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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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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作為生日主角,顧謹和顧深先後發表了簡單的生日致辭,感謝赴宴的賓客,兩人對視一眼,步入舞池。

交響樂團演奏的音樂換成華爾茲圓舞曲。

柔緩的旋律環繞在大廳內,俊秀斯文的少年擁著美麗端莊的少女,隨著節拍,時而款款踱步,時而旋轉擺蕩,舞步流暢優雅。

顧熙誠站在舞池外,看著一雙兒女,眼眶有些泛紅。

劉婧文瞥見,掩唇輕笑:“瞧你,這才是個成人禮。等他們結婚那天,你豈不是要淚撒現場。”

顧熙誠聽見妻子的調侃,垂頭看去,面前的女人成熟美艷,和他記憶中刁蠻潑辣的小姑娘重合,他滿足地笑了笑,聲音溫潤:“我只是有種錯覺,似乎昨天,他們兩個還是小小一個,坐在我肩膀上。”

劉婧文經歷了十月懷胎,兩個孩子在她肚子裏,從胚胎一點點長大,他們踢到她肚皮時小小的凸起,到生產那刻劇烈的痛楚,她的感觸比丈夫更深刻。

“是啊,真不可思議。擱在以前,我不敢想象我竟然養大了兩個孩子。”

交談中,第一支舞接近尾聲。

劉婧文揚頭看向丈夫,唇角弧度甜蜜:“顧先生,你不打算邀請我跳舞嗎?”

顧熙誠溫柔地看著妻子:“榮幸之至。”

——

比起忙著應酬的中年人,舞會對年輕人的吸引力更大,有的結伴而來,躍躍欲試,沒有舞伴的,開始現場挑選。

宋賢打發走了第n個過來請秦紀陽跳舞的女生,扭頭看向秦紀陽,相當無奈:“我說你,能不能給點兒反應。顧謹身上是裝了磁鐵,讓你跟個人形立柱一樣就知道盯著她看。”

秦紀陽淡淡嗯了一聲,視線牢牢鎖在舞池中的少女身上,隨著她跳舞的軌跡,他骨節分明的手撥弄了下西服領口上,一顆黑色類似紐扣的東西。

“你好,有空跳支舞嗎?”

宋賢循聲看去,又一個,熟練道:“他不跳,他想邀的女生啊,在舞池裏。”

女生聞言轉頭看去,正在跳舞的是顧家千金,美麗、輕靈,如一只蹁躚的粉色蝴蝶,同為女生的自己也不禁被她吸引。

她又看向自己想邀請的男生,對方目不轉睛望著舞池,神色溫柔,身上尖銳的棱角都被這暖意化開。

心裏雖失落,但她畢竟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有自己的驕傲,被拒絕也保持著體面。

宋賢最愛憐香惜玉,對方人長得不錯,是他的菜,一直看別人跳舞,他也有點來勁兒,便說道:“美女,不知道肯不肯賞光陪我跳支舞?”

女生打量宋賢幾眼,也沒矯情,點了點頭。

宋賢臨走拍了拍秦紀陽肩膀:“後面的你自己應付。”

——

第一支舞屬於宴會的主角,之後其他賓客加入,氛圍隨意許多。

顧謹跳完舞,挽著顧深往顧家長輩那桌走,期間碰上邀請她跳舞的,被她笑著婉拒。

顧衡坐在顧家小輩那桌,兩桌挨著,見顧謹過來,揚了下眉,沒正行道:“行走的珠寶展示架。”

聲音不大不小,沒別的意思,單純找存在感。

擱往常,顧謹早一個白眼甩給他,她四個堂哥,其他三個都順著她,就顧衡最喜歡招欠,雖然也疼她,可惜長了嘴。

今晚她生日,心情好,便沒跟他計較。

跟長輩打過招呼,按照慣例,她後面要和幾個哥哥跳舞。

顧衡和顧謹年紀相仿,一起玩兒的時間最多,平時顧謹和顧深跳完,便輪到他。

他站起來,懶洋洋的。

顧謹笑著看他一眼,然後越過他,隨機找了三個堂哥中的一個。

被冷落一旁,手都擡起來的顧衡:???

他長這麽大,在外面都是別人看他臉色,也就顧謹這個妹妹讓他吃閉門羹,搖頭無奈一笑:“愛記仇的丫頭。”

顧謹雖然嫌顧衡說話不好聽,還是勉為其難跟他跳了舞,跳了沒到一半,深感後悔。

顧衡的嘴實在太煩了。

“你看上哪家的小子?跟我說說。”

“你們女孩子總對男的有幻想,男的心裏想的,可不像面上這麽幹凈。”

顧謹維持著嘴角笑容,臉頰有些酸,“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話癆。”

“哥哥關心妹妹,這不是應該的。”

“我看你純粹是八卦。”

捱到一曲結束,顧謹在顧衡好奇的目光中,朝等在舞池邊,看起來有些緊張的林曉走去。

“等久了吧。”

林曉搖頭:“還好。但你一走過來,我感覺全場的視線都集中過來了。”

