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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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宜歸的腦子裏嗡嗡叫,整個人天旋地轉,腦殼劇烈地疼。

潛意識中,有個穿著紅色圓領官服的女子站在遠處,寧靜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吳宜歸。

“醒來,”她說,“這不是真實的世界,你需要醒過來,危機還沒有解除,遲了就來不及了……”

吳宜歸捂著劇烈疼痛的腦袋,勉強和她說話:“你是柳容修嗎,我剛剛怎麽了,對了,剛剛稻草人炸了,我好像……我好像……”

她的肋骨胸腔也開始疼了起來,喉嚨裏有股腥澀的味道。

柳容修擔心道:“你剛剛見到的不是真正的稻草人,他是一個傀儡替身,真正的危機即將到來,現在出現的才是真正的稻草人。他已經靜悄悄地來到了你的身邊,他很可怕,只有你才能對付他救出大家,你一定要快點清醒,不要再沈浸在夢裏了。”

她已經閃現到了吳宜歸的面前,伸出手在吳宜歸的眉心點了一下。吳宜歸的眉心綻開一朵艷麗的梅花,甚至還可以聞到梅花的香氣。

在梅花盛開的時候,吳宜歸回到了現實。

眼前是一片烏黑的濃煙,聞到了刺鼻嗆人的味道。身上蓋個兩個人,是蘇蘇和不三。他們被爆炸沖擊暈了,現在還是昏迷不醒。吳宜歸翻開倆人想要出來,卻發現自己的肋骨斷了,可能紮入了內臟。

即使有兩個人替她擋著她都受傷這麽嚴重,那這兩個人身上的傷肯定更嚴重。吳宜歸忍著劇痛呼喚蘇蘇和不三,不三倒是有了一點反應,然而蘇蘇卻一直沒有回應。

吳宜歸心裏頓時有了不好的感覺,她盯著蘇蘇片刻,蘇蘇是為了保護她才遇到危險的,如果蘇蘇真的出事,吳宜歸難辭其咎。

“你的命真大,”一個涼薄的聲音驟然出聲,“你的運氣也真好。不僅輕而易舉得到了不系樓,還有人不惜犧牲性命也要替你擋災。”

吳宜歸想起來剛剛柳容修說最大的危機已經出現,可能就是現在的這個人吧。剛剛的稻草人是個傀儡,現在出現的才是。

她坐在地上側眸瞥向來者,只見他一身青衣小帽,戴著面具,簡單地用布條束發。身上掛著一個褡褳,就像是地球的斜挎包一樣,褡褳裏面顯然裝了不少東西。

“你才是約我見面的人,真正的稻草人一號吧?”

“稻草人一號?很有意思的稱呼,不過稻草人是我們的組織,我更喜歡人們叫我‘神靈’。”

吳宜歸被他逗笑了:“連玄奕也不敢自稱為神,你憑什麽說自己是神?”

“玄奕麽,他在我眼裏根本不值一提。”稻草人說,“先不提他了,眼前要解決的是你。”

“你想拿我怎麽樣?不系樓就在那邊,也不是我肯給你,而是你根本拿不走它。即使你控制了它上面的所有人,也控制不了它。”吳宜歸說。她在盡量拖延時間,剛剛的動靜那麽大,不系樓和大掌櫃一定看見了危機,他們會想辦法提供援助。

蘇蘇和不三一個生死未蔔一個重傷不能動,眼下只能靠吳宜歸自己了。好在真正的稻草人已經出現,而且他是一個人來的,吳宜歸覺得還有餘力對抗。

稻草人輕蔑地瞅著她:“是啊,不系樓構造特殊,必須要按照玄奕的辦法才能控制好它,所以我就來找你想要和你拿玉玦,你給還是不給?”

吳宜歸拿出玉玦,稻草人眼眸驟一亮,伸手想要去拿走。但是吳宜歸卻將玉玦往後頭一遞,玉玦即將碰到燃燒的高溫火焰。

稻草人瞬間緊張:“你!拿開一點,別毀了玉玦!”

“來啊,你再靠近一步,我就來個玉石俱焚。”吳宜歸勾起嘴角笑了笑,“我知道這塊玉玦很重要,卻沒想到對你也會這麽重要。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為什麽在玉玦陪同柳容修長眠地下的時候你不去拿走,反而在我接管不系樓之後你才出現搶奪玉玦?”

