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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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

1、林家

林家村這麽點大,有人過得好,自然也有人過得不順心。

就光說林家人,自打幾年前來家裏要了一回錢讓林星罵走之後,安生了好長一段時間。

只頭兩年逢年過節的時候想來家裏打秋風,每回都讓他倆給攆走了。他們討不著好,久而久之也熄了來要錢的念頭。

後來顧溪安滿月席,林家又故態覆萌,居然想在小娃娃的滿月席上鬧事,好在他們請的都是朋友,都知道這家人是什麽德行,沒起什麽大亂子。

這家人這些年過的不好,一大家子揪不出來幾個好人,家裏好一點還能相安無事,一沒了銀子,整日雞飛狗跳吵得人頭疼。

這時候就更看不得別人好了,特別還是那個曾經誰都瞧不起的林星。本來看顧家獵戶那暴脾氣,還以為不出兩年林星就要哭著鬧著回家,沒想到兩人居然在這村子裏越過越好了。

他們越想越覺得心裏堵得慌,知道今日顧家要設宴,一家子坐一塊兒一合計,決定趁機去要些銀子,畢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諒顧啟明也不敢跟他們撕破臉皮。

只可惜他們高估了顧啟明的道德標準,林家這些小算盤在他那根本算不上什麽,他直接讓林爭跟他一起把這家人給趕了出去,又嫌不解氣,跟村長商量了一通,給他們家使了不少絆子。

本來顧啟明是不打算理他們的,雖說一家子沒什麽好東西,可好歹是林星在這世上的血親。但他們居然敢挑在顧溪安滿月席上來鬧事,顧啟明就不怕跟這家徹底撕破臉,總之後來是攪得一家人更不得安生了,林家的事兒沒少讓他攪黃。

幫他的人自然是林家村的新村長,少見的聰明人,是上一任村長的大兒子,幫過他不少忙。

他跟新村長性格很合得來,也算是半個朋友。

至於為什麽說是半個呢,因為這家夥有個弟弟,就是曾經在村子裏跟著他打野豬那小子。

當年跟著他打野豬就是為了讓他哥高看他一眼,後來他不少帶著小夥子上山打獵,那臭小子單方面對外說是他徒弟,久而久之大夥也默認了,他平平白高了一輩,也就算是半個朋友了。

至於他們兄弟的關系,就不是他能多說的了。

2、一些孕期日常

成親五年,林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看見顧啟明掉眼淚。

顧啟明三十二歲那年,林星有孕了。

怎麽說呢,喜憂參半吧。在顧啟明看來,有沒有孩子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因為他有錢,家裏又沒人催生。

他們家有七畝地,光是地裏收的糧食就足夠一家人的需求了。他每年還會上山打獵,攢下的銀子不說上百兩,起碼三四十兩是有的,因此他跟林星也樂得自在。

在得知林星有孕的那一天,他從山上下來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館,頭一回在夫郎面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抹了林星一身。

他捧著夫郎的手,不想讓林星看見他狼狽的樣子。林星也沒嫌棄,反倒一直在安慰顧啟明,像哄孩子一樣輕輕拍著他不停聳動的背。

之後,林星在醫館整整又待了三日顧啟明才帶他回家。那一下摔的太厲害,險些沒了孩子,因此後來顧啟明做什麽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再出了什麽意外。

從醫館回來以後他也就就再沒上山去了,一直在家裏陪著林星。

因為傷了身體,林星胃口就一直不太好,特別是每天飯後還要服上一碗中藥,連帶著精神頭都不太好了。那中藥顧啟明嘗過一回,又辛又苦,實在是難以下咽。

沒幾天林星就開始蹭蹭往下掉肉,沒幾日功夫瘦了有好幾斤。

他就經常去林爭他們家蹭林昀做的甜食回來,又學著做食補,但好在一個月過去,總算是讓他把人又養回來了。

*

在林星有孕的第四個月,他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胎動。

當時正值九月,天高氣爽,白日剛下過一場雨。夜裏顧啟明把林星攬在懷裏一起看閑書,他把手放在林星稍微有了輪廓的肚子上撫弄,驀地感覺到了手下傳來突突的跳動。

他嚇了一跳,隨即是一陣一陣的狂喜,低頭去看林星的反應。

林星顯然也有些怔楞,擡頭不可置信地看他,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他倆跟剛得到新玩具的孩童一樣,覺都不想再睡了,就等著聽肚子裏孩子的動靜。顧啟明側躺下靠在林星肚子邊,靜靜等待下一次胎動到來。

他們就這麽沈默地等待了大半個時辰,中間孩子動了有三四次,顧啟明他們就跟著興奮了三四次。

結果不約而同地,當晚兩個人都失眠了,他們靠在一起說話,雙手交疊著放在林星腹前,心裏頭第一次浮起這種真實感:哦,他要當爹了。

3、初見

最初顧啟明是什麽時候發現他和林星曾經見過一面呢?

