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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進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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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進深山

“咻——”

清晨,一只山雞正在泥裏扒拉食物,突然被不知道哪來的箭射穿了肚子,應聲倒地,在地上不停掙紮著煽動翅膀。

“怎麽樣,我這準頭還可以吧。”

今日顧啟明跟林星起了個大早一起到山裏打獵,兩人沒在外圍逗留,徑直進了深山。

何止是可以。林星心想,村裏經驗老道的獵戶也不過如此了。

“嗯,太厲害了!”

林星拔下穿在雞身上的箭,又拿繩子捆住野雞的翅膀和腳省的它撲騰,反手扔進背上的竹簍裏。

“行了,咱們直接去溪邊看看,說不定能獵到大一點的獵物。”顧啟明用布巾擦擦箭,從林星手裏接過背簍。

他現在需要快點打到獵物掙錢,要是想真的過上不愁吃的日子,他現在打的這些小玩意兒根本不夠看的。

他現在迫切需要掙到錢。

林星了然,拿木棍扒拉著周圍的雜草,二話不說就帶著顧啟明到了他常去的小河邊。

十四歲之後,林星便成了這山裏的常客,夏天挖野菜找野果,冬天撿柴燒炭,偶爾上山據木頭做木料。家裏最困難的時候,他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這山裏的一草一木,他都無比熟悉。

“我先在這等著,一時半會也不一定有獵物過來,你先去忙吧。”顧啟明還記得早上林星說還要挖點艾葉回去。

“那我不走遠,你有事記得喊我。”顧哥第一次進深山,林星不敢輕易放松,雖然他還想繼續看顧啟明打獵,但他也知道自己留在這確實幫不上什麽忙,還不如去忙自己的活先。

顧啟明見他有些失落,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軟乎乎的。

他心想:真是又乖又懂事。

隨後顧啟明就看到林星的脖子肉眼可見地在變紅,跟這山裏的紅果都有得一拼了。

他又想:還真是容易害羞。

林星受不了被他這麽撫弄,趕緊拿上自己的竹簍去采艾葉了。

這個季節山裏野菜很多,這深山老林也不常有人來,沒一會功夫,光是這野山蔥馬齒菜林星就薅了小半框,夠吃好一陣子了。

野山蔥味辛,無論是拿來炒菜還是包子子都比家裏種的蔥鮮美。

艾葉也不少,等回去曬幹到夜裏就能點了,新鮮的也能用,掛在屋子裏就能驅蚊,只不過效果差點,聊勝於無。

林星邊采野菜,心思又不自覺飄遠,顧哥的手真大啊,比他的手要長了有一個指節了,他不禁又是一陣臉紅。唉,到底要不要告訴顧哥自己是雙兒啊。

等林星走後,顧啟明找了個視角好些的草叢蹲守,既能看見獵物,又不影響他射箭。

顧啟明有心想獵點大的,中間看見一只野兔來喝水都沒敢動,怕打草驚蛇。

來了!

是一只梅花鹿,個頭還不小。

顧啟明小心架好弓,呼吸都不自覺放慢了,瞄準脖子,迅速出箭。梅花鹿被射中脖子,因為受驚開始到處亂撞,顧啟明再次瞄準時機,盯緊梅花鹿的後退再次出箭,趁梅花鹿行動不便拔出刺身刀朝著脖子砍去。

梅花鹿力氣不小,更別提求生的時候,饒是顧啟明也不能完全摁住它,甚至被野鹿撞得連連後退,差點沒制住它。

梅花鹿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脖子上還在汩汩往外流血,顧啟明把它拖到溪邊,準備洗幹凈血跡。

鮮血的味道太重,到時候引來狼狗什麽的就麻煩了。

這把刺身刀還是從李彪那兒搶來的,他一直放在身上,這回正好幫了他,也算是歪打正著。顧啟明心想,這狗東西可算幹了件好事。

顧啟明收拾好鹿,背上的筐瞬間變得沈甸甸的,他算了算時間該去找林星了。

“…林星!”

