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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狼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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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娟最近跟高一年級的狼哥好上了。

狼哥的名字叫謝洋,就是諷刺了一頓田宗生後揚長而去的老紮,禿了半個頭矮個子老紮原名不可考,相熟的都管他叫“謝老紮”、“紮老”。

那會兒的初中老大們都喜歡給自己冠個名號,比如“狗熊”、“猛哥”,在1985年的時候,齊秦的著名歌曲《狼》,風靡整個華人社會,在深圳自然也流行。

謝洋整天哼著,便被一幹小弟推舉為“狼哥”。

謝洋這人,長的高高壯壯,和狗熊那種虛胖不同,而是非常的結實,能打,不然也不會在前進中學的三年級當上老大,一統整個前進中學的混混們。

他的頭發濃密,剪得一頭標準的“富城頭”,和他的老爹禿頭禿腦的鄉土氣息完全不同。

說起“富城頭”,這可是80年代最流行最經典的時髦發型。來源著名的香港”四大天王“之一郭富城。兩邊頭發濃密,從中間分開,四六分、三七分都可以。

謝洋愛極了自己的一頭秀發,一天洗一次,有時候甚至達到一天洗三次。

在前進高中一年級,他有無數的迷妹,很多羞澀的女同學給他寫情書,但他偏偏看上了楊文娟。

謝洋對張婉瑩這種帶著資本家氣息的大小姐不是很感冒,雖然他曾經獻過花,但他更青睞的是鄉土氣息濃厚的楊文娟。

楊文娟開始對謝洋是抗拒的,覺得他有些大膽而直接。

謝洋每天給自己送花,一天一朵鮮艷的紅玫瑰。

每當她在校園的清晨把馨香的玫瑰拿在手裏,望向李茂麒的時候,李茂麒總是悶頭學習,沒有任何的反應。

張婉瑩更是不看。

其他的女同學則是投過來羨慕的神色,謝洋雖然是個混混類型的高年級同學,但家裏有錢,長的也好,對於情竇初開的花季雨季少女來說,既滿足的虛榮心,又有物質和精神上的收獲,為什麽拒絕呢。

就這樣,楊文娟的心,漸漸倒向謝洋,在某一個午後,接受了謝洋發出的一起去蓮花山游玩的邀請。

兩人的交往漸漸增多,算是早戀吧。

夕陽散金的海面,郁郁蔥蔥的荔枝樹林裏,高大的木棉花樹下,寬闊的深南大道中,留下了兩個人相伴的背影。

少年人的感情,是純真的,它無關社會上的物質,也無關各種紛雜的擾亂,明快而幹脆,喜歡就是喜歡,喜愛就是喜愛。

會想到結婚之後的幸福生活,會想到兩個人相偎相依的美好,也會想到那戀人的眼睛,好比是明亮的閃著光芒的星星。

只要心愛的人願意,就一定能摘下來。

謝洋這個人,自小順風順風,老爹不差錢,母親在很多事情上順著他居多,畢竟在家裏算是老小,而且還是唯一的兒子,寵的沒邊。

但謝洋到沒有養成無法無天的性格,只是多了些同齡人罕見的自負,他甚至相信,沒有自己辦不成的事情,只要他願意。

他之前不是沒有相好的女同學,在看到楊文娟之後,覺得實在是六宮粉黛無顏色了,對她說著好聽的話,去吃好吃的飯菜,看好看的風景。

李茂麒看在眼裏,沒說什麽。

之前楊龍叔叔和翟梅阿姨關於她和楊文娟的玩笑話言猶在耳,卻是不放在心上,他的心思,更多的在學習上,而不是琢磨女同學這方面。

張婉瑩對最近對他很冷淡,見面不識,甚至眼皮也不擡,就當沒看見他,而和別的男同學談笑晏晏,似乎是故意在氣他。

李茂麒不在意。

雖然張婉瑩很漂亮。

...........

張嵐和黃懷德在張豪發的飯店裏,點了幾個時鮮的菜式,倒上三兩白酒,吃的很緩慢。

她自從結婚那件事發生之後,就學會了喝酒,喝62度的,不烈不喝。

36、38、42度的白酒喝不到心裏,沒意思。

為什麽今天要喝點呢,張嵐想壯壯膽子,看能不能大膽的把心裏話說出來,她想告訴黃懷德,她同意了,她同意和他結婚。

張嵐加了口菜,和面前的頹廢男人幹了一杯,她面色酡紅,艷若桃花,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盯著這位急診科的骨幹醫生,關切的說:“懷德,你今天怎麽啦,身體不舒服嗎?”

黃懷德低著頭,悶頭喝了口酒,卻被嗆在喉嚨裏,大聲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方緩過勁,他有氣無力地說:“昨晚沒睡好吧,不要緊。”

“改天咱們兩個去跳舞吧?”她誠摯的向他發起邀請。

他輕輕嘆了口氣,點頭應了。

酒店很熱鬧,人來人往,幾乎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

黃懷德皺著眉頭,很快吃完飯,和善解人意的心上人走出來。

月光如水,傾瀉大地。

遠山如頑石,傲對著蒼穹。

夜深,人未靜,天寒,歲微冷。

人心,熱與冰。

“懷德,今天的月色真的不錯,讓我想起了朱自清的荷塘。”張嵐忽閃著大眼睛,水汪汪的,在朦朧的光線下,有異樣的美。

她臉部的線條,有弧長而恰到好處的勾勒,面白而溫,秀發在風中紛亂,別有風情。

美人如玉,此情此景,黃懷德想起兩個字“蟲二”。

風和月二字的繁體去掉外廓後剩下蟲字加一撇和二,意為風月無邊,用來形容無邊無際的舒適感。

然而,一種無可名狀的痛苦,霎時間侵襲了他的心。

美好,已不再屬於他。

對未來的遐想,已經是遙遠的回憶。

未來,他還有什麽未來。

工作的目的,更多是是為了好的生活,婚姻和家庭,和事業,都是一個人生命旅程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他將永不能與心愛的女人在一起組建家庭,生一個可愛的寶寶,過愜意和滿足的日子。

