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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宕起伏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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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宕起伏的婚禮

(一百三十六)

鈔能力的好處就是,絕大部分凡塵俗事兒都不需要親力親為,婚禮的一切事宜都是百目鬼、清十郎和對面的山田管家在操辦,我這個準新娘只用好好睡一覺第二天精神飽滿聽指揮就可以了。

然而“好好睡一覺”實施起來也是遇到了問題,半夜十二點多灰原雄給我打電話求助,說五條悟拉著他們不叫走,說是興奮到睡不著覺非要通宵過“單身之夜”。在我冷靜地指示他把半兩龍泉酒摻進五條悟的草莓芭菲裏以後,隨著少爺咚地一聲倒下去,這個世界終於安靜了,大家可以幸福地沈入夢鄉了。

然後在早上六點被冷酷的伴娘們薅起來化妝。

明明昨天還一起逛街吐槽五條呢,嚶。

“先別換鞋,等快開始再穿,不然容易摔。”庵歌姬幹脆利落地指揮全場,“鬼切君,戒指收好了嗎?”

“是。”

“是鉆戒嗎?”菜菜子和美美子跑過來,“好想看!讓我們看看嘛姐姐!”

家入硝子一手抓住一個:“不行喲,那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蹲下身幫她們整理小紗裙。

“沒事兒的,”我一動不動任由化妝師在臉上施工,只能轉轉眼珠示意鬼切,“讓她們看看吧鬼切君,就算修補一下她們被訂婚戒指打破的美好夢想。”

當時三個女孩子跑來看我的訂婚戒指,也就是那枚【彩色鉆石】,臉上的驚愕和嫌棄我都能透過頭骨直接看到她們年幼的大腦裏對夢幻婚禮向往的崩塌和懷疑。

所有質疑我到底愛不愛五條悟的人,要不是愛情誰會把那麽醜炸天的戒指戴了四舍五入小兩年啊?連咒靈都會嘲笑我的品味啊!這還不算愛那什麽算愛?!

“也、也沒有很災難吧那枚戒指……”締造者之一十六夜擰著領結,“不是很還原嗎……”

“你的審美到底隨誰啊?”我趁化妝師去拿粉刷的功夫摸了摸他的小臉蛋,“你媽我一直審美在線,你爹的異常主要局限在對咒靈上,就算是外公也只是畫畫難看,到底是誰的錯啊?”

“誒誒?到了‘錯’的程度了嗎?”

“什麽什麽?怎麽了?”亢奮吵鬧的聲音出現,五條悟從窗口跳進來,“在聊什麽呢?”

“哇!”庵歌姬抄起捧花對著他像要用掃帚驅趕老鼠,“你怎麽進來的?快出去!”

“別這麽過敏嘛歌姬,花粉季到了?”五條悟敷衍著,走過來從鏡子裏看著我,“好漂亮啊太太,穿成這個樣子竟然想讓我儀式上才可以見面,幸虧我跑來看看,不然當場翹起來就是太太你的錯。”

“五條悟我給你個機會重新組織一下你的語言。”

“好漂亮啊阿櫻!阿悟好喜歡哦!”他把我抱起來蹭了蹭,“誰選的這件婚紗啊太惡毒了,要是我心跳過速死掉了怎麽辦?這是蓄意謀殺吧?不行不行不行,現在就去結婚!快走吧走吧!多等一秒我都會死掉的!”

“我們已經是合法夫妻,我可以繼承你的大筆遺產。”我推了推他,“不要蹭我,婚紗上的零零碎碎會刮到你衣服上。”

“是嗎?那好吧。”他把我放回到椅子上,整理著裙擺,像放置一個人偶,“晚上可以穿這個——”

我掐住他的話頭:“不可以,晚上要穿白無垢。”

“哦!那也很棒啊!”五條悟興高采烈,頭也沒回,“歌姬,把你好像看變態的眼神收一下,好討厭哦。”

庵歌姬嫌棄的嘴臉更加肆無忌憚了:“噫呃,你在用眼睛看後腦勺嗎五條?真惡心!”

