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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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綠煙接下那一項丙等任務時，還不曾想過自己將會面臨什麽。
委托人要求自二皇子府取出一個黑色錦匣，又不曾明說具體是何物，只留下了交易物件的時間。
臨安城中的官宦人家總有些這樣那樣的秘密，往日更模糊不清的任務多的是，她也無心探究，只想著速戰速決錢貨兩清。但目標位於二皇子府，總歸是要小心些。
當綠煙深夜潛入長史屋中，卻頓時傻了眼。
柳長史的屋子裏一眼望去全是大小不一的黑色錦匣，這叫她如何知曉哪一個才是委托人需要的東西？
綠煙在屋中翻找許久，才揣著一個裝著玉扳指的錦盒離開了二皇子府。
夜還長，若是弄錯了東西，她還來得及再跑一趟。
而當她如約到達約定的地點，卻始終沒能等來那位神秘的委托人，倒是遇見了路過臨安正欲南下的烏檐。
“有任務？”烏檐問道。
綠煙點點頭。“在等我的委托人。”
烏檐好似時常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在蒼平也好在任務中也罷，綠煙也逐漸習慣了這人的突然出現。
總歸是自己人，她也不曾過於防備，無所事事之下便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但眼看著天就要亮了，也沒有等來那位委托人。
綠煙正等得有些著急，忽然聽身邊的人問道：“交付的東西可收好了？”
綠煙點點頭正要應答，卻忽然察覺不對。
渡影閣的任務除了委托雙方向來是要保密的，她更不曾同烏檐細說過任務詳情，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今夜前來是為交付物品？
綠煙心中頓時警覺，但為時已晚。
身邊的男人忽然動作，綠煙正要躲避卻見迷藥迎面撒來，她尚不及閉氣，便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等到綠煙醒來時，發覺自己已經身在一處陌生的房間，眼前只有烏檐一個人，而身上的錦匣也已經消失不見。
烏檐向她坦白自己為遠山做事，並勸說綠煙加入遠山一派，與泊影抗衡。
“不可能，”綠煙當即拒絕，警惕地盯著面前的男人，“我永遠不會做出背叛渡影閣的事。”
“這不是背叛。閣主之位早晚都會是遠山大人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烏檐仿佛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見綠煙堅持不從，他卻絲毫不急，只將她關在崢州，等待著她點頭應下的那一天。
飯菜中下了軟筋散，寒月刀亦不知所蹤，屋外每時每刻不分晝夜都有人看守。綠煙根本找不到機會逃出去，更是無處求援。
她想要向泊影報信卻無能為力，只得眼睜睜看著崢州明閣一步步落入遠山之手。偌大的崢州，她身邊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相信，半點消息都傳不出去。
綠煙感覺自己身處一個無形的牢籠。籠中惡獸正在蘇醒，等待著破籠而出的那一刻，可以她一人之力根本無法阻擋。
她與烏檐僵持許久，最終無可奈何假意被他說服，答應留在崢州為遠山做事。
綠煙在崢州度過了最漫長的冬日，好似重獲了自由，但綠煙比誰都清楚，自己的一舉一動全在遠山的視線之下。
突如其來的地動將崢州打得一片混亂，但她耐住性子沒有趁亂逃跑。直到過了年節，監視她的人才終於放松了警惕，遠山也逐漸將她看作自己人。
綠煙趁機竊取了遠山與烏檐意圖反叛的證據，還找到了一封來自臨安的書信。信上沒有落款，不知出自什麽人，但看字裏行間的語氣，應當是藏在朝中的哪位與遠山合作的大人物。
某個夜色深沈的冬夜，陰雲密布遮住天際月光。
綠煙借著夜色掩映，終於策馬離開了嶸城，一路朝著蒼平的方向去。
她不知烏檐何時會發現自己失蹤，只得馬不停蹄向北跑去，片刻也不敢停歇。正當她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那群人，近在眼前的希望卻被迎面而來的人瞬間擊碎。
軟筋散的效力尚未消散，她被逃向崢州的斷劍又綁了回去。
明明差一點她就要到臨安。只差一點。
遠山當即拔刀便要殺了她，是烏檐將他攔住，稱綠煙刀法卓絕，又是泊影極為信任的屬下，留著興許還有用。
最終遠山沒有下殺手，但綠煙也因此被關進地窖三日，出來後折了右腿，再也無法逃跑。
隨著綠煙的話音落下，地窖中一片壓抑的沈寂。燭光微微跳動，點亮眼前人明澈的雙眸。
泊影看著她的右腿，許久說不出話。
難怪見她步履遲緩，難怪林中三人緊緊跟隨。當時的她還以為綠煙想要甩開跟在身後的自己，殊不知那是她第無數次逃跑的嘗試，卻被等在林中的監視者又一次攔住了去路。
腿疾絆住腳步，就此不良於行，這對一個刺客來說該是多麽沈重的打擊。
泊影鼻子有些酸，眼眶中沾染上濕意，搭在膝上的手不覺收緊將裙擺攥出褶皺。
下一刻，綠煙忽然彎下腰湊到她面前。
“做什麽這個表情？我不是已經沒事了麽？”
泊影吸了吸鼻子，忽然擡手環住她。
“是我來晚了。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啊，我可不愛聽。”
綠煙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笑著在她耳邊說道：“再說，你這不是都找到我了？若不是你及時察覺情況有異來到崢州，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她安撫般輕拍著泊影的後背，忽然動作一頓，輕輕推開了泊影，神情嚴肅。