是懷上顧溪安的前一年,他們成親第四年的夏天。

正值七月,顧啟明上山打獵去了半個月,帶著一籮筐的獵物回來,當天下午就拿到鎮上賣掉了。

夜裏熱的要命,屋子裏開著窗也悶得慌,兩人沐浴完後睡不著,顧啟明便拉著林星在院子裏乘涼。

多日不見,兩個人都很思念對方,顧啟明這時候倒是又不嫌熱了,拉讓著林星趴在他身上,在院子裏一下一下親他。

顧啟明攥著唇□□了一會兒,剛沐浴完又出了一身的汗,林星覺著難受,掙紮著想讓顧啟明松開他。

顧啟明本來就忍的厲害,林星又在他身上亂動,這下更是被他撩的一身火氣。

他咬著牙把人往上托了托,啞著嗓子道:“別動……”

夏日衣衫輕薄,兩人幾乎是肉貼著肉,就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更別說是對方身體上的變化了。

呼吸驟然緊促,林星僵著身子不敢動,顧啟明忍得厲害,他又何嘗不是。半個月不見,他心裏的思念不比顧啟明少。

於是他小心挪了挪手指,伸手撚了把顧啟明的頭發,又擡頭主動親了親男人,紅著臉在他頸邊道:“去屋裏吧。”

半個月沒嘗過葷腥的男人哪裏是那麽好惹的,顧啟明就是怕控制不了自己才一直忍著,誰料林星這般不知死活,主動來招惹他。

他直接掐著腰把人抱起來,直接半摟著把人扔到了炕上,隨後欺身而上。

林星從來沒見過這麽兇的顧啟明,亦或者他見過,只是習慣性把那些記憶忘掉了,只記得他的好。

他出了許多汗,長發黏在背後隨著動作不斷起伏,顧啟明把他撈起來跪坐在身前,攏了把他汗濕的長發,用手腕上纏著的絲帶把眼前的黑絲綁起來,隨手撥到林星身前,遮住了那兩顆紅腫不堪的突起。

胡鬧了不知道多少個時辰,到最後偃旗息鼓顧啟明看著林星哭得紅腫的雙眼,心裏還在惡劣地想:下回還要想法再來一次。

兩人身上都汗津津的,顧啟明單手抱著人去耳房清洗,林星還以為他又要再來,擡著酸軟的手臂打他,哭道:“真不能再來了……”

顧啟明被他可愛到,嗓音帶著饜足後的沙啞:“不折騰你了,我去帶你去洗洗,黏糊糊的不難受啊。”

林星這才放下心來,依賴地親了親他的唇角,像是忘了是誰把他欺負成這樣的。

他這般乖巧,顧啟明心裏十分受用,心疼地撫上他紅腫的眼角,看著浴桶裏熟睡的人手上動作一頓。

他總是知道林星身上那股熟稔的感覺是從哪來的了。

*

在顧啟明二十二歲那年,家裏的老房子要丈量拆遷,親戚打電話讓他回來。房子面積不夠,顧啟明就在後院重新壘了一番,湊夠了兩套房的賠償面積。

那幾日他住在老家,夜裏也沒什麽事,汲著拖鞋在外頭漫無目的地走著,想著最後再看一眼自己曾經住過幾年的村子。

也不知道是走了多遠,意識剛回神就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後山腳下。

一陣小孩兒的哭聲傳來,顧啟明當時嚇壞了,拔腿就想跑,又擔心是哪家的孩子走丟了,不得不壯著膽子向前查看情況。

他問小孩是哪來的,小家夥哭哭啼啼答不上來,顧啟明不放心,折了幾片樹葉陪著小家夥在山腳下坐了好一會兒。

他記得不太清當時他們都說過什麽,只知道小孩跟他一樣,沒了父母。

說是自己在家給娘親守靈,一覺醒來就到了這麽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半天走不出這山林。

顧啟明自然沒當真,只當是誰家的孩子跟父母鬧別扭自己跑出來了。

小孩哭了多久顧啟明就在山腳下陪了他多久,聽他邊哭嘴裏邊絮絮叨叨,他安靜地坐在一旁時不時拿紙巾給小孩擦淚。

顧啟明忘了自己後來和他說了什麽,忘了那天自己是怎麽回去的,也忘了他有沒有和小孩告別,那天的記憶從他回去之後就很模糊,直到他徹底把這個曾經萍水相逢的孩子從回憶裏抹去。

顧啟明把林星從浴桶裏抱出來,揉了揉他紅腫的雙眼,他可能知道為什麽老天把他送到這兒了。

他是為林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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