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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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光線晦暗的小房間,吳宜歸入門之後按照提示坐在裏面的凳子上,右手邊有個櫃臺,櫃臺後面攔著一條布,吳宜歸覺得那頭有人。

看小房間的布置,讓吳宜歸想起一個地方——教堂的告解室。牧師會在另外一頭等著心懷罪孽之人說出不能說的秘密,這一定又是玄奕的小花招。

題目就由隔壁的人寫在一個小黑板上遞出來,吳宜歸一看,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說連題面都看不懂,這一題出的是:寫出勾股定理的基礎公式。

“看不懂?解不了?那就走吧。”隔壁的人一出口,吳宜歸聽出來坐著的是個女子,而且比較年輕。

“這道題我會解。”吳宜歸輕松地寫出公式,然後撩開垂布縫隙,將小黑板還給了幕後之人,順勢眼尖地捕捉到了她的一抹影子。

如同吳宜歸所料,躲在後面的的確確是個年輕女子,雖不如葉蓁驚艷,但也是個美人胚子。她的眼睛很大很圓,透著一股子清澈。吳宜歸從來沒見過這樣漂亮的一雙眼睛,仿佛明鏡似地,分外明亮透徹。

她整體的氣質也和葉蓁完全不同,葉蓁是皇親貴胄,自是不凡。而這位姑娘則是小家碧玉的溫婉柔情,讓人憐惜。

碧玉姑娘接過小黑板之後半晌不語,吳宜歸等待片刻想著葉蓁還在外頭,於是問:“這題解得對嗎?下一題是什麽?”

碧玉姑娘:“我叫蘇蘇,你叫什麽名字?”

“吳宜歸。”

“吳姑娘,這一題的解法是誰告訴你的?”

“沒有誰告訴我,我天生就會。”吳宜歸說。

碧玉姑娘又沈吟片刻,“我叫蘇蘇,請您接第二題。”

蘇蘇?果然很適合她。

吳宜歸心裏稱讚完低頭看著題面,又是哭笑不得,題面上寫的是雞兔同籠,問雞有幾只,兔子又有幾只的問題。

吳宜歸簡單列了個方程式就輕松地將題目解開,把答案遞回去之後蘇蘇又說:“我是玄奕收養的女兒,主要負責不系樓的內務,凡是有關於不系樓的事情我無所不知。吳姑娘,請您接第三道題。”

吳宜歸奇怪地問:“為什麽你每收到一個答案就告訴我一件你的事?這是不系樓定下的規矩嗎?”她從不懷疑玄奕的腦洞。

蘇蘇說:“不是規矩,等你解開第三題,我會告訴你答案。”

吳宜歸接過題板,這次是一道文字題,寫的是簡體字:“天王蓋地虎”,玄奕是讓他對對子,在大盛才子佳人流行的年代,有不少大文豪大才子,他們可以作出絕對,多的是人可以對出玄奕留下的不成體統的短句,然而如果要對這種暗號的話,他們絕對不可能知道下一句。

吳宜歸寫下“小雞燉蘑菇”,寫完之後剛要把答案交給蘇蘇,卻看見垂幕已被人揭開撩起,蘇蘇就站在後頭,她讓人眼前一亮。她瞅了答案一眼,對著吳宜歸款款行禮:“敢問姑娘是否持有一塊玉玨?”

吳宜歸急忙扶起她讓她不要下跪:“你先起來,有話好好說,站著說。我確實有半塊玉玨,至於另外半塊不在我這兒。”

蘇蘇擡眸道:“另外半塊在長公主殿下的手中,我知道她此刻就在外頭。”

“你早就知道她來了?”吳宜歸驚奇,回過神說,“那排在我們隊伍前面的人是不是你們引開的?”

“是我的安排。”蘇蘇如實回,“我先認出了長公主殿下,本想讓她答題逃避追殺,卻沒想到意外找到了不系樓的新老板。”

“你們出三道題就是在給不系樓找新老板?這也太隨便了吧?”

“在您出現之前,沒有人能連答三道題。如今看來義父有此安排,就是為了選中您繼承不系樓。”蘇蘇說,“如今您答對了三道題目,並且有半塊玉玨為證,您確鑿無疑地就是不系樓的新老板。至於您剛剛的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回答,我之所以介紹我自己是因為義父有命,他我無條件聽從新老板的所有命令,負責伺候服侍新老板。而我對於您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因此我先要向您坦誠介紹我自己,獲得您的信任。”

“可是我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吳宜歸不知所措。就這麽突然地繼承不系樓當了不系樓的老板讓她心裏很惶恐。玄奕在搞什麽鬼?為什麽要出這麽奇葩的三道題挑選人來做不系樓老板?顯而易見這三道題只有同樣是穿梭的人才有可能答對,難道玄奕能未蔔先知早就想到了自己會來?

事到如今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蘇蘇緊接著說:“我即將敲鐘向全天下人宣布不系樓有了新老板,您是要公布真名還是要為自己另取名字?”

“為什麽要另外取名?”

