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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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鈴鈴鈴”

座機電話響起,顧謹厭煩地蹙眉。

響了好幾次還不見停,她忍無可忍走過去接起:“秦紀陽你有完沒完!天天電話電話,十幾個人看著我,你還不放心什麽!還是說我在家裏也需要事事向你匯報!”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無奈:“你不用向我匯報。”

顧謹嗤笑,當然不用,房子裏到處是監控,那可比她匯報的詳細得多。

在她要掛斷電話時,那邊又道:“我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說我今天晚上回去。”

“你的事兒不用告訴我。”

顧謹的聲音冷淡,緊接著是一段忙音。

秦紀陽站在酒店的陽臺上,不知是這邊這幾天降溫的關系,還是怎的,忽然覺得很冷。

他看向手機屏幕,日期是7月24日。還有一天就是他和顧謹的結婚紀念日,但她恐怕根本不記得吧,就像前幾次那樣。

想著,秦紀陽苦澀地抿了抿唇,眼眶發酸。

顧謹不會愛他,他知道,她恨他,他更知道,無比清楚地知道。

婚姻於他們,不是美好與快樂,而是痛苦和仇恨。

可又如何,一個人實在太痛了,看著她和別的男人幸福,那就是地獄本身,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就算是地獄,他也要拉下來顧謹陪他。

——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多雨悶熱,連空氣都是潮濕的。

秦紀陽下了飛機,馬不停蹄往家趕,到家時已經夜裏兩點多。

他在次臥洗完澡,輕輕推開主臥的門。

撲面的冷氣讓他皺起眉,看了眼裹在被子裏的人,他關好門,輕手輕腳走過去,拿起床頭櫃上的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高了些。

床頭的小夜燈仍亮著,散發著溫柔的暖黃色光芒。

秦紀陽看著熟睡的顧謹,連日來的不安散去,他在床邊坐下,俯下身,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

顧謹不在他身邊時,他沒有一刻是好過的,他害怕她消失不見,哪怕她被他關在堅不可摧的牢房裏。

可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她不會受了委屈默默承受,所以他在等,等她的下一步動作。

秦紀陽無聲嘆了口氣,他掀開被子躺下,關掉小夜燈,然後從背後抱住顧謹,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她。

懷裏的溫暖那麽真實,心口卻像被針紮著一樣,傳來一陣細密的痛。

秦紀陽的眼睛濕潤,嘴角卻輕輕勾起。

夠了,這樣就好,他本就不該奢求什麽。

身後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顯然已經睡著,顧謹睜開眼,這陣子她的睡眠很淺,從秦紀陽進來她就醒了,只不過在裝睡。

秦紀陽喜歡抱著她睡覺,就像他們是恩愛的夫妻。

可哪有什麽愛。

秦紀陽恨她,而她也恨他。

他們的婚姻本就是錯誤,顧謹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眼底悲涼。

所以不能再錯下去了。

——

婚姻是愛情的墳墓,無愛的婚姻,是地獄。

結婚紀念日,下地獄的日子,確實值得記住,以便年年反省悔恨。

餐桌上是米其林廚師精心烹制的菜肴,色澤誘人,顧謹看得反胃,匆忙移開視線。

秦紀陽一回家,除了房子外的保鏢,屋裏的傭人幹完活兒就離開了,現在只剩他們兩個。

她寧願看著空氣發呆,也不想看到他的臉。

餐桌上的花瓶裏插著一束紅玫瑰,顧謹的視線落在花瓶上,玻璃材質,瓶口纖細,她用指腹摩挲著瓶口邊沿,薄薄的,和酒瓶一樣的厚度,也不知道砸到腦袋上會是什麽結果。

秦紀陽正把紅酒倒進高腳杯,掃了顧謹一眼,漫不經心問:“你想用它敲我的頭?”

顧謹眼皮未擡:“可惜你死不了。”

秦紀陽笑了笑,不以為意,他把酒杯輕推到顧謹面前,杯中的紅酒微微搖曳,像流動的紅寶石。

顧謹看了眼,蹙眉:“我不喝酒。”

“又不是沒喝過。”秦紀陽想起顧謹喝醉後熱情回應他的樣子,聲音暧昧,“吃飯吧,吃完飯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故意咬重後幾個字的音,手指勾起顧謹垂下的一縷長發挽到她耳後,指尖順勢在她優美的頸側流連。

“有完沒完!”顧謹猛地揮開他的手,“你是狗嗎,天天發情!”