不能,他將永遠不能。

一切痛苦,張嵐和他必將承受。

這樣糟心的事,他將如何跟她訴說,根本沒有辦法啟齒。

黃懷德腦子裏想了很多,還是開口應道:“不錯,今夜景致,很別致,也很美。”

兩個人在花前月影下,徜徉在清輝下的深南大道中,來來往往的車很多,高樓的霓虹發出燦爛的光芒,整個城市燈紅酒綠。

羅湖區,日見繁華。

此情此景,張嵐滿腹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兩人並排著,在微微風中,各懷心事,難以明言。

默默地,毫無邊際的走啊走,風漸漸涼了。

張嵐忍不住,她決定挑明,她用溫情的語調,頗為欣喜的說:“懷德,上次你不是說請我去你家吃飯嗎,我想去!”

她沒有說能去,而是把語氣重重地放在“想”字上,藉此表達自己隱晦而不願直接說的意思。

黃懷德支支吾吾半天,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這個...唔唔”他的腦海中翻江倒海,曾經做夢都想要得到的回答,終於在今夜變成現實,他應該開心的跳起來才對,可是,昨晚發生的事,如一盆冷水,將他熾熱的心房澆熄了所有的火焰。

我的熱情曾經是大海,此刻卻化作涓涓細流,只掌可斷!

匆忙中,他找到了一個看似能解決問題的借口,他斷斷續續說:“我父親這些天出差,等他在家了,再去,好不好?”

張嵐沒有多想,點頭應了。

原本想和黃醫生談的很多事情,做的腹稿都忘得一幹二凈,想到這裏,她真想拿拳頭狠狠的砸腦袋,真是的,打了一晚上的腹稿,臨場都不記得了。

可惡的自己。

黃懷德的心中很是愧疚,他實在不知道怎麽說,每一分鐘,對他來說,都是無邊無盡的煎熬。

怎麽辦,他將要怎麽辦!

她還什麽都不知道。

想到這裏,黃懷德幾乎要落淚。

............

第五天,許秀冰把黃懷德叫過去,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劉麗華為什麽說他倆要結婚了?

黃懷德看左右無人,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昨天晚上他把張嵐送到宿舍門口,看著轉身入單元樓底門口的嬌俏身影,心中一陣酸楚。

愛人,我愛的人,可能我和你要分開,但在精神上,我是屬於你的,我永遠都屬於你!

他邁著沈重的腳步,徘徊在冷冷的月光下,天空的星輝暗淡,只餘一輪潔白的月牙像是和田羊脂玉般,卻一直冷到他的心口。

痛徹心扉。

他恨不得拿頭撞墻,把自己的頭撞個稀巴爛才好。

從這紛擾的人世間,從對張嵐巨大的愧疚中逃離。

今天站在許秀冰的面前,看著她幸福洋溢的模樣,他羨慕又嫉妒。

生活,這就是生活。

你改變不了,你要學會主動地地去適應,去迎戰!

黃懷德布滿血絲的眼睛突然明亮,他鼓起勇氣,一五一十地告訴許秀冰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這個浪蹄子!”

許秀冰氣的臉都青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劉麗華竟然能幹出這麽沒羞沒臊的事,這是一個正常女的能幹出來的事?

真是不要臉!

許秀冰終於明白了那天劉麗華有恃無恐的憑仗。

唉。

這下張嵐怎麽辦?

苦命的女人,好容易有個良配,就攤上這麽件事。

她能承受這樣沈重的打擊?

許秀冰還能說什麽,這件事簡直超乎想象。

她嘆了口氣,揮手示意黃醫生離開,這事,也不賴黃懷德,他也為難啊。

到了晚上,在家吃了晚飯,她和田宗生說了。

田宗生一聽,差點跳起來。

這是什麽玩意!

他生氣道:“滾她娘的蛋,結個屁的婚!”

氣呼呼吼了一通,坐下來,平靜會兒,也感到這件事撓頭,白白睡了黃花大閨女,好說不好聽,人家要是告你強奸,你能咋地?

你說是被下了藥,誰信?

若真是到了那樣的地步,劉麗華的名聲不好聽,黃懷德這輩子也算是到頭了。

“唉,黃醫生真是流年不利。”

兩人不禁為黃懷德犯了愁。

田宗生發完火,又開始琢磨公司的事。

雖然說現在能吃飽飯了,但如何爭取大項目好項目的壓力還是很大,他正考慮是不是再加一把營銷工作的火,重點再強調一下全員壓上,人人都是營銷員。還有一件事,技術革新,新技術的使用,必須提上日程,老套路老方法,在節奏很快的深圳,是吃不開的,必須要改變。

他一晚上沒睡好覺,琢磨,考量。

作為市場經濟下的企業掌舵人,解決手底下幾百號人的吃飯問題,他知道,自己時刻都不能放松。

商場如戰場,生死之地,不可不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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