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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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掌櫃會議上的一場混亂,吳宜歸不知道其他掌櫃怎麽想,反正自己是對DT667世界裏的一些階級觀念深惡痛絕。

稻草人的出現給在場的所有人一個震撼,其中也包括吳宜歸。稻草人的直接宣戰讓她忐忑,在散會後她自然而然地去見葉蓁商議。葉蓁已經成為了她的精神支柱和軍師,只要有葉蓁在,無論什麽麻煩她都有人能討論。這是在地球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因為她沒有可以毫無保留的傾訴對象。

葉蓁正在客艙喝茶閱讀,她很快就能抵達京師,此刻是難得的寧靜。可是她心知這份寧靜不會保留很久,因為吳宜歸就在門口徘徊。能讓她這麽猶豫的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看來剛剛的掌櫃會議上出了岔子,她遇到難題了。

葉蓁看著門縫裏透進來的影子來來回回地走,終於忍不住開口說:“有話進來說。”

吳宜歸推門而入,原來門沒有關。

她不好意思地說:“我沒打擾到你吧?”

葉蓁放下書籍說:“暫時沒有,你有什麽事?”

吳宜歸於是把剛剛掌櫃會議上的動亂和葉蓁一五一十地講了,最後征詢問:“你說我應該不應該去見稻草人?”

葉蓁沈吟:“如果我不讓你去你就不會去了嗎?”

吳宜歸想了想,“我應該還是會想去的。”

“所以你來找我並不是真的想問該不該去,而是想讓我幫你想辦法保護你的安全。”葉蓁擡眸盯著吳宜歸說,“我希望你以後對我說話能更直白一點,不要再拐彎抹角。”

吳宜歸點點頭虛心受教,她擔心索求過多,總有一次葉蓁會反感。但是目前這件事看來葉蓁是讚成自己去的,於是逐漸放下心和葉蓁說:“目前得知稻草人有很多手下,他的信息也很靈通,手段很高明。我們對他幾乎一無所知,但是他對我們尤其對不系樓卻了如指掌。這樣下去我們會很被動,不系樓始終受到他的威脅。”

葉蓁接話:“所以這次見面你非去不可,你想要以自己作為誘餌,讓稻草人一號現身,你想要抓住他。”

“更直接地說,我想要活捉他。”吳宜歸補充。

葉蓁擡眸:“你為什麽會對他感興趣?”

“他知道的很多,我有一種預感,他身上會有繁花的線索。”

葉蓁凝神片刻,“我知道了,我會幫你,但我無法保證你的安全。”

吳宜歸笑了笑:“我知道有你在我一定會安全的,因為我現在的軀體是柳容修的,你不舍得讓她損傷。”

葉蓁不置可否,但她感覺吳宜歸在自己面前越來越放松。這樣也好,總比時時刻刻都提防對方要好。

回憶和容修相處的那段時光,葉蓁能感覺到柳容修從未卸下過心防,沒有人能真正走入柳容修的內心窺探她的真正想法。但葉蓁能夠理解,因為柳容修的成長環境太苛刻充滿了明爭暗鬥,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覆,因此她需要保護好她自己,無論面對誰都不能懈怠。

柳容修的祖父因為得罪母後而獲罪,導致全家被株連。男子充軍流放,女子入宮為罪奴。柳容修就是在宮裏的掖庭宮長大的,她的童年是四面宮墻和充滿了皂角味道的洗衣池晾衣桿。

葉蓁無法想象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柳容修是怎樣完成學業並且培養了後續的才學,思來想去,也只能歸功於她深厚的家學淵源以及天賜的才能。

她毫無疑問是個文學天才,否則無法詩詞文章無法達到那樣的成就,在文壇獨領風騷自成一派。

柳容修從不會和葉蓁提起過往在掖庭宮中的種種,那好像是她想要深埋於心的一道傷疤。葉蓁默契地不去和她主動談起,反正柳容修的過去她不關心,她只在意將來她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

作為先帝後唯一的公主,葉蓁得到了所有的寵愛,她的寵愛甚至要比其他兄弟更多。在葉蓁的少年時期,她因為得到了這樣的優待而無法無天,驕縱成性。如果不是後來發生的一件事,她差點就以為自己會無憂無慮地度過一生。

那件事就是番邦來使,點名要求葉蓁和親。

先帝後自然都不願意,但是大盛的情況不可以再輕易動武,人們祈求來之不易的和平。而番邦也不願意用其他皇室成員替代葉蓁,因為他們知道,唯有公主葉蓁才是被先帝後放在心尖上的人,除了她沒有人能制約大盛。

正在為難之際,還是柳容修給葉蓁偷偷出了個主意——她讓葉蓁向先帝後提出去做道姑為太後祈福。當時的太後已經纏綿病榻已久,大盛也有這樣的規矩。正好在葉蓁做了道姑後避開和親,於是先帝後欣然應允,番邦不得已退讓另娶公主和親。

