松地揉了揉鼻梁：“這個能力只改變外貌，如果連身體機能都完全覆制，那麽它的缺陷就遠大於實用性了。”
一切就緒之後，我才回答了他先前的問題：“我的確對你們的世界非常好奇，不過親自過去就免了吧，先不論去不去得成，我這個人啊，胸無大志、甘心浮沈，不像你喜歡刺激的人生，我只要能快快樂樂地生活就很滿足了，在哪裏都無所謂。”
庫洛洛笑起來：“及時行樂嗎？在這方面也許我們有相似之處。”
“不敢當，”我翻了個白眼，“您那找樂子的方式一般人可消受不起。”
成功變成我只是庫洛洛偷渡計劃的第一步，接下去他又使用了另一個能力。
只見眼前白光一閃，一張面積堪比床單的白布出現在他手上。
熟悉的不祥預感再度降臨，我警惕地問道：“你想幹什麽？”
這不科學，他怎麽可以同時使用兩個能力？
“現在我們長得一樣，再一起行動就太顯眼了。”
庫洛洛向我逼近，背後就是墻壁避無可避，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塊布當頭籠罩而來。
身處的地方頓時模樣大變，四面八方都是軟肉般的纖維質感，讓人連站都無法站穩。下一秒，整個空間突然一陣搖晃，就像有人在外面提起了包裹住我的布，我腳下一晃，當即摔了個五體投地。
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想起這個能力，連帶它的來龍去脈——在友客鑫拍賣會的劇情裏，曾有一個腎虛臉的陰獸使用這個能力轉移拍賣品，並且困住過幾個團員，被撲了個空的憤怒旅團折騰得死去活來，這個能力也就順理成章地歸了庫洛洛。
他倒是深谙“物盡其用”之理。
任何人被裝在密封又懸空的布袋裏都不會好受，庫洛洛拎著這個布袋的動作也沒有半點溫柔可言。
等我歷經顛簸、重見光明時，已經來到了機場外的綠化帶裏。
我扶著一棵樹不住幹嘔，一邊譴責庫洛洛沒有人性：“你完全可以讓我留在那裏等你上飛機了再出去！”
庫洛洛站在一邊無動於衷，臉上屬於我的那雙被近視摧殘多年的眼睛因為他的面無表情而顯得死樣活氣。
“我原本的確是這麽打算的，但你的表現讓我決定不這麽做。”
“什麽表現？”
“我只問你，你能不被監控和其他人發現地從那條路原路返回嗎？”
不能，我認不出監控，也不知道如何推測監控死角，而且機場結構覆雜，我十有八九會迷路。
見我明白過來，庫洛洛不再多說，登機時間將臨，他從包裏翻出我的護照和特地為他辦理的臨時身份證，留下一句：“留在這裏，登機後我會給你短信。”接著跨出綠化帶，頭也不回地瀟灑遠去。
為了避免“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兩個劉戀”的慘劇發生，我盡力縮起身體，躲進灌木叢裏，無償為蚊子貢獻食糧長達四十分鐘，才等來這條短信。
庫洛洛簡短地寫道：“已登機，你可以回去了。”
我回道：“一路平安。”
對面再沒有任何回覆。
我收起手機，仰頭看向樹叢外蔚藍的天空，過了一會兒，飛機亮白的身影騰升而起，飛向遠方，漸漸變成雲層後一個渺茫的白點。
長舒一口氣，我感覺心裏有點空。庫洛洛走得毫不猶豫，理所當然，我這裏沒有值得他停留的理由，正如他所言，我過於平凡，給予不了他任何樂趣。
本想在短信裏加上“到日本後聯系我”、“如果能回去了也告訴我”之類的話，想想還是刪了。
不過是一場萍水相逢的奇遇，我和他本就非親非故，並不真是親密戀人，甚至連“朋友”一詞都沾不上邊，實在沒必要追著他絮絮叨叨，說多了反倒顯得我牽腸掛肚放不下、剃頭擔子一頭熱。
如果他不能直接回獵人世界，那麽勢必還得回來，他的簽證是十五天的短期簽證，到時自然能見分曉，而且他還得把我的護照還給我呢。
當天晚上我搬回了自己的房間，太後在白天把庫洛洛睡過的床上用品全都洗過，趁著日頭正好掛在陽臺晾曬。
疊起曬過的被芯，我問太後要不要封進真空袋裏收起來，太後認為庫洛洛去不了幾天不必折騰，還勸我別搬回去，省得庫洛洛回來了她還得把我睡過的東西再洗一遍。
我沒敢告訴她你家西魯興許就這樣一去不覆返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若是庫洛洛真能成功回到獵人世界，太後被修改的記憶就會覆原，這也算是一個判斷依據，唯一的問題在於我無法掌握他回去的準確時間，也就是說太後的記憶隨時都可能恢覆，如果她恢覆時家裏有什麽不對，她一定會起疑，我不敢保證屆時我能圓得上。