稻草人見她暫停將玉玦毀滅,松了一口氣,耐心地回答她的問題:“長公主葉蓁替柳容修修了諸多墳墓,世上無人知道哪一座才是真的,我不想打草驚蛇。除了這個理由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柳容修一定不知道玉玦的秘密,真正知道秘密能夠啟動玉玦的人那時候還沒有出現,直到你答對了玄奕的三道題,打開了不系樓的駕駛艙,我才知道玄奕當時已經認定的人是你。”

“原來是這樣啊……”吳宜歸念叨說,“原來葉小五也是玄奕計劃中的一節,玄奕真厲害,他的眼界早已超出了世俗,所以你們把他當成了神來崇拜。”

玉玦飛快地閃爍了兩下藍光。

“他根本不是什麽神,他就是一個自私自利,妄圖操縱別人的人生的陰險小人。”稻草人在提起玄奕的時候,總帶著一股子怨恨。

“不管如何,不系樓現在自身難保,沒有人來救你,而你如果能交給我玉玦,我就能放過你。”稻草人說。

“剛剛的人說留我全屍,你倒是比他善良,肯留下我的命了。”吳宜歸嘲諷地說,“那我豈不是要感謝你的不殺之恩?如果是這樣,蘇蘇和不三怎麽辦,你也能繞過他們嗎?”

稻草人冷笑:“你是真的傻還是真的那麽善良?你原來的世界裏的人都像你一樣天真會為卑賤不值一提的人擔心求饒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倒是很好奇在你的世界裏,強者和弱者怎麽共同生活。”

“我承認在我的世界裏也分好人和壞人,但是我們長時間培養出來的思想觀念都是一致的——生命無價。我不和你說這些了,說了你也不懂。總之一句話,如果你能讓不系樓的人來接走蘇蘇和不三回去治療,我就答應把玉玦給你。”

稻草人想了想說:“這樣還不夠,不但玉玦要給我,你也要跟我走。”

“你要我幹什麽?”

“其實我並不是想要你,而是想要你腦子裏的東西。誰知道玄奕那老家夥又會在玉玦上搞什麽鬼,他出的謎題只有你能解,他寫的文字也只有你能看得懂,如果他再使什麽絆子動了什麽手腳,恐怕只有你才能解決。帶上你也是為了以防萬一,你有長公主和不系樓的同時庇護,下回再要活捉你可不容易。”

吳宜歸自嘲一笑:“你的心思縝密,連我都快被你說服了。看來你決定答應我的條件放蘇蘇和不三走了?”

稻草人瞥了蘇蘇一眼,蘇蘇臉上逐漸失去了血色,再僵持下去恐怕真有不妥。稻草人的眼神裏不著痕跡地掠過一絲擔憂,緊接著說:“我答應你送走他們,不過你最好別動什麽歪腦筋。”

吳宜歸捂著腹部坐著無奈道:“你看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哪敢當著你的面瞎折騰。”

嘶——

可真疼。

待在懸崖的平地之上能看見從不系樓上派出來的一艘小船,那是來接蘇蘇和不三的小船。他們來到懸崖之上還有一段距離,吳宜歸坐著忍著劇痛,稻草人靜默地站著凝視著靠近的小船。

吳宜歸覺得他的心裏還是有畏懼的,並不如他口中所說的那樣毫無畏懼、強大自信。

“我還有個問題,為什麽你在發現柳容修的軀體裏藏著我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靈魂會那麽淡定?難道你不覺得震驚或者是害怕嗎?”

稻草人覷著她回:“你的問題太多了。”

吳宜歸繼續自顧自地說下去:“聽你剛剛說話的語氣,似乎很了解玄奕。你用的很多東西設備都不屬於這個時代,所以大概率也是從玄奕那邊拿到的。你對我占用柳容修的身體毫不意外,這也許是因為你已經見過這樣的事情,所以才能容易地接受了。而且你送來的信件上的那朵花的圖案並不是憑空捏造,是你急切地想要引我出來,你害怕我回畏縮不前躲起來,所以你拋出了我完全不能拒絕的誘餌讓我不得不親自來見你……”

吳宜歸頓了頓,說:“你是不是在哪裏見過繁花?”

稻草人眸色一閃,警惕地望著吳宜歸。本來以為她是個蠢蛋,沒想到她的心思如此靈活通透,她的猜測如此準確。

稻草人的確見過繁花的圖案,在他的密室裏有許許多多的“稻草人”,其中一個眉間就有這朵花,而且它是在眾多“稻草人”之中唯一擁有名字的,它的名字就叫做——繁花。

咳咳——

吳宜歸咳出了一口血。但是她的傷勢沒有惡化,傷口雖然還疼,但在逐漸減輕。她的臉上迅速掠過一絲喜悅,因為她知道有個人在靠近。她聽見了自己的暗號,及時趕到了。

稻草人深深凝視著吳宜歸,他不想回答她的問題,因為說得越多越會讓吳宜歸捕捉到什麽不可透露的絕密。稻草人不敢輕易犯險,他承受不起。

不系樓的船只已經靠岸,上面只有兩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鬥篷用大大的兜帽蓋住臉。他們先後現身,其中一個不出意外是大掌櫃,另外一個是……

吳宜歸不用看清楚她的臉,單憑她的身形和步態就能認出她。

葉蓁,葉小五,你果然聽懂了我的暗號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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