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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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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服軟

江渚來的很早,車停在山腳,他拎了箱子往山上走。

是昨晚蘇潯托他帶來裝貓的,籠子已經還回去了,包裏倒是可以裝,但路上耽擱的時間太長,擔心它害怕也擔心它不舒服。左右江渚要上來走一趟,也不算麻煩。

路不難走,江渚到時他們早課還沒結束,他靠在大殿門口的柱子上等。

鐘聲還在響第二下,僧人就零散的出來了,住持走在隊伍的末尾。

江渚迎上去問候,住持回禮,並說:“江施主,又來接蘇施主了。”江渚落後半步跟在他身側:“給您添麻煩了。”

“住慣了的,莫要因此掛懷。”住持雙手合十又施一禮。江渚回禮與他告別。

蘇潯喊了兩次顧承安也賴著不肯起床,蘇木有樣學樣。蘇潯徹底拿這一大一小沒了辦法。

也不怪他們,這個時間確實是早了,蘇潯只好作罷。

所以江渚進門後先看到的就是床上蜷睡著的兩個人,然後才是輕手輕腳收拾行李的自家弟弟,正要開口叫小姑娘起床。

蘇潯及時直起腰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等他走近了才壓低聲音說:“一會兒再叫吧,就快收完了。”

說完又指使江渚:“哥,幫我拿一下,得把這吊床也收了。”

蘇潯用小臂托著松了但將掉不掉的環扣,另一只手捏著已經取下來的繩子等著江渚過去接。

江渚幾步走到床頭去解繩子,他說:“你站哪兒別動,我來。”

順著吊床邊走邊收到蘇潯跟前,江渚騰出一只手按著環扣,然後把手裏的吊床連同繩子一起遞給他:“拿去收著,我看看還能不能修。”

顧承安是被重物落地的聲音嚇醒的,他坐起身跟趴在行李箱上掙紮的狗子對視了幾秒就先撤開視線去看蘇潯:“怎麽不叫我。”

蘇潯放下手裏的東西擡著狗腿把箱子抽出來,反問他:“你心裏沒點兒數?”

江渚擰好最後一顆用來固定的螺絲看了眼顧承安,又盯著蘇潯欲言又止。

想問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又生生被咽了下去,還是算了,目前來看,場景、時機都不是最適合的,他也不是那麽急著想知道這兩人的關系。

不急,對,不急,江渚安慰自己。

不急個屁!

他心裏急得要死,這才多久,要是自家弟弟真的在分手前就做了對不起左寧一的事,那這就是他這個做大哥的沒教好。

雖然他更願意相信蘇潯做不出這種渣人的事,但他們現在的相處模式簡直就是逼著他多想。

同時被吵醒的還有蘇木,小姑娘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喊哥哥,江渚上前去哄:“不怕不怕,爸爸在,不怕啊~”

蘇木聽到聲音直接撲進江渚懷裏,毫不掩飾驚喜:“爸爸終於來啦。”

江渚扯平她睡皺的衣服:“嗯,來接木木。”語氣平緩,溫柔的不像話。

顧承安掀開被子下床,蘇潯俯身找被子側邊的拉鏈,他拽了一下顧承安的衣服:“急嗎?不急就等一下,得幫我扯著被罩。”

“不急。”顧承安彎腰拿過被子的兩個角抖了幾下,撐著展示給蘇潯看:“你拽吧。”

蘇潯在折被罩的空隙裏對江渚說:“對了,我們一會兒得順路去一趟醫院。”

江渚正給蘇木換衣服,聞言擡頭看他:“嗯?誰不舒服?”

“沒,他被貓抓了,得去打疫苗。”蘇潯把一疊被套放進箱子裏。

江渚下意識以為他說的是蘇木,翻著小姑娘的衣袖問:“給爸爸看看抓到哪裏了,嚴不嚴重。”

莫名被當了兒子的顧承安:“……”

蘇潯旁觀了顧承安完整的表情變化,心裏笑過一遭,才維持住了面上的鎮定,正要開口。

蘇木就搶在他前面說:“不是不是,是承安哥哥被抓了兩道,木木才沒那麽笨。”

“對~,我們木木最聰明了。”蘇潯摸了摸她的頭:“所以現在聰明的木木要趕緊下床跟著我們去吃早飯了。”

蘇潯一手推著一個行李箱出門,顧承安把裝貓的箱子夾在臂彎裏,騰出一只手習慣性的去牽蘇木。

小姑娘的一只手被江渚牽著,她張開手臂去夠顧承安伸過來的手。

江渚牽著她往前走了兩步,蘇木如願以償的把手塞進顧承安手心裏雀躍道:“走吧,承安哥哥。”

沒一會她又喊蘇潯:“哥哥哥哥,看我,快看我。”

蘇潯停下腳步回頭看,邊上的兩個人一起擡著手臂把小姑娘架在半空中,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喜悅。

顧承安是一直看著蘇潯的,所以也就沒錯過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失落,偏偏這人還沖著他們笑。

他還說:“玩一會兒就下來,你承安哥哥胳膊上有傷。”

這人嘴裏說著不許他喜歡的話,平日裏卻處處都在引他越陷越深。

顧承安心疼的厲害,他示意江渚把蘇木放下來,等小姑娘站穩後就松了手。

上前幾步接過蘇潯手裏的一個行李箱把臂彎裏夾著的箱子一並擱上去。

江渚看著顧承安推著箱子繞著自家弟弟轉了半圈後站定,然後伸出食指勾上另一個箱子的拉桿,那上面還握著蘇潯的手。

顧承安可能還嫌江渚不夠震驚,他動了一下連著兩人的行李箱對蘇潯說:“不走嗎?”

