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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兵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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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兵的下場

河裏漲水了,裹挾著泥巴的黃色河水滾滾而去,嘩嘩作響。

顏雲霆背靠著大樹,像是個石雕一樣一動不動。

秦景元坐在離顏雲霆不遠的地方,“今晚走?”

顏雲霆嗯了一聲,“今晚,整個軍營的情況我早就摸清了,從軍營出去後往哪裏走也知道。”

兩個人正說著,王老五找了過來。

顏雲霆和秦景元立刻閉口不言。

王老五:“小顏,將軍大人找你。”

顏雲霆:“找我?找我幹嘛?”

王老五:“那我哪知道啊,讓你趕緊去了。”

顏雲霆思來想去也想不到那位沈將軍找他是為了什麽,當他到時,就看見了那位沈將軍,以及沈將軍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不得不說,從某些角度來看,這位沈將軍真的很像他家沈望星,身形也像,可是終究不是。

沈暉先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顏雲霆老實回答:“小的叫顏雲霆。”

馮天峰:“哦,這名字,不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一般普通百姓家的孩子,都是什麽石頭啊,大柱啊有才什麽的。

沈暉制止了馮天峰沒,問道:“早上的飯菜,是你做的?”

馮天峰:“要真是你做的,有賞!”

顏雲霆:“早上是李叔肚子疼,所以讓我幫忙做的。這是小的份內之事,不用將軍您特意賞了。”

沈暉嗯了一聲,“以後,本將軍的飯,就由你來做了。”

馮天峰搶話,“我,我,還有我的,你也一起做了。你放心,只要你做好了,好處少不了你的,小爺我有的是銀子。”

顏雲霆能拒絕嗎?當然是不能。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他今晚就要跑路了,他敷衍的說道:“謝謝將軍,小的一定盡心盡力。”

沈暉:“你回去做晚飯吧。”

顏雲霆走了。

沈暉說道:“馮天峰,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人很不一樣?”

馮天峰翹著腿喝茶,“嗯,挺不一樣的,長得挺好看,剛才聽我說要賞他銀子,也沒什麽特別的表示,一點不動心的樣子,甚至是有些不耐煩。所以?”

沈暉:“這人該不會是敵國的奸細吧?”

馮天峰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不會吧,那樣子像敵國的奸細?我看著不像是奸細啊,倒像是哪家貴公子來體驗生活的。”

顏雲霆給那位沈將軍做晚飯送去後,就等著天黑,只要等到天黑,他就拉著秦景元跑路。

終於是到了半夜,也是老天爺助他,今夜月黑風高。

顏雲霆拉著秦景元悄悄的摸出了營帳。

整個軍營裏都有舉著火把巡邏的士兵,還很密集。

顏雲霆倒是已經摸清了規律,一路上鬼鬼祟祟的,極其小心。

就在兩個人正往營地邊上摸時,忽然聽見有人大喊:“來人來人,有人要逃走!”

顏雲霆頓時大驚,怎麽被發現了?他頓時一動不敢動。

片刻後,他菜明白,原來說的不是他和秦景元。

果然是今晚的時機太好,所有還有別人要逃出軍營?

那個要逃出軍營的很快被抓住。

“哼,竟然還敢逃出軍營?”

被困在地上的人連忙跪在地上求饒,“營長,您饒了我吧,我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兒,我家夫郎眼睛還瞎,求求您了,放我走吧。”

營長:“這我可不管,妄想逃出軍營,當逃兵,那就是死罪!”

營長二話不說,一刀砍斷了那人的脖子,那人的腦袋咕嚕咕嚕滾到一旁,血流一地。那腦袋大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顏雲霆捂住了脖子,倒吸一口涼氣。

營長:“逃兵,就是這個下場!來人,把他的屍首吊到廣場上去,以儆效尤!”

那營長聲音極其洪亮,“誰想要當逃兵,盡管試試!哼,當我軍營重地是家裏後花園?”

那營長帶著一群人繼續巡邏。

顏雲霆卻不敢動了。

軍營內部他是挺清楚的,可是軍營的邊上什麽情況他不知道啊,萬一被抓了,那豈不是腦袋要搬家?

顏雲霆最終帶著秦景元又摸回了營長躺下。

秦景元小聲,“不走了?”

顏雲霆被那砍頭的畫面沖擊得心神不寧,“那個,還,還是再等等看。”

第二天,顏雲霆給那位沈將軍送飯時,就看見昨晚的那個逃兵,被綁在廣場上的木頭架子上,就剩下一個腔子,腦袋被放在地上,眼睛還睜著。

畢竟是熱天,那屍身已經有蒼蠅飛來飛去了。

也是後來,顏雲霆才知道,別看這軍營看起來很好溜走,可是其實周圍設下了很多的陷阱,且看守的人也十分隱秘。

一旦有人逃走被抓住,那就是砍頭,沒得商量。

畢竟逃兵這個問題影響軍心和士氣,被抓住了肯定是嚴懲不貸。

顏雲霆摸了摸脖子,好險!

