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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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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共振

還有閑心鬧,那就說明他沒被為難到那裏去,蘇潯放下心來,按著鍵盤回他。

Su:『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

反正同音字那麽多,潯安和尋安叫起來也沒什麽區別。

蘇潯是放心了,這可苦了一旁坐著的管家,他在顧家十幾年了,但他哪兒聽過顧承安這樣說話。

在他印象裏,顧承安雖然不會對人呼來喝去,但大多時候也只是冷冷淡淡說上幾個字,言語間不摻雜一點兒感情,就更別說是帶著這麽明顯的撒嬌意味的話了。

他想做出點兒什麽表情來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但又覺得不太符合他的人設,心裏的糾結全都表現在了臉上。

蘇潯看著他變了幾番的表情笑著說:“跟你了解的他不一樣吧,所以……”蘇潯收了笑意正色道:“所以你們為什麽要逼他。”

風從窗戶縫裏灌進來,和鎖邊的空腔共振,形成幾聲短促的尖鳴。

管家調整至他一貫的表情保持沈默,等那邊的響動停了,才斟酌著開口:“承安少爺走岔了路,用點兒手段讓他回歸正途,又怎麽能算逼呢?”

正途?誰又能說自己走的路就一定是對的,就是所謂的正途呢?他們口中的走岔了路,不過就是思想中對一些職業根深蒂固的偏見。

蘇潯在心裏評論了他們八個字:以白詆青,自行其是。

手裏的手機連著振了兩下,蘇潯想著又補充了四個字:迂腐不化。

他點開手機,顧承安的消息還在一條接一條的往出彈。

Сью:『那就這麽說定了!』

Сью:『你不能反悔。』

Сью:『我截圖了。』

Сью:『圖片』

Сью:『你撤回也沒用。』

不用點開大圖蘇潯都能看到他的那句“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被紅色的塗鴉筆圈了好幾圈。蘇潯笑著打字。

Su:『你幼不幼稚。』

Сью:『這是留證據,怎麽就幼稚了。』

Сью:『語音』

蘇潯點開放在耳邊聽,那邊聽起來很安靜,但顧承安語速很快,他說:“顧子苓在門口,我晚點兒找你。”

Su:『嗯,照顧好自己。』

顧承安剛收好手機,顧子苓就直接推門進來了。

“不會敲門嗎?”顧承安靠在床頭看她,手裏擰著一輛模型車的輪子轉。

“顧承安!”顧子苓在門口做的心理建設全被他這一句話壓垮:“顧承安,先不說我是你親姐姐,你到底清不清楚你現在的處境。”

“親姐姐?”顧承安反問:“除了你爸那一點兒血脈,你還哪兒像我親姐姐。”他故意把整句話的重音放在“親”字上,語氣裏滿是嘲諷。

顧子苓氣極:“那也是你爸!”

“是嗎?軟禁、威脅、強迫,哪一件事是一個父親能做的出來的?”顧承安松開手,輪子空轉了幾圈停下來。

顧子苓上前一步:“那都是為你好,顧承安,你別不識好歹!”

顧承安坐直,把手裏的模型車放在床邊的架子上:“不識好歹?你所謂的識好歹就是聽你們的話去收拾你那個不成器的弟弟留下來的爛攤子?”顧承安冷笑一聲:“我是有這個能力,但是顧子苓,我又憑什麽幫你們。”

“憑什麽?就憑你姓顧,憑你……憑你……”顧子苓情緒激動下腦子一空思緒斷了。

顧承安接話:“憑我的鴨子在你們手裏?呵…這就是你說的為我好?顧子苓,是不是你們家的人都這麽自以為是。”

被戳穿的難堪和憤怒驅使顧子苓血氣上湧,臉漲的通紅,她一言不發的瞪著重新靠在床頭的顧承安。

長久的沈默,是顧子苓先敗下陣,她說:“你別後悔。”

你別後悔。

上次聽到這句話還是四年前,他那個所謂的父親叫他去讀模式識別與智能系統專業,他不願意,那人也沒再逼迫他,只是說:你別後悔。

顧承安不以為意。

於是在填志願的前一天晚上,飯桌上就出現了一只烤鴨,小小的臥在盤子中央,表皮烤的金黃,肉香濃郁。

有人笑著叫他嘗嘗,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顧承安就是察覺到了不對。

他猛地站起身,離桌時膝蓋磕在桌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廚房垃圾桶裏的羽毛被刻意留下,是在向他示威。