“我的眼睛是全視角,不需要像穆迪教授那樣把眼珠翻過去。”他說著,低頭對小女孩們說,“不可以試戴哦,這是婚戒,只能戴在阿櫻手上。”

津美紀聽話地把戒指放回到盒子裏,菜菜子朝他做了個鬼臉:“什麽嘛,好小氣哦五條悟!”

“誒,好過分哦這種話……”

門又被打開,大狐貍一身低調的紋付羽織袴走進來,清清淡淡瞥了一眼五條悟:“悟君,新郎要提前進場,你該去準備了。”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五條悟嫻熟地敷衍過去,彎腰蹭了蹭我的臉,“我得走了,待會兒見哦!”從原路跳窗戶跑掉了。

我才懶得管五條還是六條,站起來轉了一圈展示給大狐貍看:“好看嗎,爸爸?”

“當然好看。”他走過來,撫了撫我經過發型師精心打理的鬢發,“我的阿櫻什麽時候都好看。”

“玉藻前大人,櫻大人,”百目鬼敲了敲門,“儀式要開始了。”

“知道了。”大狐貍微微頷首,轉頭仔細打量著我,驀然垂下眼,眼睫間有晶亮閃動。

有人拉了拉我的長手套,我低下頭,是惠。他踮腳遞給我一張紙巾,看了一眼大狐貍,板著一張小臉像個小大人一樣。

我剛要接,紙巾就被一只大手搶走,伏黑甚爾把紙巾塞給大狐貍:“感情今兒個沒化妝就是為了方便哭的?那把閨女送出去再哭也不遲。”順手撈起惠抱在懷裏。

“甚爾哥你真的很ky。”我丟他個白眼,上前一步抱住大狐貍,“別難過呀爸爸,只是結婚了而已,又沒有遠嫁,就悟喜歡黏在咱們家的程度,可能女兒女婿會蹭飯蹭到你煩呢。”

大美人終於是笑了:“怎麽可能會煩女兒,巴不得天天捧在手心兒裏看呢。”

但是沒有否定煩女婿那句。

等站在宴會廳門外,隨著大門打開,我挽著大狐貍的手臂一步步走向儀式臺,才後知後覺有了緊張感。

真的要結婚了嗎?這就要結婚了嗎?

要嫁給這個名叫五條悟的男人嗎?

“如果要逃婚的話,”大狐貍傾向我耳邊輕聲說,“現在也不晚哦,爸爸會支持阿櫻的所有決定的。”

我抿嘴笑了,捏了捏他的胳膊,心情也放松下來了。

五條悟挺拔地站在臺上,隔著很遠就伸出了手,傾身要把我接過去,被大狐貍用扇子擋住了手。

“玉藻前大人?”五條悟沒有收回手,直起腰看向大狐貍,“還有什麽要叮囑我的嗎?”

大狐貍微微側頭,身後的雪走捧上一把寒光凜凜的太刀。他從雪走手裏接過刀,輕撫刀身:“這是我的佩刀雪走。”翻轉手腕,刀尖對著五條悟胸前。

五條悟一動不動。

大狐貍和他對視片刻,刀鋒偏斜,擦著五條悟身側輕淺斬過,一簇冰淩隨著斬擊的軌道蔓生出去,臺邊裝飾用的石膏柱應聲而斷,又被冰凍在半空,像是什麽樹脂封存的藝術品。

五條悟回頭看了一眼,轉回身:“是把有錢也買不到的寶刀。”

“正是。”大狐貍收刀入鞘,“悟君,今日我將我的心肝托付給你,若有一日你讓她傷心了,我就用這把刀取走你的性命。”

五條悟咧嘴一笑:“我知道了,不會有那種事發生的。”