跑不能跑,也幾乎沒有跑掉的可能性。

顏雲霆每天像是個行屍走肉一樣的訓練訓練,然後就是做飯做飯。

一晃竟然就是半年,已經是冬天了。

這期間,敵國還來騷擾了幾次,不過都被那沈將軍給打回去了。

顏雲霆恍惚啊,怎麽辦?他不能一直困在軍營啊,他還得找人啊,“我要怎麽才能名正言順的離開軍營?”

秦景元瞅著顏雲霆,搓了搓被凍僵的手,“等到將軍打了勝仗,班師回朝的時候,你就可以跟著一起回去了,然後申請回家。”

打勝仗?

顏雲霆嘆息,“能不□□,是我一個火頭兵能決定的嗎?”

天氣越來越冷,天上甚至開始飄雪。

天氣那麽冷,敵國又打過來了,這一次雖然也將敵國的兵馬給擊退了回去,可很是慘烈,就連那位沈將軍都受了傷,死的人也很多,士氣一度低迷。

顏雲霆覺得天冷,特意熬了羊肉湯,給那位沈將軍煮了軟爛好消化的面條,把煮好的羊肉切好了一起放進了面條裏,加了些薄荷。

顏雲霆把面條放在桌上轉身就要走。

沈暉看了一眼桌上一看就是用了心的面條,不由得開口問道:“你坐吧。”

“啊?”顏雲霆一時間有些懵。他向來都只是安分的做飯送飯,也沒幹什麽,怎麽今天要他坐?坐下了幹什麽?

沈暉看著一臉茫然的顏雲霆,說道:“不必擔心,本將軍只是……。”

戰事吃緊,他身邊的副將們,受傷的受傷,生病的生病,就連馮天峰那個一天上竄下跳的人也倒下了,他身邊好像一瞬間沒了可以商量的人。

沈暉扶額,他這是怎麽了?竟然想對著一個給他做飯的廚子說話,他剛想開口讓這人走,只聽對方先說話了。

顏雲霆:“沈將軍,你的手皸裂得很厲害。”不僅是手,臉也是,上頭都糊著一層黑色的痂了。

沈暉看了一眼他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細細密密,因為天氣太冷太幹而皸裂開來的傷口,指甲旁邊的位置也是,會裂開。

那些小小的傷口不會致命,可是卻影響活動,特別是在廝殺的時候。就算是忍得住疼,課還有別的情況。

天氣本來就冷,武器也冰,手摸抓著武器,手上的溫度會立刻丟失,那手瞬間被凍得麻木失去知覺,還怎麽打?

沈暉:“嗯,沒辦法,天氣太冷了。”

顏雲霆:“要不戴個手套,抹點護手霜什麽的,情況應該會好很多。”他和秦景元都有,還是防滑的,不然訓練的時候,太冷了扛不住。

沈暉:“嗯?”

顏雲霆正襟危坐,“怎麽?”

顏雲霆攬到了一個任務,做手套和護手霜。

顏雲霆想著,這也許能幫著那位沈將軍早點打勝仗?然後他就可以早點出軍營?

沈暉讓人將東西采買回來後,顏雲霆就帶著人開始做手套,做耳套,用羊油熬制護手霜。

有了那些裝備,局勢扭轉,雖然不至於就能打得過敵國的軍隊,可是敵國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兩方頓時陷入僵持狀態。

顏雲霆依舊是每日裏做飯,只是好像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沈暉有時候商量軍事的時候,根本就不防顏雲霆,甚至是讓顏雲霆站在一旁,顏雲霆就看著沈暉和那幾個人在沙盤上比比劃劃商量。

回到營帳,顏雲霆就坐在門口看飄飄揚揚的雪,他想起了去年冬天,想起了和沈望星一起吃火鍋,吃完火鍋後,一起堆雪人。

秦景元瞥著顏雲霆,“怎麽,你又在想你的沈望星?”

顏雲霆毫不避諱,“嗯,是啊。我在想,他現在在做什麽,他所在的地方會不會也在下雪。”

顏雲霆的身上,繞著一股子散不開的惆悵,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出來。

秦景元一直覺得,思念那種東西,是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變淡的,可是他卻發現,夜晚顏雲霆叫沈望星這個名字的次數變多了,顏雲霆一個人坐著發呆的次數也變多了。

秦景元:“你這輩子要是再也找不到你家沈望星你怎麽辦?”

顏雲霆:“用完這輩子再說吧。”

秦景元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心口莫名發酸,他說道:“我向上頭申請了,我以後不在火頭營了。”

顏雲霆:“嗯?你不在火頭營了?”

秦景元:“嗯,你自己保重。”

顏雲霆:“你想通了,不想死了?”

秦景元:“既然都要死,那就選一個有意義的死法,自盡,不如先殺兩個敵國的人。”

顏雲霆也不勸,“嗯,這樣也好。有什麽需要,來找我。”

秦景元不在,顏雲霆更顯得形單影只。

王老五常說,“這小顏啊,很像狗,像一只病怏怏,得了瘟病得瘟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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