而且，被修改記憶的只有太後一人，而見過庫洛洛的人卻不止一個，比如蓮子莫，比如樓上的奶奶，生活裏的近鄰親友都無可避免地會對太後提起“劉戀的男朋友”，這情景我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一個人只要存在過，他在這世上產生的痕跡就不可能徹底清除，總會留下蛛絲馬跡，庫洛洛這段時間以來的豐功偉績實在是我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思來想去還是把這些顧慮寫成短信發給庫洛洛，臨走前我為他的號碼開通了國際漫游，他應該能收到。
短信發送成功後，我關上燈假裝睡覺。
半小時後，太後突襲查房一次，接著再沒有動靜。又等了十分鐘，我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輕手輕腳爬下床，從書櫃隔層底部翻出一個收納盒。
盒子裏滿是亂七八糟的陳年物件，最上面是一把造型詭異的小刀，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寒光幽幽。
這種天字一號管制刀具當然上不了飛機，但我不確定人形兵器滿地走的原作世界裏有沒有“安檢”這種概念，於是就在昨晚幫庫洛洛整理行李時順帶提了一下。庫洛洛認為我言之有理，加上以他的戰鬥力也不缺一把刀，遂將它交給我保管。
“如果我沒有回來，就當做給你的紀念吧。”他當時這麽說。
作為臨別贈禮，稱得上誠意十足，我記得這系列的刀每一把都價值不菲，但我不希望它真的就此成為一個紀念品。
小心收起盒子，將它塞回太後絕對想不到的角落裏，我重又爬上床，正式開始睡覺。
這張床還是沒有一點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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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在周天早上出發，只有我去送行，太後本來也想去，但考慮到庫洛洛需要變成我登機，她去了難免旁生枝節，我們就以“難得周天沒事還是好好休息吧”為理由勸太後留在家裏。
機場離市區大約兩小時車程，我們出門時太陽才剛剛升起，出租車倒是早早就開始營業，於是我們先坐出租車去大巴車站，然後搭乘專線大巴去機場。
大巴上安靜非常，所有人都是一臉昏昏欲睡。庫洛洛坐下後就一直在看書，連翻頁都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在這樣的氛圍裏，我很快就再次投入睡神懷抱。
這場回籠覺最後又是被庫洛洛推醒的。不是第一次拿他的肩膀做枕頭，也早就沒了當時的誠惶誠恐，我坐直身子擦了擦嘴角，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你走了也好，周末總算能賴床了。”
乘客們陸續下車，庫洛洛從行李架上取下背包，一手拎著我站起來。
“平時你也賴床。”
“那哪能一樣。”
下車後，我們沒有跟隨眾人走進大廳，而是半途改道，在庫洛洛的帶領下避開各處監控攝像頭和安保人員，七彎八繞地躲進一個廖無人煙的角落。由於嫌棄我笨手笨腳，庫洛洛全程都攬著我的肩膀，避免我自由發揮給他壞事，一直到了他認為萬無一失的地方後他才松開我。
另一個人的體溫從身邊離開，我深吸一口氣，轉向墻壁，低下頭抵在冰冷的墻面上。
“怎麽了？”
庫洛洛在背後問道，語調比電子朗讀的合成音還要波瀾不驚，聽在耳中卻悅耳非凡。
“等一等，你讓我靜一靜。”
平生頭一遭與男性長時間、近距離親密接觸，對方還是庫洛洛，此時此刻我的內心不是小鹿亂撞，而是火山爆發。
遇見庫洛洛於我而言是最大的不幸，這一輩子我都不可能忘記他了。
“好了。”耗費半分鐘平定心緒，我回過身，掩飾地整理了一下衣服，“你打算怎麽做？”
“很簡單。”
庫洛洛擡起右手，那本有著非主流封面的書籍變戲法似的憑空出現，在它現形的一瞬間我感到空氣裏發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像是劃過一道輕淺的波紋，轉瞬即逝，最後我只能將此歸類為錯覺。
“伸手。”庫洛洛說。