大狐貍審視的目光在他臉上盤旋著,似乎是在考量他承諾的分量,最終垂下眼眸,把我的手交到他手裏。

我借著頭紗的遮擋擦了擦眼角,轉回頭,和五條悟一起看向夜蛾老師,等待他主持儀式。

這時候,宴會廳的大門又打開了,長谷川先生一臉慌張地小跑到木林先生旁邊,低頭跟他說著什麽。

“阿櫻?”五條悟低聲提醒我。

我收回視線,稍稍傾近他,小聲說:“好像出事了。”

“沒事,”他目不斜視,“天也沒塌太陽也沒掉下來,能有什麽事。”對夜蛾老師說:“老師,開始吧。”

夜蛾老師看了那邊一眼,清清嗓子:“各位來賓,今天我們相聚於此,是為了……”

我看著那邊不敢出聲一個勁兒手舞足蹈的兩個人,還是叫停了:“等一下,老師。”撩著頭紗問那邊:“怎麽了?”

長谷川先生一見我問,臉上露出了個僵硬的笑容:“那個……出了點兒事情……”馬上補充:“不過問題不大!請不用擔心!”

“在東京灣出現了特級咒靈,”木林先生回答,“先後派去了三位二級術師和兩位一級術師,解救出了大部分被困者並將咒靈暫時控制住了,但控制不了多久,為了避免傷亡還是要盡早祓除。”

全場嘩然,來賓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特級就那麽幾個人,叛逃了一個,還有一個常年找不到,眼下只有誰能調用一目了然。

“開什麽玩笑,”五條悟眼睛亮得像剛磨的刀,“老子在結婚啊。”

語氣很平靜,但是下一秒就開領域大殺四方也不是什麽突兀的事兒。

沒有人願意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裏節外生枝,五條悟不高興,我也一樣。但是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何況也並不是完全沒有對策,說不定能叫他高高興興去做任務。

“悟,”我想到了折中的辦法,“東京灣離東京塔很近哦。”

“那又怎麽了?反正今天我結婚哪兒都——”他的拒絕戛然而止,語氣和緩了,“東京塔?”

“我們在那兒第一次kiss呀,不是很有紀念意義嗎?”

雖然只是親了眼睛。

貓貓頭頂down了一半的心情值瞬間回滿,嗖地扭頭對夜蛾老師說:“老師!我決定去東京塔結婚了!”也不等人反應就興沖沖開始安排:“爸爸,把會飛的狐貍車拿出來嘛,在塔頂等我們一下,我解決了雜魚就過去結婚!”

他叫“爸爸”的時候,前任五條家主還側眸看向大狐貍瞳孔地震了一下。

“我們?”大狐貍蹙眉,“你要帶著阿櫻去?”

“婚禮嘛,怎麽能丟下我的新娘不管。”五條悟掃視底下的賓客,“爸爸、證婚人,我看看,好像還需要……”

“總得有個婚禮攝像吧?”大岳丸舉手,“我運鏡技術不錯哦。”

“哦!那娘家人你跟著去!”

這好事兒的閑人哎。

“餵,五條悟!”菜菜子滑下椅子,拉著美美子跑過來,“我們也要去!”一把把十六夜薅過來:“還有十六夜,媽媽再婚被拋下也太可憐了吧?”

“我不要緊的……”十六夜一臉為難大人的為難。

“不要亂說話,”惠板著小臉糾正,“小姑姑是頭婚。”

“小孩子去太危險了。”大狐貍表示不讚同。

“沒關系、沒關系,讓他們呆在狐貍車上觀禮嘛。”五條悟彎腰挨個兒揉了揉他們的頭,“不過花童就沒辦法了吧?”

“讓秋哉君一起去,”我說,“秋哉會飛。”

秋哉很意外:“我嗎?”欣喜地張開翅膀抖落一地金粉:“真的嗎?好耶!”

“好耶!”五條悟意氣風發,“去東京最高點結婚!”

我這跌宕起伏的婚禮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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