從那以後,葉蓁有了一個道號:長樂。同時她也對比自己年紀小一些的柳容修更加依賴了。雖然柳容修年紀小,但是主意卻很多。她能準確揣度朝中局勢,猜到父皇母後的心思,也能幫助自己出主意。

但最了解葉蓁的還是母後,母後從葉蓁的口中探聽到了柳容修,於是就有了測試她的一幕。自打那之後,柳容修正式脫離了掖庭宮,成為了大盛皇城內的一桿筆。

更在短短幾年後,京師東南木塔之上,她一舉成名。

吳宜歸拿手在葉蓁的眼前晃動一下提醒她:“葉蓁,你還在這裏嗎?”

葉蓁回神,恍惚間以為吳宜歸就是柳容修。但她很快清醒過來,現在她們在聊的是怎麽活捉稻草人。

“那麽就等稻草人來聯系我了,確認了時間和地點後我再找你商量。”吳宜歸說。

“嗯。”葉蓁等她離開後,出神地看著門。

容修,請你告訴我,我還能為你做什麽?

吳宜歸到甲板上,扶著欄桿看海。這時候蘇蘇來到她的身邊,“老板,見稻草人太危險了,您可以不用親自去,我可以代替您去。”

吳宜歸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是他指名道姓是要見我,如果讓你替我去,我怕他再溜了那就錯失良機。”

蘇蘇一頓,再道:“那讓我陪您去。”

“為什麽我覺得你很想去見他?你不是沒見過他嗎?怎麽,又是騙我的?其實你認識他?”吳宜歸接連發問,她盯著蘇蘇的眼睛,探究她的思緒。

蘇蘇搖頭:“我確實沒有見過他,我是擔心您的安危。”

吳宜歸說:“即使要帶人我也應該帶個武林高手當保鏢,船上有這樣的人嗎?”

“大掌櫃帶了幾個護衛可用,可以讓大掌櫃替您安排。”

“說起來我還真的想要當面感謝大掌櫃,如果不是他,我的改革不會這麽順利。希望以後的不系樓能更透明公正,不辜負玄老板把它交給我的好意。”吳宜歸笑了笑說。

蘇蘇以為她會深受稻草人的困擾,但是她此刻看起來卻很輕松。難道她真的不怕死嗎?還是說她心中其實已經有了計較?

蘇蘇看不懂吳宜歸,但是她知道葉蓁能懂。

她們倆之間有一種莫名的默契,但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一個是寂寂無名的草根私生女,這樣兩個人如何形成默契如何成為交心的朋友?蘇蘇其實也很想要一個這樣的朋友。

但是她一直在不系樓上,沒有遇到同齡人,也沒有同胞兄弟姐妹,她很羨慕被玄奕收養的另外一個孩子——玄徽。雖然他身在寺廟繼承了護國寺國師的位置,但是他可以交到很多朋友,見到很多人。

吳宜歸給了她充分的信任,不但不計前嫌還把不系樓交托給她,蘇蘇覺得自己要回報這一份信任。

於是說:“老板,請您帶上我吧,總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萬一稻草人向您詢問不系樓的一些事情,我可以當場幫你回答。”

吳宜歸聽了覺得也有道理,“那你答應我,如果不對勁就趕緊逃命,你不用管我的,我很幸運,總有辦法逃脫。”

得事先把玉玨的距離調整,頂多遇到危險變成一個喪屍回來找葉蓁救命。雖然很對不起葉蓁,但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這個風險她必須冒。好在葉蓁那邊已經打過預防針,接下來就等稻草人定下時間地點,她再進一步安排人手確保萬無一失。

正在想著稻草人的時候,稻草人就通過一只信鴿傳遞了消息。

吳宜歸打開信鴿綁定的紙條,上面寫著:“午夜淩晨之際,我在岸上等你。”

這張紙條其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最怪的是落款那朵花的圖案。吳宜歸眸光一亮:來了,關於繁花的線索終於來了!

她把紙條給了蘇蘇,蘇蘇查閱之後皺起眉頭:“既沒有寫時間,也沒有寫地點,我們該在何時何地見他?”

吳宜歸望著寬闊的海面說:“稻草人顯然知道我們的位置、航行方向和速度,他是計算好了我們在午夜淩晨的時候到達的地方,他在那邊等著我們呢。”

“不對,”蘇蘇說,“如果是午夜淩晨的時候,我們應該已經過了京師。”

“哦?那也是在京師附近?”

“應該不會太遠。”

“好,按照原計劃在京師靠岸,等客人下船後我們再去和稻草人碰面。”吳宜歸說。看來稻草人不想和葉蓁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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