我緊張地伸出手，就見庫洛洛也伸出左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庫洛洛在我眼前上演了一出大變活人！他的手剛碰到我就開始變化，當我的視線從手上轉移到他身上時，立刻用另一只手捂住嘴，憋回幾欲沖口而出的驚叫。
“太……太可怕了。”
這就是念能力嗎？
親眼所見遠比動漫作畫震撼，盡管庫洛洛變化的速度快得像是根本不存在過程，我仍是切實感受到他與現世的相異。
他不屬於這個世界，和這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
我們和他也都不一樣。
這一點毋庸置疑。
“怎麽樣？”
見我盯著他發呆，庫洛洛問道，擡手撩起一縷鬢發別在耳後。
這個能力不僅能夠覆制他人的外貌，連著裝也能完美還原，庫洛洛原本穿著的休閑裝變成了碎花連衣裙，一頭黑發披在身後，臉上的妝容精致優雅，搭配上他獨特的氣質顯出別樣的美感。
我回過神，由衷地發出讚嘆：“多漂亮的人啊。”
頓時對自己信心倍增！庫洛洛是不是變成任何人都有顏值增幅效果？
“只有臉。”庫洛洛突然眉頭一皺，掐了掐腰，“怎麽感覺腰圍又變大了，你也該減肥了吧。”
“這條裙子是收腰的謝謝，當然比褲子緊！”我拉開他的手，“行了快放下你罪惡的手，那是我的肚皮！”
這家夥為什麽總能面不改色地幹出這種事？對待女性的身體不要太隨便好嗎！
庫洛洛沒有再對我的身材施以慘無人道的攻擊，他又摸了摸頭發，看起來很不習慣，而後向我要了一根發繩。
有道是每一個長發及腰背後都有麻煩堆砌如山，庫洛洛以手指替代頭梳試圖紮起一個馬尾，生疏的動作讓我突然又生出一種錯覺，仿佛他重新走下紙頁、回到了現實裏。
我取出隨身攜帶的梳子，轉到他身後，從他手中接過那一把又粗又長的頭發：“你的‘書’裏難道就沒有自動紮頭發的能力嗎？”
“我要那種能力有什麽用？”
庫洛洛一動不動任我擺布，竟然沒有否認這種廢柴能力存在的可能性，看來念能力的下限就和它的上限一樣不可思議。
我拉了一下他的頭發請他仰起尊貴的頭顱：“說起來，你們的世界有那麽多念能力者，每個人的能力都五花八門千奇百怪，想必非常熱鬧吧。我們的世界如此平凡，大家又都是普通人，這段時間你覺得無聊嗎？”
“你覺得自己所處的世界平凡，只是因為你自己太過平凡罷了。”庫洛洛的聲音裏透出一點笑意，“但你說得對，我的世界確實非常有趣，有許多完全不同的風物，你想去看看嗎？”
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我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只好先為他紮好頭發，而後轉回正面端詳了一會兒。
高馬尾看起來清爽極了，除了眼鏡有點破壞美感，我伸手摘下他的眼鏡：“看得清楚嗎？我近視可深了。”
庫洛洛可能這輩子都沒體驗過近視困擾和眼鏡的分量，一臉輕松地揉了揉鼻梁：“這個能力只改變外貌，如果連身體機能都完全覆制，那麽它的缺陷就遠大於實用性了。”
一切就緒之後，我才回答了他先前的問題：“我的確對你們的世界非常好奇，不過親自過去就免了吧，先不論去不去得成，我這個人啊，胸無大志、甘心浮沈，不像你喜歡刺激的人生，我只要能快快樂樂地生活就很滿足了，在哪裏都無所謂。”
庫洛洛笑起來：“及時行樂嗎？在這方面也許我們有相似之處。”
“不敢當，”我翻了個白眼，“您那找樂子的方式一般人可消受不起。”
成功變成我只是庫洛洛偷渡計劃的第一步，接下去他又使用了另一個能力。
只見眼前白光一閃，一張面積堪比床單的白布出現在他手上。
熟悉的不祥預感再度降臨，我警惕地問道：“你想幹什麽？”
這不科學，他怎麽可以同時使用兩個能力？
“現在我們長得一樣，再一起行動就太顯眼了。”
庫洛洛向我逼近，背後就是墻壁避無可避，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塊布當頭籠罩而來。
身處的地方頓時模樣大變，四面八方都是軟肉般的纖維質感，讓人連站都無法站穩。下一秒，整個空間突然一陣搖晃，就像有人在外面提起了包裹住我的布，我腳下一晃，當即摔了個五體投地。
在這一瞬間，我突然想起這個能力，連帶它的來龍去脈——在友客鑫拍賣會的劇情裏，曾有一個腎虛臉的陰獸使用這個能力轉移拍賣品，並且困住過幾個團員，被撲了個空的憤怒旅團折騰得死去活來，這個能力也就順理成章地歸了庫洛洛。
他倒是深谙“物盡其用”之理。
任何人被裝在密封又懸空的布袋裏都不會好受，庫洛洛拎著這個布袋的動作也沒有半點溫柔可言。