山裏空蕩蕩的,一點動靜都聽得很清楚,顧啟明找來的時候林星還在鋸木頭。

“不是說采艾葉嗎?怎麽開始鋸木頭了?”

林星擦擦汗回道:“艾葉采夠了,家裏木料不多了,正好這棵樹倒了,鋸了帶回去些做點小東西。”

這裏的樹多是雲杉,林星平時用的木料都是從隔壁村子那兒收的,他也不怎麽做大物件,隨便收些就能用老長時間,他們這挨著山,木頭不值錢,給錢就能收整整一車。

“做好拿到鎮上賣嗎?”顧啟明問。

林星搖了搖頭:“不是自己賣,鎮上的木匠館平時會收些凳子首飾盒什麽的。”

顧啟明了然,這不就是外包嗎。

“我來鋸吧,”顧啟明勾唇朝他笑了笑,迫不及待給林星看他獵到的母鹿,“看看我打到了什麽好東西。”

顧啟明撥開蓋著獵物的雜草,下面赫然躺著一只梅花鹿。

!!!

“太厲害了顧哥!”

他眼神放光,這可真的是好東西了,這麽大的梅花鹿,拿到鎮上這麽都能賣上二三十兩銀子。

顧啟明笑笑,不管是放在現代還是古代,這梅花鹿都是個稀罕物件,就算是有錢人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更何況是這野鹿。

許是老天可憐他剛來,把他弄到這兒又怕他在這活不下去了這才了發了善心。

林星長那麽大還是頭一回見梅花鹿,忍不住拿手戳了戳,鹿身子還是熱的,摸起來跟家裏養的動物不一樣,肉很緊實。

顧啟明擼起袖子認真鋸木頭,林星在旁邊指導他該鋸哪部分,他能拿下的不多,只挑好的來。

他動作的時候,手臂肌肉不斷繃緊,透露出十足的爆發力,身上還穿著林父那件對他來說有些緊的衣服,因為沾了汗水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透出漂亮的肌肉線條。

顧啟明絕對擁有著能令大部分男人都羨慕的好身材,就算是在部隊裏,這副□□也足夠吊打很多人了。

可惜這番景色現在只有林星一個人能看到,他知道到自己的臉現在一定快紅透了,顧哥身材真好,不像他一樣,明明天天做活身上的肉卻還是軟塌塌的的,力氣也不如漢子大。

媽的。

他也羨慕。

“臉這麽那麽紅?是不是太累了,你先去坐樹下歇息歇息,我馬上就好。”

顧啟明見林星臉紅的跟蘋果似的,還以為是熱著了,再加上他剛剛幹了那麽久也該累了,便提議讓林星先去休息,反正他也已經學會怎麽弄了。

林星默默退開,他確實不適合留在這了,當真是色令智昏,他現在已經開始有些發懵了。

他搖了搖頭,把腦子裏的邪念趕走,要想想這頭鹿該怎麽處理了。

直接拉到鎮上賣肯定是最值錢的,可是鹿不像兔子,若不是富貴人家很難吞的下那麽大一只野味,最好就是賣給鎮上的酒樓。野味不像其他東西,難有固定供貨源,只不過價錢肯定要便宜不少。

林星考慮不了那麽多,天熱,要是他們兩天還不能把鹿賣出去那肯定就要砸手裏了。

等顧啟明把剩下的木材鋸完他倆就趕緊下山了。午時早早就過了,中間兩人只吃了點兒林星摘到的刺泡,黃黃的果子酸甜可口,但是那不頂飽啊,幹了那麽久顧啟明已經快餓的兩眼昏花了。

回去的路上還遇見了熟人,是隔壁的張嬸子,剛從地裏給家裏人送完飯回來。家裏漢子幹活要費不少力氣,她中午炒了一大碗黃瓜雞蛋送過去,拿豬油炒的,黃澄澄的雞蛋拌著黃瓜,又香又嫩,用烙好的卷餅一卷,一家人都喜歡吃。

“這位是?”張嬸子看了一眼顧啟明,哪裏來的這麽又高又俊的小夥子。

“…額,張嬸……他,”

林星還沒想好怎麽介紹顧啟明…說是他遠方哥哥也不合適,他家裏什麽情況村裏人都清楚,哪來的哥哥?

