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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11.4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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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11.4外套

猜拳進行到第十局,小蔡取得了轉瓶子的權利。他痞笑著對顧生說,“再到你的話我可要問勁爆的了。”顧生挑挑眉說,“你試試。”

瓶子在周圍的起哄聲中飛速轉起 ,林嶼很緊張地盯著瓶口。他既期待轉到顧生,這樣可以了解他更多。又害怕轉到顧生,怕他被問到為難的問題。

不過顯然林嶼多慮了,因為瓶口的黑洞像一桿搶,直直地對準了自己。

“怎麽是你啊。”小蔡失望地皺著眉頭,興致不高地問,“選什麽,真心話?大冒險?”

“大冒險吧。”林嶼是明顯藏不住秘密的人,害怕心裏話說出來被嘲笑,只好退而求其次。

“沒勁,你選真心話的話,我還有的問。”小蔡拿著瓶子點了點顧生,後者沒有理睬他。他更覺無趣,想了想道,“放你一馬。你就去山腰那家網紅咖啡店,給我帶杯美式。”他環顧了四周又問,“想喝的都和林嶼說吧。”

組員們依次說了自己想要的飲品,林嶼默默記下來,轉身就往後山的方向走。他路過顧生時看了他一眼,發現顧生也在用一種探究的眼神望向他。

林嶼軟下聲來問他,“你要不要喝。”

“不用。”顧生很快拒絕了,又說“那家咖啡店要攀一千多級臺階,你沒問題嗎?”

“沒事。”林嶼聞言笑了起來說,“謝謝你關心。”就一掃陰霾上路了。

林嶼攀爬到五百多階時,擡眼望向天空。似乎比初到的時候更陰了。薄薄的一層烏雲像一張大網,罩住了層層疊疊的遠山。林嶼略帶憂心地快步上前,祈禱著自己下山時不要下雨。

就在他買完咖啡,拎著四杯飲品下山下到一半時,突然腳滑摔了一跤。他狼狽地坐在地上,人倒是問題不大,不過咖啡全都灑了,有一杯美式翻在了他白色的衛衣上,燙的林嶼直甩胳膊,導致汙漬蔓延的範圍更大了,像一片骯臟的泥水。

林嶼面對狼藉並沒有辦法,不巧的是天空又飄起了小雨。他權衡了再三,決定回山腰重新買咖啡,順便在店裏躲躲雨。

剛回到店裏雨就越下越大,落雨砸在咖啡店的玻璃窗上生生的響。林嶼趴在店裏的木桌子上望著山下發呆。他的腰側全被咖啡浸透了,前額的發也都被雨水淋的潮潮的,在深秋裏有些難捱。

他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會兒,直到醒來雨也沒有停。就在他打算給熟悉一點的組員發短信時,桌邊伸過來一只大而蒼白的手。

顧生用食指輕扣桌面,問林嶼,“醒了嗎。”

林嶼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咬著腮肉確保不是在做夢。

顧生拿著兩把傘,且把它們放上傘架,而後坐到林嶼對面,慢條斯理地問,“喝點什麽?”

“我。。。”林嶼怔怔地拿著手機,磕磕巴巴地道,“我喝白水。”

“嗯。”顧生叫來侍者,點了一杯白水一杯咖啡和兩份甜點。又說,“這家的甜品也很有名,我一直想吃吃看。”他隨便交代了上山的理由。但顧生並沒有告訴他,山下的人劃拳來決定誰去接應林嶼,自己運氣又很差的輸了的事實。

“你可以發信息給我,不用特地跑一趟,太高了。”林嶼用一只手遮住咖啡漬,他不想在顧生面前顯得難堪。

“我沒有你的電話。”顧生直白地說。

“那我加你一下好嗎。”林嶼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顧生聞言臉色冷了一些,本想開口拒絕。可林嶼見他不快,更快地改口道,“沒事的,不給沒關系的。”他的安慰也不知是說給顧生還是說給自己。

“你輸一下號碼。”顧生看他退縮的樣子,想起電影裏受了很大打擊的人。他奶奶告訴過他,這種人很可憐,對待他們要有同情心。思及至此,他才不太情願地把手機遞予了林嶼。

“好,我馬上輸。”林嶼接過手機,字打得極快,像是生怕占用顧生的手機似的。輸入完,又迷迷糊糊地還了回來。

天邊驀地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響起了驚雷。林嶼看著水汽茫茫的山下不安地問顧生,“他們在下面沒問題嗎?”

“都轉移到俱樂部大廳裏了。”顧生存完了林嶼的號碼,又擡起頭告訴他,“他們沒啥好擔心的。”顧生想到剛才在山下,沒人願意上山接林嶼,自己也並非出於主動上山,便有些過意不去。

“確實。如果你不上來,我都不見得能下去。”林嶼頓了頓靦腆地說,“謝謝你。”

顧生聽到道謝更是別扭,他不自在地把侍者送來的蛋糕,推到林嶼面前說,“嘗嘗。”

兩人的關系本就算不上熟稔,對坐著無聲地吃了好一會兒。還是顧生打破沈默問道,“聽說你也申請了學生會,想進哪個部門啊?”

