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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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葉蓁回到驛站後,吳宜歸又在使團安靜地待了幾日。稻草人音訊全無,但直覺他就在京師。到底用什麽辦法能將他引出來呢?還有“繁花”的事情,雖然葉蓁已經見過玄奕的弟子玄徽,但她沒有問出個所以然,吳宜歸覺得還是要親自見一見玄徽。

北榮王子拿蘭微來到京師後日子過得逍遙快活,樂不思蜀。以前在北榮整個境內都在黑暗之中,誰也看不見誰。但自從吳宜歸帶來了“墨鏡”之後,他們出了北榮就能看清楚外面的世界了,可以不用再當“睜眼瞎”,打開了另一番天地。

所以拿蘭微沒日沒夜地在京師“花天酒地”,反正北榮遍地金礦,他有的是錢。他可以包下京師中最豪華的客棧酒樓,也可以重金聘請名伶為他專門搭臺唱戲,只要錢能辦到的他都能花錢,但唯有一個地方不看錢的面子——不系樓。

眾所周知,不系樓屬於中立的地界,它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漂泊無定,但是卻偏偏在京師已經駐紮了足足月餘,這讓京師的百姓紛紛稱奇的同時,也高興它能繼續留在這裏。最近有坊間傳聞說,不系樓之所以久留大盛京師,是因為不系樓的新老板要留下來觀禮,她也要去參加皇帝的典禮。

長公主葉蓁與不系樓的新老板之間交情匪淺,這件八卦應該不是空穴來風。

拿蘭微在以前出使大盛的時候,對葉蓁“一見鐘情”,但其實他沒有真正見過葉蓁的臉,只聽過她的聲音。當時的拿蘭微頂著猛烈的大日頭,和其他使者一樣被晾在殿宇外的廣場上,等待著大盛皇帝的召見。

在差點暈厥的時候,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說:“給北榮使者拿一個華蓋,並給所有使者拿一壺水和凳子,別讓他們幹等了。”

後來,就有人給他們送來了華蓋遮住烈日,又搬來了桌椅供他們休息。拿蘭微透過蒙眼的黑布依稀看見了葉蓁的影子,後來又打聽到那一日吩咐下令的就是帝後的掌上明珠葉蓁。拿蘭微就將葉蓁牢牢放在了心尖。更是大膽地在後續拜見皇帝的時候請求賜婚,但是皇帝沒有允許。

拿蘭微知道以北榮的地位不足以讓大盛下嫁公主,但他不氣餒往後每年都會向大盛提出婚約,即使到後來大盛朝廷變了天,新皇登基,在大家都默許葉蓁會許配給隴西貴族秦儀的時候,拿蘭微還不放棄。

他天性樂觀,放言說只要葉蓁沒有定親,他就有機會。即使葉蓁定親了,只要沒成婚,他還是有機會。縱然再退一步,葉蓁成親了還可以和離甚至喪偶變成寡婦,他仍舊有機會。

關於拿蘭微死纏爛打葉蓁的事跡讓吳宜歸聽了哭笑不得。別的不說,就說拿蘭微這股子頑固勁兒真的是一絕。如果拿這份毅力去做其他事情應該早就有了成就,只可惜他偏要選擇在葉蓁這棵樹上吊死,而葉蓁於公於私都不可能喜歡他嫁給他。

“吳姑娘,你聽說了沒,不系樓今晚有一臺好戲要上演,外面的人都說不系樓和公主有關系,我好不容易花重金拿了兩張不系樓今晚開場的戲院的票,你隨我一同去聽戲吧,說不定公主也會來。”拿蘭微興沖沖地找吳宜歸。

吳宜歸奇怪地看著他手裏的兩張票,“不系樓還有搭臺唱戲的業務?”

“嗯,確實很少見,但是確實請了名伶又將戲臺搭在主樓之上,雙重疊加下今晚的票可是一票難求。”拿蘭微自顧自地坐下來喝了一口茶。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和吳宜歸熟悉了很多,也放開了很多。

套近乎說:“對了,你先前說你是大盛人,你的老家在何處,需要不需要我派人送你回家看望親戚朋友?”

“我暫時不回家,家中也沒有什麽人記掛的。”吳宜歸微笑著說,“既然你好不容易拿到了今晚的戲票,那麽我也去湊湊熱鬧吧。”她也可以借機找大掌櫃探聽近段時間的消息,不系樓的各地掌櫃選舉已經結束,吳宜歸要時不時露面掌控大局。

“你離開家很久了吧,不會想念你的家人嗎”

“的確有點久了,但真的沒有關系。”吳宜歸努力回憶地球和生活過的城市,卻發現除了記憶中的醫院的消毒水味道和白色的病床戴著口罩的護士之外沒有想起其他人。她的渣爹渣媽根本不值一提,原來事到如今,地球上已經沒有值得她懷念的人。

努力扯起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偶爾會有那麽一點點想吧。”會想念地球上的現代文明科技,音樂、食物都是值得回味的,至於親朋好友根本不值一提。

“拿蘭王子,你有沒有想過葉蓁不肯嫁給你的原因是因為她可能不喜歡你?”吳宜歸提醒。按照葉蓁當年受寵程度,她喜歡誰誰就可以做駙馬,先帝後根本不在乎駙馬的出身低微,只要她喜歡。然而葉蓁卻一直孤身一人,從未成婚。直到先帝後去世後,她也只是掛著一個未婚夫的名義,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葉蓁對未婚夫秦儀毫無情誼,他們之間的婚姻只是一場交易。

拿蘭微卻比想象中的要輕松:“我知道啊,但我相信事在人為,只要我堅持不懈,她總有一天會被我感動的。”

吳宜歸抱拳沖他拱了拱手示意佩服之至,然後問拿蘭微有沒有空,她想要去護國寺祈福。沒想到拿蘭微一聽說護國寺興致沖沖,原來他早就想去了,只是一直沒顧得上。

路上拿蘭微說:“護國寺裏敬奉的不是傳統的神佛,而是前任國師玄奕的一幅畫像,玄奕本就是天神降臨,現在護國寺裏香火昌盛,大家都在祈求玄奕守護平安呢。你要去求什麽?我聽說祈求姻緣最靈。我要去為我和公主的姻緣求個符!”

