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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我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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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我沒說過

第58章:我沒說過

鈴聲響起的有些不是時候,兩人都在大慟之時,情感似乎已跌至悲之冰點,突然就響起了不合時宜的手機鈴聲。吳清秋擡起淚眼看向水清淺,發現對面的人正滿臉是淚的望著自己,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原來是自己的手機在響。

吳清秋摸出手機,胡亂擦了一把淚,咳嗽一聲,這才接通,是孫亮,他焦急的說:“七少,大先生上樓了!”

吳清秋一楞神,突然像明白了什麽似的,他從地上爬起來,說了聲,知道了,掛斷手機,兩眼盯著門口。

水清淺又處在恍惚中了,他的爸爸,不,不再是他父親了,因為他已不是吳家人,他已經被他父親從吳家的族譜中刪除了,是吳家的大先生,他來,做什麽?

水清淺咬著嘴唇上的那塊疤,又往沙發裏面挪了挪。他很早就產生過一個念頭,逃到一個地方,沒有人認識他,他一個人茍延殘喘的活著,活到什麽時候算什麽時候。他尤其不想見的就是吳家人,吳家的,他一個都不想碰到。

可現在,吳家的兩個人又要在這裏審他了。他又要被當眾扒得半絲不掛,被羞辱,被恥笑,被打罵。

水清淺痛苦的呻*吟了一下,身子蜷縮的更厲害,如果那張沙發能藏的下他,他早就死死的躲進沙發裏面了。初一咬著他的衣袖,想讓他坐直身子,可他的身子本就不直啊!

吳清秋回過頭,然後便看到了驚恐的水清淺,正無助的往沙發裏使勁的挪。

“三哥!”吳清秋剛剛收起的淚再次不爭氣的流下,“你別怕,他不會把你怎麽樣,我也不會把你怎麽樣,你坐好,別怕,行嗎?”

水清淺低著頭,費力的抱起了初一,將初一摟進懷裏,他似乎得到了些許的安全感。可那僅有的一點安全感在隨著房門被打開的瞬間,徹底消失。水清淺蜷縮著身子,把自己的頭和臉埋進了初一的身體裏,他唯有讓初一替自己擋著。他知道自己很無能,很軟弱,可他沒辦法,他已經被嚇怕了,他寧願跑到山裏,跟初一去過野人的生活,也不想見吳家的這些人,這些將他推進深淵的人。

門打開時,吳清秋迫不得已將註意力移到來人身上。大先生吳海平一臉怒色,他兩眼瞪著吳清秋,大聲斥責:“吳清秋,你他媽瘋了嗎?誰讓你跑這兒來的?”

吼完,他便進了屋,來到了吳清秋跟前,自始至終沒看自己兒子一眼。而此時的水清淺躬著身子,頭和臉深深的埋在初一略肥胖的身體旁邊,竟然生出一絲慶幸。原來不是沖著我來的,他們吵完後就會離開的,初一,對不起,我只能靠你了。

水清淺大氣不敢喘,他怕自己聲音大了,會引起剛才來人的註意,把精力放到他身上。

吳清秋冷笑一聲,問:“大伯,你又是為什麽跑到這裏來?我無數次問你三哥去了哪兒,你無數次回答不知道,原來是你把三哥弄到這兒來的!為什麽?”

後面那三個字是吼出來的。此時的吳清秋雙眼赤紅,像是頭發怒的野獸,吳海平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吳清秋,他嚇了一跳,但聽著吳清秋如此問後,吳海平笑了。

他笑著說:“為什麽?原因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不讓他來這兒,把你弄這兒來嗎?你還算有點本事,對吳家來說是有用之人,他呢?就一個廢物,放哪兒都一樣,不讓他來這兒,那他就得去死。你們兩個的破事,想讓吳家的臉丟光嗎?”

吳清秋心念轉換,立即明白了,原來他跟三哥的事,大先生知道了。可那也不對啊!三哥自始至終對他都是抗拒的,是他強迫三哥的,為什麽說我們兩個的破事。

“大伯,你把事情說清楚,我們兩個什麽破事?如果非要說我們兩個之間有事,那也是我的原因,是我強迫三哥的,他不喜歡我,他也不愛我,他已經要跟別人結婚了,是我強迫他的,我再說一遍,跟他沒半點關系。”吳清秋紅著眼圈喊著。

“沒半點關系?你他娘的現在說沒半點關系,你們父子二人合夥演的那出好戲是給誰看的?就是他媽的為了對付我,然後錄下音給老爺子聽嗎?你們這兩個混蛋,我犧牲吳清淺這個笨蛋來成就你們父子,別以我不知道你們父子打的什麽算盤。”吳海平的聲音裏似乎也帶上了顫音,那是被氣的。

“錄音?什麽錄音?拿給我,拿給我!”吳清秋向著吳海平邁了兩步,抓住吳海平的前衣,赤紅著雙眼吼著。

水清淺終於擡起了頭,然後便看到了這一幕,他驚恐的又縮了縮身子。他不知道這個人怎麽這麽大的膽子,竟然敢采大先生的衣服,那是吳家的大先生,那還是他的大舅啊!