林嶼被問的有些突然,停下叉子老實道,“文娛部。”

顧生聞言笑笑地看著他道,“文娛部下學期就一個名額,那我們可是競爭對手了。”

“怎麽會。。。”林嶼呆呆地看著蛋糕,馬上說,“我不申請了,回去我和班主任說。”

“為什麽不申?”顧生悠閑地吃著甜品問。“能夠鍛煉能力,也對升學有用。”

“我不想。”林嶼肯定地說。顧生被他的堅決弄得莫名其妙,只好問“那你為什麽當初想加入?”

“為了。。。”林嶼沒有說完,因為覺得自己的決定很傻。他想起那天看到顧生在填申請表格,就立刻偷偷地也要了一張填寫,盼望著能和顧生有更多的交集。

顧生見他說不出理由也不在意,慢慢吃完了最後一口甜點道,“申請吧,騙你的。我申請的副主席,我們要是都順利,或許可以共事。”

“真的嗎?”林嶼揚起頭,眼睛亮閃閃的,讓顧生感到奇怪的同時,心情也莫名地變好了一些。他不解地問他,“為什麽這麽開心?”

“因為可以共事。”林嶼看著顧生笑意很暖,仿佛身上並沒有被淋上惱人的咖啡,也沒有遇到下雨這樣的倒黴事。

“你為什麽這麽想和我做朋友?”顧生看著他笑也不禁柔軟下來,語氣和緩道。

“我開學前的暑假在少年美術展看過你的畫。”林嶼認真地回答道。

“抱歉,當時人太多,我記不得你了。”顧生有些遺憾地向林嶼致歉,和所有禮貌的說辭一樣,但林嶼並不傷心。

“沒關系。因為我很喜歡你的那張畫。”林嶼鄭重地說。

“為什麽?”顧生聽到過太多這樣的讚美,有真心也有假意,他不太在乎地問林嶼。

“有一種蒼涼感。”林嶼嘆息一樣道,“是一種極端冷靜的孤獨感。我不知道為什麽會給我這種感覺,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了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顧生聽他說完微微擡起頭,深深地看進林嶼的眼睛。那雙眼睛透明的像落在他心湖的雨水,也像全封閉的水泥房子裏漏出的一絲風。

顧生沒有再說,只是若有所思地轉頭看向窗外。

林嶼本來還想繼續說,但似乎想到了什麽,只開了頭就閉上了嘴。

顧生略帶疑惑地望向他問,“怎麽不說了。”

“我要言之無物了。”林嶼沮喪地回答道,“我就想講點好笑的讓你開心些。”

顧生沒有想到林嶼那些不著調的笑話是這個意思,他覺得心臟酸酸的,但卻不理解這種感覺。只好說,“對不起。之前那麽說你。”

“沒關系。”林嶼不在意道,他見雨有變小的趨勢,就準備去打包咖啡。起身的時候,顧生看到了他狼狽的衣服,叫住他問,“衣服怎麽回事?”

“不小心摔了一跤。”林嶼尷尬地解釋道,但他剛說完,顧生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只穿著t恤對他說,“換這個。”

林嶼趕忙拒絕,“不行,挺冷的。”顧生沒所謂地說,“我本來就不太怕冷,你這樣會感冒的,那邊有洗手間。”

林嶼遲疑地接過衣服,顧生就轉身去打包咖啡了,林嶼只好去洗手間換了顧生的外套。

顧生看著穿著大一號的衣服的林嶼,好笑地調侃他,“還挺合適。”

林嶼知道他在打趣自己,紅著耳根無奈地拿過咖啡說,“下山吧。”

顧生也拎著咖啡準備離開,他走之前突然靠近林嶼,把林嶼嚇了一跳,又思及顧生先前躲他,趕緊後退了幾步。哪知道顧生長腿一邁跟上來,對他命令道,“別動。”

而後指尖在林嶼的頸間輕輕拂過,把折角的領子翻出來說,“這樣就好了。”

說完顧生就離開林嶼,快步向山下走了。

林嶼楞在原地良久,恍惚地用手碰了碰肌膚相觸的地方。

露營結束一周後,美術組聚在一起開最後的會議。林嶼的匯報做的簡單清楚,作品也畫的很精美,得到了班裏的一致好評。

小蔡的座位離顧生不過一個走道,他看著臺上神采飛揚的林嶼,又看向笑笑地為他鼓掌的顧生,感到了一絲異樣。這絲異樣在上次露營時,林嶼穿著顧生的衣服下山時就出現了。

他試探地喊住顧生說,“你別說,討人嫌這個人還蠻有想法的。”

顧生聞言先皺起了眉,又瞥了他一眼,不重不輕地道,“不要這麽叫他。”

“什麽?”小蔡莫名問道。

“我說,不要這麽叫他。”顧生轉過身,眼神有些怕人,他的聲音突兀地在安靜的教室裏響起。

“我不喜歡別人這麽叫他。”顧生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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