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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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宜歸深知越是沈得住氣就越能掌握主動權,現在是神秘組織和墨鏡姐有求於她,而她的心思神秘組織並不知道。從舟敦那邊搶來的繁花的記憶好像被上了一道鎖,她剛開始能很清晰地記起詳細的符號,但是過了沒幾天,就把後面的給忘記了,就像是在記憶力打了馬賽克一樣模糊。

吳宜歸根本沒有和神秘組織提這件事,墨鏡姐在組織裏的權限好像很高,帶著她在組織的宿舍裏休息了幾日,只有第一天是墨鏡姐親自帶著參觀,後來就把她交給了一個年輕人。年輕人長得斯斯文文,戴著框架眼鏡,見到吳宜歸一臉害羞青澀的模樣。

“我們今天去參觀什麽地方?”

年輕人回答:“去資料庫,鏡姐交代你想要看舟敦的日記。”

“我真能看?”

“可以的。”年輕人笑笑,“這是她特地交代過的。”

“說起來你們鏡姐這幾天在忙什麽,怎麽都沒見到她人?”

“穿梭機出了點問題,我們派去的人……”年輕人想起了什麽趕緊住口,他用工牌打開了一扇自動門,站在門口說,“D-9貨架上就有一盒舟敦留下來的未銷魂的私人物品,你可以拿去看。”

“你不進去?”

“我不進去了,裏面太陰森了,進去一次感冒一次,就像中邪似地……裏面有些東西需要低溫保存,所以冷氣開得很足,進門左手邊的墻壁上掛了幾件軍大衣你記得穿上別著涼。”年輕人叮囑吳宜歸,小心翼翼地解釋,“那個——你進去也別停留太久,裏面的冷氣傷身體。”

“好的,謝謝提醒。”吳宜歸眉眼彎彎,對著他輕輕一笑。

年輕人被她這一笑晃了晃,迷瞪了片刻才回過神來。他就是喜歡長得幹凈漂亮的小姐姐,吳宜歸完全符合他的審美。可她是鏡姐特地交代過的人,自己可不敢隨便亂掰扯關系,免得惹上事。鏡姐發起火來頂頂可怕,手段也非常兇狠,丟了這份工作不要緊,就怕走不出實驗室的門。

吳宜歸沒有在意年輕人的殷勤,她這次回來覺得自己身上的變化很大,第一身體機能比以前要好,體力、傷口愈合速度都遠超常人;第二她的模樣看起來沒有多少變化,但是給人的感覺要比以前更有吸引力,可能這就叫氣質;第三,她的記憶力也變得非常好,並且對所有的資料——即使是跨學科的都能很快記住並且理解。

組織的醫生和研究員專門對她的體質變化做了測試,初步推斷是因為宇宙射線的緣故讓她起了變異,量變引起了質變,連帶著原來的身軀都獲得了改變,可謂因禍得福。

很快找到了舟敦的資料盒,裏面有一些雜物,一眼就找到了她的日記本,日記本曾經有毀損,封面有被燒過的痕跡,紙面泛黃,打開來是舟敦的字——非常醜。

吳宜歸靠在架子上閱讀。

舟敦不愧是話癆,非常喜歡寫細碎的雜事,達到了事無巨細的程度。而且寫這本日記的舟敦顯然還很年輕稚嫩。裏面談到了怎麽從大學被選拔進入了組織,怎麽參與了研究組,又怎麽和一個好朋友認識。

舟敦裏面的墨鏡姐和吳宜歸現在看見的完全是兩個人,在吳宜歸的印象裏墨鏡姐帶著一種成熟女性的魅力,身材火熱,語氣輕佻,很喜歡威脅人讓下頭的人都很怕她,屬於外熱內冷的類型。而舟敦裏提到的朋友卻是個熱心爽朗的姐妹,每當書呆子舟敦被人欺負,她就會出來為舟敦撐腰。

吳宜歸著實沒想到舟敦以前會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書呆子,那個在DT667裏呼風喚雨的自戀狂玄奕是她的本性嗎?她在DT667釋放了壓抑的天性?

在專註閱讀的時候,聽見極其細微的響動,似乎有人走了進來。看著地上的曼妙身影,吳宜歸心中有數。

“鏡姐,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怎麽今天有空來?”吳宜歸問,她也學著別人管她叫鏡姐。

鏡姐穿著黑色緊身包臀裙,絕妙的身材畢現,她好像很懂得自己的優勢,挑選的衣服打扮都恰到好處,只是喜歡黑色像是黑寡婦似的。只聽她打著哈欠說:“剛好回來閑著來看看你在做什麽。”

吳宜歸看著她疲憊的模樣,心裏想著你閑著不去睡覺跑來特地看我,我信你才怪。鏡姐肯定是聽說了自己跑來看舟敦的日記,她心裏在意所以特地來盯著。她和舟敦之間反目成仇結下的梁子很深,直到現在鏡姐都不會放過關於舟敦的蛛絲馬跡。

“舟敦和我見到的玄奕不太一樣,你確定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吳宜歸皺著眉頭翻頁。

鏡姐問:“你見到的玄奕是什麽性格?”