等我歷經顛簸、重見光明時，已經來到了機場外的綠化帶裏。
我扶著一棵樹不住幹嘔，一邊譴責庫洛洛沒有人性：“你完全可以讓我留在那裏等你上飛機了再出去！”
庫洛洛站在一邊無動於衷，臉上屬於我的那雙被近視摧殘多年的眼睛因為他的面無表情而顯得死樣活氣。
“我原本的確是這麽打算的，但你的表現讓我決定不這麽做。”
“什麽表現？”
“我只問你，你能不被監控和其他人發現地從那條路原路返回嗎？”
不能，我認不出監控，也不知道如何推測監控死角，而且機場結構覆雜，我十有八九會迷路。
見我明白過來，庫洛洛不再多說，登機時間將臨，他從包裏翻出我的護照和特地為他辦理的臨時身份證，留下一句：“留在這裏，登機後我會給你短信。”接著跨出綠化帶，頭也不回地瀟灑遠去。
為了避免“這世界上怎麽會有兩個劉戀”的慘劇發生，我盡力縮起身體，躲進灌木叢裏，無償為蚊子貢獻食糧長達四十分鐘，才等來這條短信。
庫洛洛簡短地寫道：“已登機，你可以回去了。”
我回道：“一路平安。”
對面再沒有任何回覆。
我收起手機，仰頭看向樹叢外蔚藍的天空，過了一會兒，飛機亮白的身影騰升而起，飛向遠方，漸漸變成雲層後一個渺茫的白點。
長舒一口氣，我感覺心裏有點空。庫洛洛走得毫不猶豫，理所當然，我這裏沒有值得他停留的理由，正如他所言，我過於平凡，給予不了他任何樂趣。
本想在短信裏加上“到日本後聯系我”、“如果能回去了也告訴我”之類的話，想想還是刪了。
不過是一場萍水相逢的奇遇，我和他本就非親非故，並不真是親密戀人，甚至連“朋友”一詞都沾不上邊，實在沒必要追著他絮絮叨叨，說多了反倒顯得我牽腸掛肚放不下、剃頭擔子一頭熱。
如果他不能直接回獵人世界，那麽勢必還得回來，他的簽證是十五天的短期簽證，到時自然能見分曉，而且他還得把我的護照還給我呢。
當天晚上我搬回了自己的房間，太後在白天把庫洛洛睡過的床上用品全都洗過，趁著日頭正好掛在陽臺晾曬。
疊起曬過的被芯，我問太後要不要封進真空袋裏收起來，太後認為庫洛洛去不了幾天不必折騰，還勸我別搬回去，省得庫洛洛回來了她還得把我睡過的東西再洗一遍。
我沒敢告訴她你家西魯興許就這樣一去不覆返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若是庫洛洛真能成功回到獵人世界，太後被修改的記憶就會覆原，這也算是一個判斷依據，唯一的問題在於我無法掌握他回去的準確時間，也就是說太後的記憶隨時都可能恢覆，如果她恢覆時家裏有什麽不對，她一定會起疑，我不敢保證屆時我能圓得上。
而且，被修改記憶的只有太後一人，而見過庫洛洛的人卻不止一個，比如蓮子莫，比如樓上的奶奶，生活裏的近鄰親友都無可避免地會對太後提起“劉戀的男朋友”，這情景我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一個人只要存在過，他在這世上產生的痕跡就不可能徹底清除，總會留下蛛絲馬跡，庫洛洛這段時間以來的豐功偉績實在是我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思來想去還是把這些顧慮寫成短信發給庫洛洛，臨走前我為他的號碼開通了國際漫游，他應該能收到。
短信發送成功後，我關上燈假裝睡覺。
半小時後，太後突襲查房一次，接著再沒有動靜。又等了十分鐘，我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輕手輕腳爬下床，從書櫃隔層底部翻出一個收納盒。
盒子裏滿是亂七八糟的陳年物件，最上面是一把造型詭異的小刀，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寒光幽幽。
這種天字一號管制刀具當然上不了飛機，但我不確定人形兵器滿地走的原作世界裏有沒有“安檢”這種概念，於是就在昨晚幫庫洛洛整理行李時順帶提了一下。庫洛洛認為我言之有理，加上以他的戰鬥力也不缺一把刀，遂將它交給我保管。
“如果我沒有回來，就當做給你的紀念吧。”他當時這麽說。
作為臨別贈禮，稱得上誠意十足，我記得這系列的刀每一把都價值不菲，但我不希望它真的就此成為一個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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