顧啟明搶先一步道:“您就是張嬸吧,經常聽林星提起您,我是鎮上木匠館的學徒,叫顧啟明,這幾日特地來跟林星請教做活的。”

他面上說謊不眨眼,心裏其實很不擅長跟別人打招呼,也不知道這番說辭可不可信,暫時也只能想出這麽個蹩腳的理由了。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呢,”張嬸拉著林星的手道,“我們小林做的木活可是一等一的好,我們家用了好些年都還能使,好好學,到時候來嬸子家吃飯,嬸子給你們做好吃的!”

林星趕緊點點頭,說是得了空就去看她,張嬸子也不多問,客套幾句就走了,家裏還有不少活等著她回去操持呢。

等回到家,顧啟明打了一盆井水,兩人洗過臉後這才準備做飯。

今天收獲不少,林星打算做點好的,家裏過年剩的臘肉還有一塊兒,這是現在家裏僅剩的葷腥了,林星切下一指長的臘肉切成薄薄的肉片,鋪在米飯上,等熟了以後撒上切好的菜丁,再澆上醬油料汁,能香的人流口水。

他還特地打了一整碗精米蒸米飯,要是拿來熬粥能吃好幾頓,不過現在也不是心疼得時候了。

顧啟明邊燒火邊啃著黃瓜,家裏種蔬菜挺多的,就是沒什麽水果能吃,唯一有的就是門前種的那棵枇杷樹了。

蒸好的米飯噴香,混著臘肉特有的煙熏味兒,臘肉薄而透明,一口咬下去臘香滿口,肥而不膩,家裏自己熏的肉可比超市裏賣的不知道香多少倍。

更別說林星調的醬汁了,鮮香中還透著一絲清甜,一頓飯供的顧啟明對林師傅讚不絕口。

等吃過飯,林星把院子裏的黃瓜摘下來,要是老了就不好吃了,明天正好也拿到鎮子上。不過不是拿來賣的,這東西農家人家家都會自己種,不值錢,是準備隨著鹿一起送給酒館的,能在人家那兒留個好印象。忙活完之後他才拿出來工具開始做木工。

微風徐來,吹起顧啟明額角的碎發,他坐在葡萄架下看林星忙活,小孩做工的時候眼神淩厲認真,動作又快又麻利,他拿著推刨鑿子和其他一堆顧啟明不認識的工具,聚精會神地刨著木頭,一會又給木料刷上桐油……

看著看著,顧啟明抵擋不住困意,很快就躺在椅子上睡著了。

等林星忙活完,把做好的兩個木盒放在通風處陰晾,轉頭就看見顧啟明已經睡著了。

如今天熱,睡在院子裏也不會輕易著涼。林星看著熟睡的人,不自覺被吸引了目光,男人五官深邃,兩道劍眉斜插入鬢,豐神俊朗,是頂好的皮相。

顧啟明長得其實很有侵略性,特別是盯著人看的時候,像是獵豹一樣,會讓下意識感到害怕,但其實林星知道,這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溫柔又強大。

林星看著顧啟明出神,他其實也不傻,看得出來這個人身上秘密很多,他突然出現,穿著奇怪的衣裳,看起來對這裏一無所知。林星沒讀過什麽書,也沒走出過石橋鎮,但是他知道外面還有很廣袤的世界,顧啟明不像是小山村裏的人,他會不會一直留在這裏,他也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這都是不是他一個債都還沒還清的泥腿子該考慮的。

顧啟明這一覺睡得很沈,等他醒來,已經是黃昏了。日落西山,晚霞片片,遠處還能看見炊煙繚繞,寧靜又舒坦。

他起來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後就聽見林星清脆的聲音傳來:“吃飯了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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