她的臉頰因著怒氣染上淡淡紅暈,杏眸水潤,秦紀陽的喉結滾了滾,他忽然彎下腰,一把把顧謹抱到餐桌上。

“我突然想吃正餐了。”他舔了舔嘴唇,笑的邪氣。

“放開我!”顧謹推搡他。

“你不是說我是狗,狗亂發情才正常。”秦紀陽一邊說,一邊扯下顧謹的裙子。

顧謹沒想到他這麽無恥,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秦紀陽……”

她後面的話被突然的吻堵住,怒氣積在胸口,她正要發火,忽然想到什麽,眼裏閃過一瞬掙紮。

最終她閉上眼,雙手環住秦紀陽的脖子回吻他。

秦紀陽楞了下,他恨顧謹的無情,同時又愛極了她,見她有回應,心中歡喜極了。

餐廳的大理石地板上,男人和女人的衣服淩亂的散落一地。

月上枝頭,昏暗的臥室內,大床吱呀作響。

這無疑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結束後,秦紀陽動作溫柔地把顧謹摟在懷裏。

顧謹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有些快的心跳聲,神情似悲似喜,小腹撕裂般的疼,她感覺到有什麽從她身體裏流出來。

她的孩子。

心臟針刺一樣的痛,她捏緊拳頭,還是忍不住哭起來。

秦紀陽很快察覺出不對勁兒,連忙抱著顧謹從床上坐起來:“顧謹,你怎麽了?”

腿上有溫熱的液體滴落,他低頭看去,鮮紅的血刺痛了他的眼,他呆了片刻,慌亂地下床跑到桌邊打電話。

——

偌大的房子裏處處彌漫著壓抑。

臥室裏,醫生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起身朝全程站在旁邊,極有壓迫感的男人匯報道:“夫人已經有一個半月的身孕,頭三個月胎兒不穩,一般是禁止同房的,會有流產……”

察覺到男人皺眉,醫生話鋒一轉:“還好夫人平常身體不錯,只是少量出血,大人和胎兒都無礙,只要好好調養就行。”

聽到無礙,秦紀陽的表情緩和了些,他看向床上昏睡的顧謹,神色晦暗不明。

醫生松了口氣,開好藥,又細細叮囑一番,便帶著助手火速離開。

晨光劃破夜空,旭日冉冉升起。

秦紀陽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直緊繃的拳頭松開,他看著顧謹,當初奇怪的地方在腦子裏過電影一樣閃現。

“怪不得。”他喃喃自語,心中悲涼。

顧謹一早就知道了,怕被傭人發現,所以不肯去餐廳用餐,而她被關著,根本沒機會打掉這個孩子,所以從不主動和他歡好的她才會一反常態。

她不光不要這個孩子,她還要他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顧謹,你可真狠。

“你就這麽恨我嗎?”秦紀陽聲音哽咽,眼淚不受控的從眼中落下。

顧謹不會回答他,可答案,他早已知曉。

她恨他,恨他奪走了她的一切,恨他違背了諾言,更恨把她囚禁在這一隅之地。

他明明娶了她,年少的夙願實現,可他的心仍無法滿足。

哪怕無數次身體相貼,做著這世上最親密的事,他的心還是空落落的,因為顧謹不愛他啊。

他以為自己可以忍受,可當曾經的情敵出現,他還是怕了,怕她會拋下他,那種比死更痛的經歷,一次就夠了。

他不能沒有顧謹,而孩子,是他唯一能留下她的辦法。

秦紀陽想起自己的母親,或許她曾經也是不想要他的,可作為母親的本能,她不但留下他,更甚至為了他,留在了秦廷昭身邊。

“你也會的,對不對?”他說著握住顧謹的手,眼睛亮的驚人,“一定會的,你那麽善良,一定不會希望我們的孩子孤孤單單長大。對,你不會的。”

秦紀陽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顧謹的小腹上,幸福地笑起來。

沈睡中的顧謹似有所感,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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