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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註定陪王伴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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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註定陪王伴駕

韓桃只感覺自己屁股很熱。

黑暗裏他沒有辦法動彈,然而腳弓卻不受控制地繃緊,趴在木板上的身子猛地被撞得往前一伸,面頰一下摩擦過木板,緊接著他感覺到那人溫熱的掌心伸來,墊在了他的面頰下。

有點貼心,卻也不算多,他漸漸感覺到那人開始無所顧忌起來,韓桃大概也猜出了那人到底是誰,會趁他昏睡這麽放肆對待他的,北齊與南燕加起來也就那麽一人。

他眼看不見,耳聽不著,然而好像還是能感覺到趙琨的熱意,聽見趙琨微重的呼吸聲,感覺到趙琨撐著手俯下身來,在細細地吻他的後背。連帶著先前塗抹全身的藥膏滲入體膚中一般,發散出火辣辣的輕微刺痛感。

韓桃有些受不住,卻也只能任綿密激靈感順著尾椎往上攀爬,癢癢麻麻的,說不上來的感覺,然而身子的沈重感卻好像在漸漸消退。

直至過了不知道多久之後,趙琨才松開了他,重新起身給他穿上了衣裳。塗抹在他身上粘膩的藥膏也好像風幹了一樣,被趙琨用手擦了幾下就掉了下來,成了粉塵飄散在空中。

“趙琨……”他想要出聲,卻張不開唇。

趙琨的指腹又撥開他的唇瓣,眷戀般地摩挲而過,隨即淡了痕跡。

·

昏昏沈沈的,韓桃好像又睡了一覺,等他再醒來的時候下意識睜開眼,發現可以看見頭頂青色的紗帳。

他瞳孔一縮,動了動手指,轉頭看去。

這大概是女子住的屋子,彌漫著淡淡的安神香的氣息,簡陋的只有一床一桌,桌上放著一只香爐和一套茶具,雕花的木床上銘刻的花紋都是南燕獨有的紋路,因為沒有被褥與枕頭在身下墊著,導致先前韓桃會感覺自己躺在木板上。

他撐手起來,不知為何竟然感覺到身子久違的輕松,就好像重新生出力氣了一般神清氣爽。

隔著窗子,外頭傳來低低交談聲,聽不清楚,但是韓桃能辨認出其中一道是趙琨的聲音。他正要站起身,沒註意腳尖觸碰到地上的紅線,鈴鐺叮當地響了起來,他立即詫異地縮回腳,伸手抓住響個不停的鈴鐺。

“嬤嬤,他醒了!”外頭傳來一道清麗的女聲。

隨即是門被打開,趙琨大步走了進來,韓桃下意識地瞇了瞇眼,擡起手來擋光道:“趙琨……”

“醒了?眼睛怎麽樣了?”趙琨見狀,重新掩上屋門。

“嗯,能看清了。”

他放下擋光的手看向趙琨,松了口氣,大概能確定先前趁他昏睡動手動腳的人就是趙琨了。

趙琨在這方面一直都有特別旺盛的欲望,韓桃早在南燕的時候就知道了,因為知道趙琨喜歡,他也從來都是欣然接受,然而直到現在他才知道,他睡著的時候趙琨也會做這些,難怪先前幾次醒來都感覺身子不太對勁。

他無奈地吐出口氣來。

幾日沒見,趙琨好像沒有什麽大的改變,趙琨對於他能看見這件事似乎也並不意外。

“這裏是巫醫婆婆的住處,”趙琨走到床邊,擡手貼上他額頭,坦然任韓桃打量著,“她給你下的藥能中和你身上的毒,先前她只是趁我不在想要嚇唬你,其實沒有惡意。”

韓桃一楞,想起之前在甬道被老巫醫下藥昏倒的事。

“上午的時候我到巫神廟,見到了這裏的巫醫,和她聊了大半個時辰之後,發現她認識杜蘭亭,”趙琨自然而然地在床邊蹲下,抓起韓桃的手來摩挲了幾下,“我才知道,原來你的母親當年就是被送到這座巫神廟中。”

“是這座——”韓桃瞳孔一縮。

“是。”

這座城原本在南燕的邊境地帶,就是當年杜老將軍鎮守的城池。

當年杜蘭亭被擇定為未來的巫醫,是要在及笄後接替這座神廟內老巫醫的位置,但由於杜蘭亭跟隨安國侯離開,以至於原本的巫醫失去了繼承人,被迫繼續留在了巫神廟中。

“她就是留在廟中的老巫醫,她因為你母親的緣故,二十多年的時間一直不能離開神廟,只是聽聞安國侯夫人進了宮成了淑妃,又聽說淑妃生下了個兒子,旁的便不知道了。”

“難怪,她說是母親害了她。”

韓桃垂下眼來,一時沒有料到是這個結果,但老巫醫既然被他的母親害到這步田地,在知道他就是杜蘭亭之子後,卻還願意幫他。

“婆婆心才沒那麽壞呢。”那道清麗的女聲又響起,虛掩的門被推開,站著個巫醫打扮的小姑娘,瞧著不過十四五歲,叉著腰,面上紅撲撲的,“婆婆最信奉巫神了,絕對不會反害你,壞了巫神的名聲!”

