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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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電話響時,顧謹正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回憶著今天的舞蹈她跳的每一個動作。

明天是頒獎晚會,現場公布比賽結果。

說不緊張,完全不在乎成績,是假的。牡丹杯只有金銀銅獎會頒發獎杯,其他獎項都是獎牌或者獎狀,如果可以,她自然希望拿到獎杯。

鈴聲在安靜的夜晚一下放大了很多倍,突兀尖銳地打斷她的回想,嚇了她一跳。

顧謹側頭看向床頭櫃,鬧鈴被手機屏幕的光照亮,時針指向1。

淩晨1點多,不知道是哪個煩人的家夥這麽晚給她打電話。

她拿過手機,看向來電顯示。

又是趙琪。

不是很想接。

何況她們也不是那種要好到隨時隨地都會接對方電話的關系。

顧謹按下鎖屏鍵,把鈴聲調成靜音,然後把手機又放回床頭櫃上。

她該睡了,明天,不對,已經是今天了,她半決賽的分數最高,跳的《綠腰》被選入了現場展演劇目。這種級別的比賽,晚會甚至比比賽還要隆重,出席的嘉賓雖然沒有娛樂圈名氣大,但哪一個都是藝術界泰鬥,就連上輩子晚會請來的主持人都是國內耳熟能詳的老面孔。

而且在臺下觀看的不止藝術界,還有政府官員,牡丹杯是文化和旅游部主辦的,不僅部長會來,甚至還會親自給金杯得獎者頒發獎杯。

晚會是現場直播,雖然晚上7點半才開始,但下午1點就要提前過去走臺排練。

按上輩子的經驗,明天必然會非常忙碌。

——

撥打電話長時間未接通,自動掛斷。

趙琪開的免提,等待通話音中斷,唯一的聲源消失,包廂內落針可聞。

秦紀陽說不上失望,或許最開始也沒存多大希望,反而很平靜,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辛辣,喝的有些急,嗆的他眼睛發酸,一瞬間,壓抑的情緒鋪天蓋地襲來,竟讓他有種想哭的沖動。

廢物。

他勾了勾唇,自嘲一笑。

手機退回主頁面,趙琪惶恐地擡頭看向宋賢,咽了咽唾沫,說道:“顧謹不接電話。”

宋賢偷偷瞄了眼秦紀陽,擱以前,還能見秦紀陽蹙下眉頭,小半年不見,秦紀陽這情緒越來越難猜了,他猶豫了下,朝趙琪擡了下下巴:“接著打。”

趙琪忙點頭,低頭看向手機,手機壁紙是她的自拍,裏頭的自己張揚自信,再想到現在,她心裏後悔為什麽要想不開勾引秦紀陽,自掘墳墓。

她看著顧謹的電話號碼,心裏祈禱她一定要接電話,又怨她為什麽不接電話,正要撥,就聽一道慵懶磁性的聲音說道:“不用打了。”

聲音十分好聽,趙琪卻沒心情欣賞,她擡起頭看向秦紀陽,他應該是醉了,手放在沙發扶手上,單手撐著頭,桃花眼微微瞇著,少了平常看人時的冷漠,瀲灩含情,配上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像個縱情聲色的風流公子。

她心思一動,男人喝醉時最容易露出破綻,也容易心軟,她何不利用這機會為自己求情,搏一把,於是嗲著聲音說道:“秦少,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您別跟我一個女生計較嘛。”

聽到那熟悉的三個字,秦紀陽緊繃的神經刺痛了下,他不由想起顧謹,從他第一次向她告白後,顧謹對他的態度完全改變,他最常說的話便成了“對不起”。

他一直不理解,為什麽在他道歉後,顧謹反而更生氣,可現在,聽著趙琪的聲音,他明白了。原來對於討厭的人,就連道歉,也只會讓人感到厭煩。

顧謹就是這種心情嗎?

畢竟,她那麽討厭他。

頭隱隱作痛,秦紀陽曲起指節按著太陽穴,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顧謹,她還是那麽清純可愛,只是那雙清淩淩的杏眸此時正無比冰冷地看著他。

委屈、難過、甚至有一種連他也說不清的情緒,胸口難受的厲害。

“秦少,您就原諒我吧。”

聒噪的聲音又一次響起,眼前的顧謹突然消失不見了,秦紀陽驚慌地睜開眼尋找,面前是矯揉造作的趙琪,哪有顧謹的影子。胸口戾氣翻湧,怒氣無處發洩,他站起來一腳踹翻了跟前的茶幾,擡腿大步往外走。

隨著清晰的破裂聲,茶幾的玻璃桌面四分五裂,上面的酒瓶杯子摔了一地,酒水從瓶中灑出來,一地狼藉。

趙琪正對著桌子,完全嚇傻了,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飛濺的玻璃碴擦過她皮膚,劃出好幾道口子。

宋賢和齊文輝也嚇了一跳,怔楞地看著秦紀陽的背影,半天才反應過來。

“秦紀陽!”

宋賢急忙追出去,餘光瞥到坐在地上跟塊兒木頭似的趙琪,回頭朝齊文輝說道:“你惹出來的禍,自己收拾!”