三只鴨子是他母親留下來的那只僅剩的後代,他不能再用這個去賭,於是顧承安妥協了。

去讀大學前,顧承安曾試圖帶走剩下的兩只,但他們嘗到了甜頭,又怎麽肯這麽輕易的讓他脫離掌控。

所以顧承安聽到她說這話,條件反射的要去看鴨子,拉門時晚了一步,顧子苓已經重新反鎖了門。

擡腳踹了兩下門,鋼制的防盜門紋絲不動,顧承安想到了跳窗,推開窗才記起來,他們為了防止上次的情況再發生,這次把他安置在了頂樓。

四層樓的高度,他也沒多少跳下去可以全須全尾的把握。

顧承安犯了難,蘇潯也是。

籠子的組件看起來簡單,但拼起來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送走管家後,蘇潯才發現籠子可能要兩個人一起才能拼的好,結合了榫卯工藝的設計,除非是有專門的工具作為支撐,否則勢必要有一個人扶著才行。

蘇潯給顧承安發微信問能不能直接揣衣服裏把它帶回去,對方遲遲沒回,蘇潯便撥了個電話過去。

等了大概十幾秒顧承安才接,蘇潯先是問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顧承安不想他擔心就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蘇潯又把他先前微信裏發的話原樣重覆了一遍,然後又補充了原因,他說:“籠子一個人不太好拼。”

籠子不太好拼…,對啊,他剛剛怎麽就沒想到呢?

展示架是拼插而成的,拆開就可以用,他們雖然收走了大部分能做成長繩的東西,但總歸還是有一些可以用來綁東西。

顧承安把視線從展示櫃上移開:“你怎麽都行,它皮實著呢。”蘇潯又多囑咐了他幾句才掛電話。

幾塊鋼板被拆下來,顧承安又扯下窗簾和上面的綁帶,粗布窗簾遮光好,但不承重,也許這就是它被留下的原因。

雖然布料不禁拽,但顧承安已經沒別的選擇了,多繞幾圈作為固定應該足夠了。

鋼板與鋼板之間用布連著,留的間隙剛好可以塞進一只手或一只腳,便於攀爬。

從窗外順著往下爬時還算順利,因為直到他把鴨子從暗房裏偷拎出來都沒人發現。

顧承安皺著眉看籠子裏的鴨子,他明明記得另一只昨天被扯掉了幾根背羽,脖子往下一點的地方禿了一點,可他手裏的這只羽毛平順,很明顯不是他的那只。

“顧承安你長本事了,都偷到家裏來了。”是顧遠章的聲音。

顧承安順手把籠子放在一邊雙手插兜斜靠在墻上:“不及您的十分之一,畢竟您偷的是人,還成果斐然,顧子苓不就是您最滿意的傑作嗎?”

婚內出軌,到頭來醜聞暴露,害得原配妻子難產,喪期未滿,他又將小三娶進門……這樁樁件件顧承安都牢牢記在心裏,循著時機就翻出來說一說。

說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都不為過。

“有你這麽跟長輩說話的嗎?就那一件破事兒,你還沒完沒了了是吧。”顧遠章用身份壓他。

可顧承安偏偏不吃他這套:“一件?還需要我幫您回憶一下嗎?”

既然他們給自己下了套,那只鴨子就指定沒事,是他自己主動送上門的,顧承安不介意順便戳一戳他的痛處。

顧承安看似不經意的捏著籠子的一角不緊不慢的說:“回憶您是怎麽一步步把公司偷到自己手下的,又是怎麽一次次背著我外公把我母親的遺物偷偷帶出來燒掉毀掉,還有……”

“夠了!顧承安!”顧遠章怒喝,打斷他的話。

顧承安看著他惱羞成怒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他上前幾步,俯身湊近顧遠章耳邊問:“午夜夢回,您是不是也後悔過。”

答案是否定的,一如之前的幾次。

“也是,如今您兒女雙全,聲名在外,這區區小事又怎麽值得您後悔呢?”

誰也沒討了好。

顧承安也沒覺得有多傷心,這麽多年早就麻木了,他只是覺得很遺憾,憑什麽有人做錯了事,後果卻要別人去承擔,誰又一定是欠了誰的。

走廊裏只開了壁燈,墻上的畫明明暗暗看不真切,他有點兒想蘇潯了。

拜他所賜,蘇潯進門後一放下鴨子就被江渚叫去問話。

自己大哥神情嚴肅的盯著他看,蘇潯心裏發毛,他主動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幾句問話早已爛熟於心,江渚挑了一句問他:“你和顧承安什麽關系?”

“算是朋友,也算一個弟弟。”蘇潯如實答道。

“算是?你和左寧一分手是不是因為他?”江渚追問。

“哥?”蘇潯疑惑地看他。

“答話。”江渚語氣嚴厲,差點兒讓蘇潯以為自己又回到高中他不好好讀書那會兒,江渚訓他就是這個語氣。

蘇潯松了一口氣:“不是因為他,哥,是我和左寧一之間的問題,是我們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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