動作一氣呵成語氣理所當然,一看就是做慣了這事的。

江渚心裏的疑問不減反增,但又不能問,憋得他實在難受,就連早飯也吃的心不在焉。

下山時,就連蘇木都察覺出他不對勁了,她晃著江渚的手問:“爸爸在想什麽?”

江渚彎腰抱起蘇木,貼近她的耳朵悄悄問:“你小舅舅和他一直都是這樣嗎?”

小姑娘疑惑了,她學著江渚的動作悄悄問:“是和承安哥哥嗎?是哪樣呀?”

“是。”江渚想了想用小姑娘能聽明白的話說:“就是……嗯……像現在這麽親密的樣子。”

蘇木想都沒想就說:“像現在這樣還是第一次。”江渚一口氣還沒松完蘇木就掰著指頭給他講:“但是昨天小舅舅摸了承安哥哥的頭,前天承安哥哥還把小舅舅抱在懷裏。”

江渚沈浸在蘇潯被抱在懷裏的震驚中無法自拔,小姑娘還在認真的給他舉例:“還有…哦,還有大大大前天承安哥哥握著小舅舅的手腕。”

她用手握上江渚的手腕:“就像這樣,承安哥哥還沖著小舅舅笑。”

江渚回過神來問:“那你小舅舅當時是什麽樣的。”

是什麽樣的?他大概也想得到,無非就是臉色發白、渾身顫抖、甚至站都站不穩。

但蘇木接下來的話卻與他想的截然相反,她說:“小舅舅靠著墻跟承安哥哥笑著聊天,每次都是。”

每次都是…聽這意思,這種情況還不止一次,江渚的思緒更亂了。

蘇潯和顧承安從後面趕上來,兩人各拎著一個行李箱,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問題,江渚覺得顧承安的胸口幾乎要貼在蘇潯後背上了。

走路貼這麽近做什麽,江渚短暫的閉了下眼睛。

眼不見為凈。

行李整齊的碼在牧馬人的後備箱裏,蘇潯關上一側的門,跟顧承安送過來的那一邊對著合上。

“你跟著他們去醫院,路上註意被再被貓……”

顧承安打斷他的話“那你呢?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你又想反悔?”最後一句說的篤定。

三句話一句接著一句,蘇潯沒插上話。

自己的信用在他心裏究竟差到什麽地步了,蘇潯勾著顧承安的衣袖把他的胳膊從後備箱的門旁扯下來。

“都是灰,好好站著,沒反悔。”蘇潯順手拍散他衣袖上沾著的灰。

細小的灰塵到處亂竄,蘇潯隨手扇了幾下然後說:“我騎車回,你乖乖跟著他們。”

“我想跟著你。”顧承安委屈道。

“江渚還能把你賣了不成?跟著我冷。”他說的是真的,天氣一天冷過一天,顧承安身上只穿了一件薄棉衣,他跟著怕是又要著涼。

“我又不怕。”顧承安眼眶一紅,他也不在意周圍有沒有別人,做勢就要掉眼淚。

他們耽擱的時間有點久,怕是江渚就要過來看個究竟了,蘇潯急忙應承他:“好好好,跟跟跟,別哭別哭。”

他又重新取了一件外套扔給顧承安:“穿上。”

蘇潯轉去告知江渚,讓他帶著蘇木先回家,自己會帶著顧承安去醫院。

江渚也沒說別的,只是囑咐他註意安全,蘇潯應下後帶著顧承安去了另一條路。

路盡頭是一個孤零零的棚子,蘇潯停下腳步,叫顧承安在原地等他。

顧承安手裏拿著衣服慢悠悠跟在蘇潯身後,蘇潯聽著身後的腳步聲,不回頭看也知道是誰跟著。

“多大個人了,動不動就哭,你自己說丟不丟人。”

管它丟不丟人,有用就行,顧承安心想。

蘇潯拽下防塵布,折了幾下塞進袋子裏:“衣服穿上,不然你今天就自己走回去。”

顧承安嫌棄的看了眼手裏的衣服,執著道:“不穿。”

蘇潯扶著車看顧承安,他也猜到了顧承安大概率不願意穿,但是只有這一件外套夠大,也是沒辦法的事。

最終還是顧承安先服了軟,他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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