“有點放蕩不羈,不受拘束,想法天馬行空,做事別出一格。”

鏡姐冷笑一聲:“哼,這才是真正的她,在地球生活了幾十年都被壓抑著,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就放縱自我了。”

吳宜歸從日記上移開目光,看著鏡姐的臉。頭頂的燈光閃動了幾下,發出茲拉茲拉的聲音。倆人驚疑地擡頭看了眼,所幸電力很快恢覆了。

“我好像明白了為什麽舟敦明明掌握了隨意穿梭的技術卻要躲起來不和地球聯絡,原來她已經找到了適合她的世界。”吳宜歸輕聲說。和舟敦一樣,她也有留在DT667的理由。如果……如果她告訴鏡姐繁花的具體內容,鏡姐是不是也能幫她回到DT667?

吳宜歸遲疑片刻,猶豫著開口讓鏡姐幫忙,門口發出了“哢嚓”一個聲響,倆人同時一怔四目相接。

不好,好像是大門被鎖上了!

幾乎又是同時反應,拔腿往門口方向跑去。還是靜姐動作快了一步,她鐵青著臉站在冰冷的嚴絲合縫的大門口,沖著門上的監視器說:“你們什麽意思?要把我關在這裏活活凍死?”

不知道監視器的那頭是什麽人,顯而易見鏡姐知道答案,而且她很生氣。

吳宜歸看著室內通風口吹進來的呼啦啦的冷風說:“你不是組織的高層嗎,怎麽連自己人都坑?”

鏡姐沒好氣地對她翻白眼:“少在這裏說風涼話,我凍死你也一樣。”即使為組織服務多年,他們還是沒有完全相信她。

吳宜歸眼睛瞇起,靠近鏡姐在她身邊壓低聲音:“這裏有沒有其他途徑出去?”

“沒有。”

“通風管道、下水管道都可以。”

“除非你能和老鼠一樣大小才能鉆進去。”

吳宜歸聽得出她心情很不好,還刻意臉對著監控說:“哦,原來還有一條出去的路,我們趕緊走吧。”

說完還鬼鬼祟祟地沖著鏡頭瞄一眼,接著拽著一臉迷茫的靜姐躲了起來。倆人蹲在一個高大的貨架後頭,正是監控的死角。

鏡姐甩開吳宜歸的手問:“你在幹什麽?少把我和你扯一塊。”吳宜歸剛剛說的話會讓那頭覺得自己是個叛徒,和當年舟敦的情況一樣。鏡姐對當年舟敦的叛逃的確一無所知,而舟敦也向她刻意隱瞞,導致後來鏡姐被罰禁閉,經歷了非人的待遇才重見天日。

現在的情況讓鏡姐心裏隱約不安,簡直就像是當年的情況重現,如果組織再一次認為她是背叛者,再一次將她關禁閉,她是寧死也不願意再被關了……

鏡姐咬牙切齒地瞪著吳宜歸:“你想害我。”

吳宜歸也不否認:“現在你和我在同一艘船上,你也不想讓船沈了吧?”

“我才不和你同歸於盡。”

“那你現在出去對著監控攝像頭告訴他們你的衷心,你賭一賭他們信不信你。”吳宜歸說著風涼話。

鏡姐抿了抿嘴。

她心裏也清楚因為當年的事情組織一直對她有所保留,再加上鬧了吳宜歸這一茬,組織對她的態度還真的不好說。別的不提,光憑現在把她和吳宜歸關一起這件事來講,就說明組織對她還是不放心。

“你有什麽計劃?”鏡姐問。

吳宜歸附耳和她說了打算。

鏡姐猶豫,這個計劃的風險很大,搞不好她們會直接送命。

吳宜歸看出了她的遲疑,心裏也能理解。沈默著給鏡姐思考的時間,讓她自己想清楚做出選擇,畢竟她們要用命來賭。

冷空氣不斷下沈,即使資料室很大,也扛不住幾臺機器的風呼呼直吹。鏡姐穿的少,很快就扛不住了。她抱著自己的手臂讓自己暖和一些,嘴唇上失去了血色,即使如此,她還是戴著墨鏡。

她還沒做最後的決定,吳宜歸說將計就計,索性讓外面的人以為自己和她另有出路早就逃走了,他們必須要不動聲色地躲在監控死角,不發出一點聲音,這樣才有機會誘導外面的人開門查看。

可是這個計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資料室的冷氣有可能會把她倆活活凍死,所以會是一場賭上命的豪賭。吳宜歸沒有退路,但是鏡姐有,她可以把吳宜歸交出去求組織饒了她。

刺骨的冷意讓鏡姐的大腦有些宕機,在意識逐漸發散的時候,看見面前舉著一件薄外套,是吳宜歸把她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了她。

“雖然可能頂不了什麽用,但你先穿上吧,總比現在要好一點。”吳宜歸說。

看著她裏頭只有一件長袖襯衫,鏡姐問:“你自己不冷嗎?”

“冷,但可能我發生了變異,比你們能扛一些。”吳宜歸笑笑,“穿上吧,趁我還沒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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