“為了保護您的安全。”蘇蘇說,“因為作為不系樓的老板有可能會遭遇危險。”

“但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接受。”

“無論您是否接受,你都是不系樓的老板。”蘇蘇斷言。

吳宜歸無奈,總不能讓蘇蘇把自己的名字直接公布出去吧?吳宜歸這個名字即將幫隨著葉蓁的名字一起出現,她還要去大盛京師停留一段時間,不能惹起麻煩。於是想出了一個化名:“就對外宣布我姓吳就可以了。”

吳老板約等於無老板,只是臨時受命,往後如果找到更合適的人選就把不系樓交給他。

“好。”蘇蘇吩咐了一個夥計,夥計上了鐘樓讓人撞鐘。隨著洪亮的鐘聲響起,蘇蘇站在甲板上朗聲宣布:“即日起,不系樓有了新老板——吳老板。”

原本還在排隊的人一臉懵然,蘇蘇又宣布說:“餘下排隊的人都可以領取一份禮品,然後各自散去吧。不系樓的三題已被吳老板破解,你們無需再排隊了。”

她無視下頭議論紛紛的人群,目光定在其中一人身上,“老板請貴客上船。”

她口中所謂的貴客就是葉蓁,葉蓁欣然前往,因為她知道不系樓的老板就是吳宜歸。

原本聚集的人員都已經散去,被引開的殺手卻跑了回來。蘇蘇命船離岸,航行在了寬闊的東海海面之上,那群殺手只能在岸上眼睜睜看著到手的獵物逃脫。

吳宜歸和葉蓁安然無恙,二人被請到了船艙中的一間寬敞的房間。蘇蘇安置完畢下艙過來,見到吳宜歸和葉蓁都在艙內等著。她先後對二人行禮,對著葉蓁說:“請殿下恕罪,我有一些內務需要和老板商議,還請殿下回避。”

雖然葉蓁是貴客,但她畢竟是外人。不系樓是獨立於四大國的存在,只聽命於老板不受任何人幹涉。

還沒等葉蓁開口,只聽吳宜歸說:“既然你說我當了老板就會都聽我的,那麽我想讓葉蓁留在這裏和我一起,這樣做可以吧?”

蘇蘇遲疑片刻,還是回:“可以。”

葉蓁原本想走,但吳宜歸攔住她不讓她離開。吳宜歸需要取得葉蓁的信任才能繼續在DT667活下去,所以打算從不系樓開始向她表明自己的態度,葉蓁也感覺到了她的誠意,於是留下。但她只打算旁聽,並不插嘴。

“你要和我說什麽?”吳宜歸問蘇蘇。

蘇蘇餘光掃過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的葉蓁,回過頭和吳宜歸說:“我想簡單向老板介紹不系樓的情況。首先,不系樓不屬於當今天下任何國家的任何勢力範圍,它完全獨立。坊間對它的地位有一個比較妥當的比喻——第五國。不系樓的實力足以匹敵當今任何一個大國。”

吳宜歸點點頭:“這我有所耳聞,但我更想知道它的歷史。”

於是蘇蘇接著說:“不系樓創立至今不過三十年,第一任老板就是我的義父玄奕,第二任老板就是您。它以主樓樓船為核心,發散到各行各業,在陸地的各國中都有分支,但能同時在陸地上和海水中行駛的唯有不系樓主船,天上地下僅此一艘。”

蘇蘇慢慢在房間中踱步,走到一扇窗前停步:“不系樓以經商起家,涉及行業眾多,積累的財富無數。各地分支雖然龐大,但依照區域劃分了十八個掌櫃,其上設置一個大掌櫃,所以一共有十九位掌櫃對您負責。”

“大掌櫃我好像見過,他和你有分工嗎?”

“他和我負責的領域不同,簡單來說,他負責外部事務,而我負責船上內務。”

“為什麽要這麽區分?作為玄奕的義女,你也可以直接頂替掉大掌櫃的職務。”吳宜歸疑惑,玄奕為什麽放著更親近的義女不用而是要用一個外人?不系樓的權力這麽集中,玄奕難道不怕手底下的人叛亂嗎?

蘇蘇一直波瀾不驚的眸子裏此刻竟掠過些許哀傷:“因為我永遠不能下船,所以我不能接手外務,有些事需要大掌櫃操持。”

吳宜歸震驚,蘇蘇從來沒有下過船?玄奕為什麽不讓她下船?這不等於變相拘禁嗎?這個老變態!

正在此時,忽然從窗外闖入一個蒙面人挾刀挾持了蘇蘇。

“都別動,你給我玉玨,否則我就殺了她。”他的動作迅速,目標明確地向吳宜歸索要玉玨。

吳宜歸此刻已經擋在了葉蓁的面前,她以為殺手追上來了,卻沒想到這人的目標是蘇蘇,還向自己討要玉玨。

懵了一下吳宜歸說:“你要這塊玉玨沒用,不然我給你錢,要多少錢都可以,你放過蘇蘇。”

但是劫匪卻說:“廢話少說,我就要玉玨。”他手上稍一用力,抵著蘇蘇的脖子的刀刃就割開了蘇蘇脖子上的皮膚,沁出一道血痕。劫匪不是在嚇唬吳宜歸,他是真的打算下狠手。

“你別沖動,要玉玨是吧,我給你。”吳宜歸拿出玉玨,試探著靠近劫匪和蘇蘇。雖然交出去自己會沒命,但如果不交出去,蘇蘇會當場沒命。

“慢著,”葉蓁開口,她知道玉玨關系到吳宜歸的命不能坐視不理,“她手上的只是半塊,還有半塊在我這裏,只有兩塊玉玨合並在一起才能發揮作用。”

劫匪攤開手:“都給我拿來。”

於是吳宜歸和葉蓁一同靠近劫匪,吳宜歸與葉蓁對上眼神,同葉蓁有了默契。她先將玉玨交給劫匪,等到劫匪收到玉玨松懈的時候,葉蓁忽然踹了他一腳,吳宜歸順勢將蘇蘇拉拽回來,劫匪倒在地上捂住心口,剛剛葉蓁的力道很大,幾乎踹斷了他的一根肋骨。

此時他處於下風受了傷,不得已需要放棄計劃逃跑,主意已定,他翻身又從窗戶跳了出去,入海之後瞬間無影無蹤。

吳宜歸看過蘇蘇沒事之後,對葉蓁說: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味道?”

葉蓁答:“有,他身上有一股孜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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