吳宜歸:......

別的不清楚,她清楚的是玄奕估計會遭天譴。

很快到了護國寺,吳宜歸低調地跟在拿蘭微身邊,拿蘭微的裝扮本就突兀,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但是好在他夠突兀,陪在他身邊的吳宜歸就顯得很普通,無人在意。

但二人很快地打聽到玄徽不在護國寺中,他被叫去了皇宮裏商議皇帝的冠禮。二人微微失望,吳宜歸本想回去,可拿蘭微硬要拉她一起去許願祈福。無奈跟著他去了供奉了玄奕畫像的大殿前,吳宜歸仰頭一看,這才真正見到了玄奕的真容。

果然是一個很老的老頭子,這哪是畫,明明是一張超大的照片好嘛!還帶美顏的那種!不愧是你啊玄奕,真臭美。

吳宜歸默默用隨身的玉玨拍攝下了玄奕的照片,在一旁等拿蘭微跪拜完畢之後回驛站休息。卻沒想到在這短短的間隙中,拿蘭微被解簽的先生騙去了身上所有的錢財。在他還打算拿高價戲票去換下一支簽的時候,吳宜歸阻止了他。

拿蘭微此時堪比一個輸急了眼的賭徒:“他說如果我不破財就沒辦法幫我和公主牽線,原來的那根紅線馬上就要斷了!”

吳宜歸無語:“你信他還是信我?”

拿蘭微眼睛在二人身上掃來掃去,最終說:“我信你!”

“那好,收好票,跟我回去。”

在他們走了之後不久,大殿之後的明堂裏出現了一個人,此人面色蒼白,身材消瘦。雙眸漆黑,嘴唇也是嚇人的慘色。她繞到了前殿,身影匯入前來參拜的香客之中。但她卻不叩拜,而是站著仰視著玄奕的畫像,靜默無聲。

玄奕,你只是單純兌現承諾將我喚醒麽?你還有何目的?我的身上,那個叫做吳宜歸的姑娘的身上,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不告訴我沒關系,我今晚親自問她便是。

是夜,吳宜歸和拿蘭微如期去聽戲。不系樓門口人滿為患,但裏頭有人在維持秩序,門口有五條排隊的隊伍正在緩慢地往前挪動。

拿蘭微本來拿著戲票去前頭要插隊,但卻被毫不客氣地趕了回來。拿蘭微氣惱地說被騙了,原來賣給他票的人說這是高價票,能夠不用排隊快速進入不系樓,並且專享獨立包間。結果一驗,這票居然是假的!

吳宜歸心想拿蘭微估計是被騙了,這年代的防盜版技術太差,票很容易作假。沒辦法,看來只能自己刷臉。

倆人老老實實排隊,到了門前,吳宜歸飛快地亮了下玉玨,“我是大掌櫃的朋友。”

這是她和大掌櫃約定好的暗號。

主船的員工都早已得到了指示,迅速放吳宜歸和拿蘭微進去了。

拿蘭微興致盎然地到處走走看看,只覺得繁華盛景,一片眼花繚亂。暗中拖了吳宜歸的福,被接到了二樓的包房,裏頭一張圓桌,若幹椅子,桌上還有新鮮瓜果以及炒貨若幹。

“你有大掌櫃這層關系怎麽不早說,”拿蘭微剝開一粒花生丟嘴裏說,“我們來得正好,快開戲了。”

張岱也一路隨行到了不系樓,護衛吳宜歸,他此刻坐在了一樓露天的一個座位上,裝成普通的戲曲觀眾。

好戲開場,鑼鼓響起,一個穿著圓領紅色袍衫的年輕姑娘捧著書卷低頭入場,明明是個女子,卻穿馬靴,戴長絳紗帽,作男子打扮。

有看客在交談說:“咦?今晚演的是什麽戲?怎麽和介紹的不太一樣?”

他的朋友也困惑:“之前不是說要上金戈鐵馬嗎?怎麽來了個女官?”

臺面上的女官緩緩擡頭,她的額中赫然有一個梅花花鈿。

臺下看客驚呼:“這不是柳大家嗎?!今日要講的是柳大家的戲?!”

“柳大家的戲不是被明令禁止了麽,不系樓還敢公然上演?”

“我們該不會因此惹上麻煩吧?”

“沒事!不系樓敢演,我就敢看,有什麽事情不都還有不系樓擔著嗎?”

“說的也是,我還真好奇能演出個什麽故事情節。”

“是是是,我也很好奇。”

經過一番躁動之後,看客們都默契地自我說服,沈靜下來繼續看戲。

吳宜歸在臺上的柳容修出來後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她的雙手發冷,渾身在顫抖。臺上那人雖然畫著誇張的妝容,幾乎將她的容貌遮掩,但吳宜歸強烈的直覺告訴她,那人是真正的柳容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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