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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往昔難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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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往昔難憶

第6章:往昔難憶

吳清淺掛斷了電話,又羞又憤,那個人竟然一邊給他打著電話,一邊做著讓人臉紅的事,他把自己當成什麽了?

吳清淺氣的差點掉下眼淚,他剛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手機鈴聲再次突兀的響了起來,吳清淺看著電話上的“他”,渾身哆嗦,果斷的按了掛斷鍵,可只等了一會兒,鈴聲便再次想起來。

吳清淺覺得自己要瘋了,他真想關機,可又擔心關機後醫院裏會有其他事,畢竟今天下午剛剛做完一場手術,病人的情況還在觀察之中,護士和助理都在醫院值班,他還告訴他們,他會二十四小時開機。

吳清淺只覺得心煩意亂,再次掛斷電話,可又是只等了一會兒,鈴聲又再次響起。吳清淺萬般無奈的閉了一下眼,深呼吸兩口,接了電話,電話一接通,便傳來了吳清秋淡淡的笑聲。

吳清秋笑完之後,又用那帶有磁性的嗓音撩撥吳清淺:“三哥,你緊張什麽?我就想聽著三哥的聲音,自己解決,難道就這一點要求,三哥也不能滿足我?這可真不是我以前的三哥。”

吳清淺氣的眼睛都紅了,他聲音顫抖著說:“吳,吳清秋,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我掛電話了,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我明天還要上班。”

吳清秋又笑了,聲音很高,可那突然拔高的笑聲裏分明帶上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冷意。吳清淺聽著,只覺得毛骨突然一緊,心裏一慌,那笑聲令他有些驚恐,那笑聲是他從未聽過的。吳清秋在跟他相處的那十三年中,帶給他的笑聲永遠都是快樂的,開心的,從沒夾雜上如剛才這般的冷意,讓人聽了竟有些莫名的悚然。

吳清淺一楞神的功夫,吳清秋已停止了笑,再次開口說話,說話聲裏卻沒有那一絲令人不安的感覺,依舊是懶懶的,散散的,帶著一股磁性。

“三哥,既然你不喜歡,那就不聊這個,跟三哥聊點別的。三哥,你還記得我十四歲那年嗎?你大概忘了吧?關於我們兩個的過往,小秋可是半點沒忘,一點一滴都記得清清楚楚。三哥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三哥跟我在一起做過的每一件事,小秋都牢牢的記在心裏,刻在腦海裏。

“十四歲那年,我上初二,我跟幾位朋友去上廁所,無意間看到他們那個地方長了毛。我當時特別好奇,問他們是不是那兒沒洗幹凈,結果引來一陣哄笑,他們笑我是沒長大的小屁孩。我當時心裏別提有多難過了,我最討厭別人說我是小屁孩,我想快點長大,能夠跟三哥一樣大,跟三哥一樣高,那樣我就可以保護三哥,不讓任何人欺負三哥。

“當我回到家問三哥這件事時,三哥,你是最怕羞的,我一問,你臉就紅了,然後聲音低低的問我有沒有上好生理課,生理課上這些都有啊!我不服氣的說,我們的生理課老師是一位年輕的女老師,講到這部分的時候,她讓我們自己看,我偷懶了沒看。

“三哥恍然大悟,便給我講了一些男生女生生理方面的知識。三哥一邊給我講著,臉一邊紅著,紅的像塊大紅布。但是我特別喜歡,我就喜歡看三哥害羞的樣子,因為三哥害羞起來,尤其好看。可從那之後,我就著魔般的想要看三哥那兒,因為三哥已經是十九歲的男子漢了。

“三哥那時還在念大學,那時的三哥真的對我太好了,我說什麽,三哥都會答應。可就這件事除外,三哥,你忘了嗎?從我十二歲上初中開始,你便不跟我同一張床休息了。無論我怎麽撒嬌,怎麽耍潑,三哥都沒答應。三哥,你知道那時的我真的好難過,真想撲在三哥懷裏哭一場,可又怕三哥說我孩子氣,我想跟告訴三哥,我不是小孩子,我能跟三哥一樣。早晚有一天我會長大,比三哥高大,比三哥威猛,那樣我可以理直氣壯的站在三哥身後,做三哥最堅實的後盾。

“可三哥還是讓我自己一張床了,所以,當我提出要跟三哥一起洗一次澡時,三哥再次拒絕了我。我當時有多熱切的盼望,就有多失望,可既然三哥不答應,那就算了吧,我不能讓三哥不高興。可三哥啊!你知道嗎?我想著一生一世跟三哥睡一張床。小的時候,晚上三哥摟著我;等我長大了,我要摟著三哥。我想跟三哥一輩子就那樣,一起睡覺,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做任何事情。

“我十五歲那年,上初三的一個晚上,做了個夢。三哥,你知道我夢見的是誰嗎?夢見的是你呀,然後我便……三哥,我不說出來,怕你不高興。但你一定知道我那晚怎麽了,我終於成男子漢了。

“我從來沒敢跟三哥說這件事,那時我覺得這是一件很羞恥的事,如果讓三哥知道,三哥會不理我,三哥會生氣。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漸漸懂了,只因心中有所念,夢裏才有所夢啊!

