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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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他正忙著心裏碎碎念,學習好了不起嗎?不就會做兩道題嘛,當全國獎是路邊攤嗎?想拿就拿得到?

這副不屑的樣子卻讓老戴瞅見了,他鼻子裏哼了聲,沈聲喊道:“叢野!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叢野施施然擡眸掃了眼端著一副好學生模樣的餘澈,調侃道:“我知道,別人家的小孩嘛~懂的,懂的,在下這輩子望塵莫及,只能說一句,佩服!佩服!”說著還有模有樣沖他抱拳聊表敬仰之意。

他就是扶不起的阿鬥,老戴對他是恨鐵不成鋼,直在一旁唉聲嘆氣,“你就混吧,早晚得後悔。”

叢野又開始晃椅子,“再說吧。”

不有句話這麽說嗎,活在當下,快活一天是一天,誰知道今天一閉眼,還能不能看得見明天的太陽。

餘澈:冥頑不靈……

上課後,老戴在黑板上噠噠噠地寫,他坐在講桌旁光吃粉筆灰了,椅子往下挪了一寸又一寸,最後索性厚著臉皮擡到了離他最近的坐第一排的女生座位旁邊。

大剌剌地把自己練習冊放了大半截在人課桌上,仗著自己長得帥就沖人笑道:“可以收留一下我嗎?”

女生在他挪過來的時候臉本就紅得不行,他這話一說,差不多就該冒煙了,低著腦袋趕緊扒著自己課本往旁邊挪,給叢野讓出一半位置來。

“可……可以……”磕磕巴巴的聲音細得跟蚊子似的。

坐在教室後面的餘澈左手拇指上筆轉了一圈又一圈,終於“啪”的一下掉桌上了,垂眸撿筆的時候他嘲弄地笑了笑,再擡眼又恢覆成面無表情。

嘖!

老戴轉身看人跑第一排去了,只是瞥了他一眼,沒刻意因為他打斷上課的進程。

讓叢野做練習冊是不可能的,他都沒怎麽聽過課,怎麽做得來?仗著人女生對他有好感,就趁老戴不註意的時候拿筆屁股戳戳女生的手肘,又戳戳練習冊上的題,意味深長地挑兩下眉。

女生心領神會,偷笑之餘撐著臉,視線下瞟,悄悄讀題,幫他推導,只要老戴一轉身,她就在草稿紙上寫下答案。

有了她的鼎力相助,叢野寫得那是一個輕松,一節課下來剛好交差。

他提著椅子等老戴檢查完,準備打道回府,結果老戴下一句話直接給他來了個晴天霹靂。

“寫得不錯,全對,明天早上就由你來給大家講解作業。”

女生聞言捂著眼趴到了桌上。

叢野:我找誰哭去……

“行,回去吧。”老戴把練習冊合上還給他,對視的那一眼中,叢野從他眼神中讀到一個道理——

姜果然是老的辣。

為了應付老戴,叢野老老實實找林歡問懂了每一道題的解題方法和原理,他那本嶄新的化學課本破天荒地有了筆記。

結果,第二天老戴壓根沒抽他。

叢野咬牙再次感嘆。

姜真他媽是老的辣!

辛辛苦苦弄懂了,其實他還真想上臺講一下,老戴沒給他展示成果的機會,他又不好意思非要起來講,感覺太做作……

反正就這麽郁悶了一上午。

下午午休完回教室,課桌上不知誰放了一罐可樂,下面還壓了一張紙條。

魏喬怪叫了一聲,搶著抽出來看。

叢野心說我沒打算和你爭,不用那麽著急。

魏喬一字一句,念得抑揚頓挫,“叢野,冒號,濕地公園那天,逗號,謝謝你,句號。”念完,暧昧地將紙條往他臉上扇,叢野皺著眉躲開。

“喲喲喲~什麽年代了,還興這一套,我怎麽覺得餘澈這人這麽悶騷呢?”

叢野一把奪過他手上的紙條拿過來看,規規矩矩的正楷字,像餘澈這種假正經寫出來的。

怎麽突然又是買可樂又留紙條的,良心發現了?是因為周天下雨打傘那事,意識到自己很過分?

“讓爸爸也看看!”宋建平突然湊了過來,搶走紙條。

叢野坐在椅子上把玩罐裝可樂,頭也不回地說:“看完了還我啊。”

“怎麽?要裱起來啊?”宋建平嬉皮笑臉問。

叢野:“掛床頭。”

叢野這人記大仇,不記小仇,一罐可樂,一張紙條足以讓他對餘澈的態度產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當即隨便拿了本作業本撕了一頁紙下來拿筆劃拉了幾下,一邊折成小方塊,一邊往教室外走。

彼時餘澈正埋頭刷題,叢野彎腰撐在窗臺上,將他耳邊的窗戶玻璃敲得“咚咚咚”響,餘澈聞聲擡頭,清透的眸子裏透著一絲茫然,叢野有些楞怔,怎麽說呢……沒想到他臉上會有這麽清純不做作的表情……