齊文輝頭次見秦紀陽發這麽大火,心裏無比後悔帶趙琪過來,他氣得要死,看了眼趙琪,怒道:“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

趙琪還沒從剛才的驚險中回過神,現下又聽到齊文輝的話,心墜到谷底。

她完了。

富二代分三六九等,齊文輝是她身邊那些富家子裏家世最好的,他這話無疑是把她趕出了圈子,同時斬斷了她的富貴路。想到現在奢侈的生活將成泡影,她捂著臉失聲痛哭。

——

淩晨時分,市中心別墅區。

明月高懸,淒清月光灑落陽臺一角,臥室內,顧謹在睡夢中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向窗戶的方向,窗簾邊緣是灰色的,證明天還沒亮。

手機仍在響。

她困得不行,於是閉著眼睛,伸手在床頭櫃上摸索手機。

感覺到手邊嗡嗡震感,確定是手機後,她拿過來舉在頭頂,睜開一只眼看向手機屏幕。

陌生號碼。

顧謹不喜歡接陌生來電,幹脆利落地按了下手機開關鍵,世界清凈了,她懶得動彈,索性把手機隨手放在一邊。

睡意襲來,她迷迷糊糊剛要進入夢鄉,鈴聲又響起來。

這回手機在跟前,聲音更響亮。

顧謹氣悶地睜開眼,抓過手機一看,還是陌生號碼。

氣沖沖按下接通,她把手機放在耳邊,半瞇著眼,聲音帶著濃濃的困倦:“餵,哪位?”

對面過了幾秒才說話。

“我在你家外面,我們談談吧。”

沙啞低沈的男聲,不知是生病還是什麽,帶著些許鼻音,最重要的,是她沒聽過的聲音。

顧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些:“你打錯了。”

說完便要掛電話。

“顧謹。”

冷不丁聽到自己名字,還是出自一個臉都不知道的陌生人,還有,他剛剛說他在她家外面?

顧謹的瞌睡醒了一大半。

她睜開眼,手機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很刺眼,她瞇了瞇眼適應了會兒,問道:“你是誰?”

對面半天沒有聲音,就在她以為對方不會回答時,聽筒裏傳來一聲短促的笑。

雖然看不到那人的臉,但莫名的,她就是覺得那聲笑是嘲笑。

他在嘲笑她?

顧謹蹙了蹙眉:“你到底是誰?”

“顧謹,你出來,我們談談。”

所答非所問,顧謹耐心耗盡,不高興道:“你到底是誰,不說我就掛了!”

對面似乎嘆了口氣,說道:“你真的想不起我是誰了?”

“你忘了我啊。”

“顧謹,你怎麽能忘了我!”

顧謹一陣無語,雖然對方聲音聽起來並不兇,但說的話明顯在指責她,明明是他打電話過來,不自報家門就算了,還好意思質問她。

“神經病。”

她嘟囔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著手機時間,淩晨3點10分。

她大好的睡眠時間。

真可惡!

為了之後不再被打擾,她長按手機開關鍵,關掉了手機。

躺在床上,折騰了半天才睡著,醒來已經日上三竿,顧謹急急忙忙起床洗漱,隨便吃了口午飯便去了深市大劇院。

多虧上輩子的經驗,她個人展示部分排練一遍通過,後面還有入場順序和走位,等待的工夫,她走到角落,從包裏拿出手機,指紋解鎖半天沒反應,才想起來忘了開機。

開完機,消息提醒一股腦湧進來,滴滴答答響個不停。

顧謹粗略地掃了眼,視線最後停在手機五十幾通未接來電上。

她點進去,未接來電全部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想到半夜那個沒頭沒尾、十分可疑的陌生來電,她點了下號碼右邊的小嘆號,查看通話記錄,一串紅色未接通下,果然有一條是黑色,顯示已接通,通話時長2分半,來電時間3點07分。

還真是那人打的。

大半夜電話裏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就算了,明知她關機還這麽鍥而不舍打過來,真是有病。

“顧謹,排練了。”

聽到李老師的聲音,顧謹回頭喊道:“好的。”

說完把手機鎖屏,放回包裏。

頒獎典禮所有流程走完一遍,已經下午5點,深市5月的氣溫堪比海市的盛夏,雖然開著空調,化妝間總有人進出,門敞開著,冷氣都跑出去,一點都不涼快。

顧謹有種回到技巧考核時的感覺,身上潮乎乎的。

空閑下來容易胡思亂想,她忍不住去想比賽結果,三杯的獲獎者會是誰,裏面是否會有她。

一旁的李蕓欣見顧謹神色些許凝重,拍了拍她肩膀,溫聲說道:“別給自己壓力,你跳出了自己的最好水平,這是對你付出的最好回報。”

顧謹明白李老師的意思,如果把得失看的過重,哪怕她真心喜愛舞蹈,終有一天,舞蹈會成為她的負擔。

她不希望那樣,舞蹈是她痛苦時的精神支柱,是她從小的熱愛,想到有一天,她對舞蹈的愛會變樣,那種假設很討厭。

顧謹垂眸看向自己捏緊的手指,隨著她用力,指尖有些充血,而當她慢慢松開手,指甲重新恢覆成健康的粉色。

任何事都要放平心態,過猶不及。

想通了,她彎起唇角,梨渦淺笑:“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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