水清淺即便是嚇壞了,還是忍不住喊了句:“吳清秋,你,你要做什麽啊?”

那聲音顫顫的,帶著哭音,還帶著恐慌。

吳清秋扭頭看向水清淺,強忍著眼裏的淚,輕聲說:“三哥,你放心,我不打他,我,我就是想弄明白。”

吳海平猛的推了吳清秋一把,卻根本沒掙開吳清秋的手。

吳清秋轉過頭,臉上的表情立即又變成了惡狠狠的:“大先生,把錄音交給我,讓我聽聽,到底是他媽的什麽錄音,讓你們把我三哥弄到這兒來,還把他傷成這樣。”

吳海平氣得臉色鐵青,他瞪著吳清秋,道:“好,你想聽,那我就放給你聽,你他娘的給我聽好了,你這個狗雜種,你會玩,你真會玩啊!你玩完了,老爺子不舍得動你,但對那個廢物,老爺子是不會手軟的。把他傷成那樣怎麽了?不就是破了相,挨了一棍子,打成駝背了嗎?要不然的話,他早就陳屍海底了。”

吳海平用力一甩,終於把吳清秋的手甩開了。而最主要的是,吳清秋在聽到那些詞後,整個人都涼了,破相,挨棍子,這是他們曾經對三哥做的事?怪不得三哥會嚇成那樣。

吳清秋再不敢扭頭去看水清淺,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他那幾天不發了瘋似的去圍堵三哥,如果那幾天他不發了狂似的去報覆三哥,三哥不會受這樣的虐待。

吳海平打開手機,播放錄音。水清淺蜷縮在沙發上,再次聽那錄音,前面的那段,這是第三次了,後面的那段,這是第二次。

水清淺抱著頭,再次將自己埋進了初一的身體裏,他在心裏喊著,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我不做吳家人,我,我現在就去死,我,我去山裏死,我死在山裏,不會影響任何人,不會被發現的。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水清淺抱著頭,恨不能將自己埋了,初一張開前面的兩只爪子,緊緊的抓著水清淺的頭,像是給他安慰,又像在保護他。它不停的扭頭看對面的兩個人,嘴裏發著令人悚然的嗚嗚聲。

兩段錄音終於放完了,吳清秋呆了一會兒,然後歇斯底裏的喊著:“我沒有,我——”

還沒喊完的,他突然想起了三哥,然後猛的回頭,便再次看到了令他心痛的一幕。吳清秋發了瘋般奔到水清淺跟前,他想把初一抱走,可初一回過頭張口向他的手咬去。

吳清秋急忙躲開了,他一邊按住了那個小東西,一邊大聲喊著:“三哥,我沒說,我沒說那些話啊!我,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爸從來沒有跟我提過此事,他不知道,他不知道的啊!三哥,我,我十八歲生日那天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我記得我想讓你到我家,陪我再過一次生日,因為那是我的成年生日,你到了我家,我們一起在我的屋裏喝了酒。可往後的事,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三哥,那晚,那晚我們在一起了,是不是?然後第二天,我爸就把這個錄音給了你,然後把我送去法國,對不對啊?”

吳清秋瘋狂的喊著,他雖然處在極度的憤怒與悲痛之中,但這第一段錄音,卻讓他抓住了一絲生機和希望,他十八歲生日那晚,他跟他的三哥在一起了,而且不是他強迫的,是他三哥自願的。這說明他的三哥對他,不是沒有那方面的感情,只是因為種種原因,他三哥生生的將那段感情藏了起來。

吳海平瞪著吳清秋,罵道:“吳清秋,你這個混蛋,你還想騙他啊?也就他那個沒腦子的賤貨聽你騙,騙一次不夠,被騙多次,他依舊不長記性,你沒說?你沒說,這錄音是哪裏來的?怎麽會跑到老爺子那兒的?”

吳清秋也顧不了那麽多了,他一把將初一從水清淺身上扯下,把它扔到了地上,然後把水清淺抱進了懷裏,小聲安慰著:“三哥,別怕,別怕,小秋沒說那些話,一句也沒說。是吳海濤,他整我,他背地裏整我,他想害死你。你等著,我找他,我,我真想殺了他。”

吳清秋的這句話,不只是吳海平嚇得一哆嗦,連將自己抱成一團迫不得已蜷在他懷裏的水清淺也被嚇著了,他擡起驚恐的雙眼,瞪著吳清秋。

吳清秋看著那張曾讓他迷戀得無法自拔的臉,那雙曾讓他迷失的難找自我的眼,如今卻變成了這副模樣,再次心痛不已。他雙手捧著水清淺的臉,溫柔的說:“三哥,你等著,我讓你明白這一切,好嗎?他們不該這樣對你,他們不該這樣對你的。”

說完,吳清秋將水清淺摟進了懷裏,這個身軀竟然如此的瘦,真的是如柴啊!吳清秋滴落了一大滴淚,然後一甩臉,那滴淚飛走了,他一手摟著水清淺,一手摸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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