“阿惹——”

拐杖敲地聲響起,韓桃聞聲驚訝擡起頭來,看見老巫醫蹣跚地走了進來。

“等我以後繼承了婆婆巫醫的位置,婆婆就可以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了。”阿惹伸手來扶,“您不是最想去北邊看雪嗎?”

老巫醫無奈搖了搖頭,那臉上的疤痕還在,只是沒在甬道時瞧著那麽可怖。許是知道韓桃毒傷了眼睛,恢覆後不能一下見光,屋裏幾扇窗都被簾子遮住了,她緩緩看了眼韓桃,又拄著拐杖去點屋裏的蠟燭。

“模樣倒真是像。”

“是。”韓桃忙起身來行禮,“我母親——”

“往事不必再提,”老巫醫揮了揮手,嘆了口氣嘶啞道,“因果報應,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數,怪不得旁人。就像你身上的毒,是你母親帶來的因。”

“……是。”

巫神廟的人都認為當初是杜蘭亭強行離開神廟,才招致後面種種報應,就連杜蘭亭死時自己都是如此覺得。韓桃微微頷首,沒有辯駁所謂命數之言。

“你也不要覺得老婦是在胡說,”屋裏點起了蠟燭,沒有那麽昏暗了,老巫醫蹣跚走到桌邊,又兀自給自己倒茶。“你們母子二人的命數便是註定要陪王伴駕的,當年我也是這麽與你母親說,可是她不信,她義無反顧地跟隨安國侯離開,從某方面來說,也是為了擺脫這個預言。”

韓桃一楞,忽而有些頭皮發麻。

“若老婦沒有猜錯,你身邊這位,便是北齊皇帝吧。”

渾濁的眼擡起,這一句話叫人心魂一震,一旁趙琨沒有否認,只是拱手作禮道:“婆婆慧眼。”

“能讓君王為你涉險至此,你的福氣倒比你母親要好,”老巫醫臉上倒沒露出太多神情,“我知你們是為解毒而來,但老婦不知巫神旨意,不敢輕易幫你,因此你昏睡的時候,老婦便做主,替你蔔了一次。”

巫醫能占蔔吉兇,韓桃本是不信這些的,可那句陪王伴駕一出來,卻又好像由不得他不信。

“敢問婆婆,蔔出來的結果是什麽?”韓桃輕輕問道。

“你想要結果是什麽?”老巫醫反問他道。

韓桃嘴唇動了動,扭頭看了眼趙琨,沒有出聲。

“咚”一聲,拐杖敲了下地面,老巫醫嘶啞著嗓音看向他緩緩道:“上上之象——貴人相助,苦盡甘來。”

轟。

只一句,韓桃渾身震住,老巫醫久久看著他,道:看來,這是你想要的結果。

·

老巫醫並沒有在屋中待太久,只囑咐韓桃這幾日在巫神廟中好好休息,轉身便離開了。臨走前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趙琨,也沒有多說什麽。

韓桃仍是立在床前,久久沒有回神。

“怎麽了?”趙琨問他說。

“婆婆這意思,是說我的毒……能解開嗎?”韓桃轉過頭來,眼睫微垂,猶疑地看向趙琨。

他受這毒折磨近六年的時間,期間身體反反覆覆,總不見好。他被杜蘭亭以命換命,也被二叔從鬼門關救回來無數次,瞎過聾過,然而到底像是用蠱藥勉強吊著,叫他不敢期許與趙琨的未來。

直到驛站那次,他親耳從陸得生口中聽到藥石無醫的答案,心魂早已臨近崩潰。

“但她既然是巫醫,說出這話,一定是有把握的,”趙琨擡手,手背貼上他額頭安慰道,“不管真或是假,這一句占蔔之言倒叫寡人聽著格外舒心,勝過朝堂上諸多馬屁。”

“可如今南郡不安定,”韓桃低頭道,“杜蘭令他們——”

“寡人知道,國中之國。”趙琨平靜道。

韓桃能猜到的東西,繡使自然也早就已經查到,趙琨知道韓桃突然提這句的意思是什麽,如今南郡權勢大半落入杜蘭令之手,他身為君王在此地無異於自投羅網。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他本就是為了韓桃的身子和南郡的情形才不遠萬裏而來,他要韓桃平安無事,他也要南郡重歸太平。

當年趙琨以區區質子之身,歸國登上北齊帝位,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就掌握了政權,之後更是拿下南燕。難道杜蘭令當真以為僅憑他那一點可憐的算計就能顛覆北齊嗎?

“南郡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寡人自有成算,”趙琨淡淡道,“你只需留在巫神廟中,把你的身子照顧好便是。”

手背貼在額頭上,是熟悉的溫度,韓桃看著趙琨臉上的神情,眸光微動。

“趙琨。”

“嗯?”

韓桃低低笑道:“你真是越來越像帝王了。”

“嗯,”趙琨又掃了眼他,不動聲色回道,“愛妃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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