“因為我每天都在想三哥,念三哥!在我的記憶裏,從五歲那年三哥去接我,一直到現在,我除了念三哥外,好像從沒念過其他人。所以,我覺得,從夢到現實,從小男孩變成小男人,從小男人變成大男人,都需要有三哥來幫我。三哥,你說呢?”

吳清淺的心臟被狠狠的揪了一下,這孩子竟然還記得那些過往?吳清淺以為他早就忘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啊?十六年了,一晃十六年了,而那個場景竟如昨日般清晰。那個渾身臟兮兮的男孩只因他去了,才跟著回了吳家,後來吳清淺才知道,那個五歲的男孩竟然是他失蹤三年的小姑的兒子。

那年吳清淺十歲,還是個孩子,可自從把那個孩子帶回家,吳清淺就突然間長大了,因為那個孩子是那樣迷戀他,那樣依賴他,晚上跟著他,白天跟著他,就那樣一直跟到十八歲。那快樂的十三年,好像眨眼間就過完了。

就在吳清淺迷失在過往中的時候,吳清秋又輕輕問了句:“三哥,你在做什麽?你有聽我的話嗎?我現在已經到了洗漱室,會把自己收拾幹凈。”

那聲音似乎透過無邊的迷霧被傳遞過來,帶上了點點沙啞,又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可憐。

吳清淺眼圈泛紅,終究是沒忍住,眼淚流下來了。他惱自己不爭氣,為什麽還要再聽那個人的話?他更惱,那個人為什麽要這樣對他,把他看成什麽了?可他更心疼,他心疼他的小秋,那是他看護了十三年的孩子啊!

吳清淺流著淚,使勁咬了一下嘴唇,一陣疼痛,讓他暫時平息了所有起伏的情緒。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吳清秋,你,你喝醉了,早點休息,我關機了。”

說完,吳清淺再次果斷的掛了電話,然後沒半點猶豫的將手機關了。

關機之後,吳清淺卻怎麽也睡不著,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卻依舊清醒的很。他真想大哭一場,更想大笑一場;哭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愚昧。那麽多年,他疼他,愛他,寵他。可是三年前,這個他一手養大的孩子,在花言巧語之後又對他做了什麽?

吳清淺不願回想,更不敢回想,他忘不了那一夜,他更忘不了那一夜之後的第二天。吳清淺真的很想喝一種藥,將三年前的那一夜和那一天忘個二幹二凈,這樣,他就不會痛苦,更不會悲傷。

三年前,也是八月十五的夜,那孩子十八歲生日,成年禮,那一夜,還有那一夜過後的一天。吳清淺每想一次,心就痛一次,身體就抽搐一次。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吳清淺才逐漸的撫平了自己內心的傷痛。可三年之後,又是八月十五之夜,這個人從國外回來,再次將他推進了痛苦的深淵。

吳清淺想著流著淚,想到那個給他帶來無盡痛苦的人,明明是恨的,卻怎麽也恨不起來,還是被他的言語控制,還是相信他說的話。

吳清淺狠狠打了自己兩巴掌,從床上爬起來,走進洗漱室,沖了個涼水澡,直到冷的渾身發抖,他才用浴巾擦凈,剛才那些不真實的幻想終於被澆滅了。

吳清淺打了個噴嚏,告訴自己,什麽都別再想,忘了他,忘了那過往的一切,做好醫生工作,餘生就一個人。

想是這麽想,可當再躺回到床上時,吳清淺卻依舊睡不著,心做不了頭的主,腦子裏想的是不想,可心裏卻依舊在想。

吳清淺冷靜了,可也只是冷靜了那麽一刻,他兩眼又盯上了安靜的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吳清淺忍不住伸手摸向手機,他一邊在心裏罵自己,可在觸到手機的那一刻,吳清淺卻又毫不含糊的抓起了那個家夥。

吳清淺閉著眼,罵了自己兩個字,下賤,然後便迫不及待的開了機。無數個未接電話,全是“他”。吳清淺看著手機上一個個的未接電話,只覺得頭疼的厲害,心臟也好像被人揪了一把似的。

他把手機扔回床頭櫃上,再次躺回床上,想著,他如果再打,就接。可半個小時過去了,他的手機再沒響;又半個小時過去了,他的手機依舊沒響。吳清淺竟然在這樣的等待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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