不過等他回過神來,餘澈早扭頭繼續做題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側臉的輪廓看上去好像鋒利了些。

他悻悻地咽了下口水,手腕舉過上面開著的窗戶口,疊好的紙條從手心直直落到了餘澈拿筆的右手食指連著的掌骨凸起上,帶著筆尖頓了下。

在餘澈看過來時,叢野莫名覺得心虛,不敢待在這裏等他展開紙條,總覺得有那麽一丟丟羞恥……

叢野走後,餘澈才打開紙條,叢野撕了一整頁紙,結果上面只寫了三個字——

不客氣

接下來的幾天,叢野頻頻收到餘澈送的可樂,不過沒再寫什麽有特殊意義的字條,而是拿便簽紙貼在罐身上,單寫一個“澈”字。

學生時代的人對誰有好感,除告白以外最直白的表達大概就是塞各種零食了吧,叢野從小到大吃的零食基本上都是別人送的,他當然懂這代表什麽意思。

一時之間心情有些覆雜。

魏喬比他更焦慮,都快啃手指頭了,“小野,餘澈……”他看了眼四周,伏低身子緊張兮兮地小聲說:“他該不是gay吧?”

叢野把自己的臉當面團一樣搓來搓去,他現在最不能接受的不是餘澈可能喜歡他這件事,而是自己對這件事竟然一點也不反感。

就好像……他其實也可能是喜歡男生的。

“煩!”他一臉郁悶。

因為這事兒,他躲了餘澈一段時間,可樂從某個時候開始也沒再送了,他一度以為是餘澈一直沒收到回覆,所以放棄了,直到一個周一早自習在桌肚裏發現了一個信封,裏面只有很簡短的一張字條。

——叢野,中午一點鐘可以來頂樓一趟嗎?我等你。

雖然沒署名,但這字跡他已經很熟悉了,不少女生向他告白時也慣用這個句式,以前都沒什麽緊張感,今天突然有些忐忑了。

大概是因為從沒遇到過同性追求者,餘澈是第一個,這事兒太新鮮了,沒經驗啊……怎麽搞……

頂樓沒有遮擋,暴露在太陽底下,地面蒸騰的熱溫肉眼可見。

跨過那道門,熱浪撲面而來,第一眼空蕩蕩,想要張望時,才註意到餘光裏那抹頎長的身影。

餘澈正靠著墻,站在屋頂投下的一小片可憐的陰影下聽歌,閉著眼像是在養神,一想到他可能在這裏等了自己很久,叢野心裏忽然有些內疚。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餘澈跟前,對於該怎麽讓他發現自己來了這件事竟然有些手足無措,餘澈戴著耳機,也不知道喊他名字能不能聽見,他正糾結著,跟前的人卻好似察覺到他的為難。

餘澈睜開了眼,將耳機摘下來揣進褲兜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叢野不知道他這表情啥意思?他不是來告白的嗎?怎麽這麽從容?

不過眼下這情形浪費時間思考這問題實在有些不劃算,他扭頭清了清嗓子,才裝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開口問他:“叫我來幹嘛?”

餘澈又笑了下,那種笑讓叢野不舒服,感覺像是在嘲笑他,於是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握緊拳頭用力砸在他頭頂的墻面上,手肘整個貼上去,帶著腳下也往前挪了一小步,兩人鼻尖的距離不過兩個拳頭。

他不耐煩道:“餘澈,你他媽少陰陽怪氣的,有事說事。”

籠罩在叢野施加的壓力下,餘澈眉頭都沒皺一下,只不緊不慢地說了句:“沒事,你回去吧。”

叢野發現餘澈真的很擅長踩他雷區,他最討厭這種有上文無下文的交流方式,討厭輕飄飄一句話就想讓所有事都當作從沒發生。

憑什麽?他都被這事困擾了好陣子了,現在他說沒事就沒事?沒這個道理!

他低頭舔了舔唇,壓下心中的暴躁,擡頭扯出一個譏誚的笑來,“你本來就是這種性格嗎?”

餘澈:我哪種性格啊???

“從什麽時候開始盯上我的?”叢野忽然逼近,茶黒色的眼瞳裏像是要鉆出灼人的烈焰。

叢野靠得太近,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身後是墻,避無可避,餘澈只好伸手去推他,結果剛要碰到肩膀就被叢野給牢牢抓住了手腕。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餘澈故作冷漠,手腕被握得生疼,他只是眉心輕蹙,也沒掙脫。

對於他的裝瘋賣傻,叢野真的又好氣又好笑,“真的非要我一樁樁一件件事情都給你擺出來,你才肯認賬是吧?”

餘澈抿著嘴不吭聲。

“行!”叢野一邊搖頭笑,一邊撤走擋在他頭頂的手,伸進褲兜裏將自己收到的所有餘澈留給他的紙條和便利條一把抓出來攤開給他看。

“這些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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