“管他們幹嗎。”顧謹笑了聲,滿不在意,神情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傲慢。

她說著像男性邀請女士那樣,朝林曉伸出手,她模樣生得好,一襲長裙,動作標準,舉止從容,女性的柔美結合男性的紳士,形成一種獨特的個人魅力。

“走吧。”

林曉看楞了下,回過神,急急忙忙把手放在顧謹掌心,由她牽著進入舞池。

——

大廳隱蔽的角落。

秦紀陽望著顧謹,攥成拳的手松開,像跑完一場馬拉松,那種缺氧到有些窒息的疼痛感脫離身體,他擡起手臂,修長手指按壓著太陽穴,長舒一口氣。

顧謹沒有喜歡的人。

對他來說,這是最好的生日禮物。

今晚顧謹很開心,哪怕她的舞伴跳的相當爛,需要她不斷補救,現場教學,她嘴角的笑依舊燦亮。

秦紀陽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不禁想起過去。

他的交誼舞是顧謹教的。

那時他有一陣子沒見到她,想約她出來。那會兒臨近聖誕,顧謹輾轉於各個派對,很忙。普通的借口行不通,他無奈,只能撒了一個謊,拿盛德要辦舞會,但他不會跳舞為由,終於把她約了出來。

其實也不全算謊話。除了他根本不會參加舞會外,他確實不會社交舞。他在星娛當練習生,接觸的多是流行舞,社交舞要和異性有肢體接觸,他從心底感到厭惡,便一直沒學。

但顧謹不同,他喜歡她,她的靠近,他高興都來不及。

那天她第一次去他家,帶著禮物上門。他其實事先安排好,但中途出了意外,他外婆跑了出來。那會兒外婆已經病得厲害,見人便鬧,顧謹被嚇著,手裏的東西掉了一地,無措地站在玄關。

那是秦紀陽第二次感到害怕。

他很少怕什麽,為數不多的恐懼都源於顧謹。

第一次是那場爆炸,顧謹身後火光沖天,她卻渾然不覺,第二次是他羞於啟齒的事暴露在她面前。

秦紀陽從小便知道,他的家不正常,畸形的家庭關系,家族醜聞,受了刺激瘋癲的外婆。他一直無所謂,也不在乎,但面對顧謹,他自卑,更害怕。顧家家庭融洽,顧謹的父母恩愛,她那樣成長在關愛下的人,和他是兩類人。

顧謹交友謹慎,他這種人,是她完全不會接觸,或者說,連眼神都不會給。他無從下手,便調查了顧謹身邊的朋友,得知李英娜喜歡沈義涵,他創造條件,讓李英娜成功認識沈義涵,然後暗中撮合他們。

這一切都是為了能接近顧謹。

他卑劣不堪,看到光的人,怎麽能允許失去。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甚至做了最壞打算。

但顧謹沒有變,杏眸清澈,像一汪泉水,他在她眼裏,還是那個救過她的好朋友。

她不知道他想了什麽,那些陰暗、骯臟的想法,也不怪他隱瞞,反而關心他、開導他。

他利用了她的善良,博取她的同情,拉進他們的關系。

那之後,顧謹開始教他跳舞。很專心,以至於忘了一男一女單獨相處時,要保持些距離。

她纖細的腰肢貼在他掌心,溫暖、柔軟,身上的香水味是一種淡淡的花香,清甜。

那天他第一次產生某種強烈的沖動,想不顧一切後果吻住顧謹,她的嘴唇、鎖骨,甚至更深的地方。

可最終理智戰勝了欲望。

現在想起,那種燥熱的感覺,像流動的火焰,在他身體裏亂竄,讓他心煩意亂。

秦紀陽扯了扯領帶,還是熱,便用指尖撚開襯衣領口一顆扣子,餘光瞥到不遠處桌上的香檳塔,他猶豫片刻,走過去拿了一杯,然後揚起頭,一飲而盡。

大廳的光集中在舞池,四周暗一些,很適合私人活動,不遠處的裝飾樹後傳來聊天聲。

“我聽我家那位說,還沒對外公布,姐姐跟弟弟拿到的股份一樣多,還多了些物業。以後誰娶了她,不是和小舅子平起平坐了。”

“看她脖子上那顆寶石了嘛,以前的主人不是公主就是公爵夫人,來頭大著呢。顧家對女兒真是下本。再寵,女兒以後還不是要嫁到別家去,倒便宜了外人。”

“說到這個,你不知道,大概兩個月前吧,我在J&S買東西,碰到祁太太,她那表情可精彩了。”

“她以為自己兒子能順利得到人家芳心,哪想到竹籃打水一場空。有這種媽,兒子也是倒黴。之前我還覺得顧家這丫頭被保護的太好,單純的可以,現在看來還有點兒心眼兒。可千萬別像她二姐,戀愛腦,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看不見得。規矩破了,多的是漏洞可鉆,你看舞池。”

聲音停了下,緊接著是一聲輕笑。

“呦,現在的小年輕可真主動,一個個跟孔雀開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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