“泊影，遠山在崢州一直以渡影閣的名頭騙人，假稱接下委托不計回報，實則不分善惡，做的全是些害人的勾當，包括虎頭村那個孩子的委托也是一心想著糊弄過去。
“他不在乎事情能不能解決，只要讓渡影閣在短時間裏揚名，直到你無法掌控。崢州天高路遠，消息閉塞，情報傳到臨安都要好些日子。然後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他再讓全天下人都知曉有個渡影閣主名叫遠山。
“他要的不是一個全新的組織，而是在人盡皆知的情況下將渡影閣從你手中搶走。”
泊影認真聽著她的話，微微頷首以示明了。
“我大約猜出了他的目的。如今我們還沒抓住遠山，但只要他還在南魏境內，必然逃不掉的。”
綠煙沈吟片刻，逐漸蹙起眉頭，略有些擔憂地擡手覆在她的手上。
“我方才聽朔音說烏檐已經被你們抓住。烏檐不僅是遠山派去程大實身邊煽動是非的棋子，更是為他出謀劃策的助力。如今遠山失去了助力，長久以來的布局也毫無用處，下一步他多半會盯上你。你要多加小心。”
泊影眸中現出一絲笑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有分寸。我過兩日便回去蒼平。”
綠煙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麽，自袖中翻出一張疊成小塊的信，展開交到泊影手中。
“這是我之前自遠山屋子裏翻出的信，不知是什麽人送來的。”
泊影接過信，一字一句細細看過去，面色愈發凝重。
想要崢州動亂的人，不只是遠山。
正如綠煙所言，信件沒有落款，卻看得出是身居高位的人物，話語委婉卻能看出在責罵遠山辦事不力，責起義軍不成氣候。挑撥煽動叛亂不是遠山一個人的主意，而落筆之人才是真的想借程大實之手，攪得整個南魏不得安寧。
目光落在信上，泊影總覺得手上這封信字跡有些熟悉。忽然，她靈光一現，想起一個人。
白途。
若是她記憶不曾出現差錯，信上的字跡於那封被譚以燒毀信件上的極為相似，而那封信正是白途所書。
她早猜到遠山與白途暗中做了交易，但他沒有理由挑起崢州動亂。南魏國師身居高位而心懷天下百姓一事人盡皆知，也是因著他的勸說，趙雲奕才得以奉旨來到崢州處理水患叛亂之事。
如此良善盡責之人，難道所謂的憂國憂民都是假裝？還是說，從一開始崢州的事情便是針對趙雲奕所布下的局？
那當趙雲奕回到臨安，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
想到那個人，泊影眸中擔憂更甚，一時間無法平靜。
.
兩日後，泊影啟程返回蒼平。
明閣傳來消息，發現了遠山北上的行跡，但追捕途中被他逃脫，看方向約是朝著蒼平去了。泊影得到情報便當即動身，踏上歸程。
朔音等人留在崢州，以渡影閣之名協助知府處理後續事宜，綠煙稱自己對崢州更加熟悉，自告奮勇留下幫忙。
事已至此，泊影心中也有一個尚未成形的想法，或許可以借著這次的事情，使得渡影閣真正脫離險境走到陽光下。但那都是過後的事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遠山。
當泊影趕回蒼平已是深夜，渡影閣仍是一片燈火通明，眾人尚未入眠。
少女自夜色中策馬而來，不等她下馬，便見候在大門口的催雪迎上前來，神情嚴肅。
“泊影，遠山來了。”
泊影一怔，隨即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何時到的？”
“就方才，他徑直闖進來，”催雪匆忙跟上她的步子，“千裏正要帶人將他拿下，卻聽他堅持說要找你。”
她的聲音飄散在夜風中，泊影便遠遠見到她口中的人。
空曠平地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武場向來是眾人比劃的地方，夜間卻鮮有人至。如今，在這個早早過了歇息時間的深夜裏，武場邊上圍滿了人，卻是一片鴉雀無聲。
見泊影出現，男人登時轉頭看向她，竟意味不明笑了兩聲。
“窈窈回來了？”
男人頗為熟稔地喚了一句，忽然“啊”了一聲。“險些忘記了，你如今叫泊影，是渡影閣的……小閣主。”
“廢話少說！”千裏走到少女身邊，怒目而視揚聲道：“叛徒遠山，今夜這麽多人不可能放你逃走，投降吧。”
遠山忽然詭異一笑，不慌不忙道：“別急啊，年輕人就是沈不住氣。過了今夜，要逃走的人是誰還說不定呢。”
“你想做什麽？”泊影目光微冷盯著他，微微側身姿態防備。
遠山忽然拔刀揮向虛空，寒光閃過，殺意頓顯。
周圍刺客霎時戒備，紛紛握緊各自武器欲要抵禦，卻見泊影輕輕擡手攔下。
“泊影，三年之期已過。今日我便要將你拉下閣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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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煙接下那一項丙等任務時，還不曾想過自己將會面臨什麽。
委托人要求自二皇子府取出一個黑色錦匣，又不曾明說具體是何物，只留下了交易物件的時間。
臨安城中的官宦人家總有些這樣那樣的秘密，往日更模糊不清的任務多的是，她也無心探究，只想著速戰速決錢貨兩清。但目標位於二皇子府，總歸是要小心些。
當綠煙深夜潛入長史屋中，卻頓時傻了眼。
柳長史的屋子裏一眼望去全是大小不一的黑色錦匣，這叫她如何知曉哪一個才是委托人需要的東西？
綠煙在屋中翻找許久，才揣著一個裝著玉扳指的錦盒離開了二皇子府。
夜還長，若是弄錯了東西，她還來得及再跑一趟。
而當她如約到達約定的地點，卻始終沒能等來那位神秘的委托人，倒是遇見了路過臨安正欲南下的烏檐。
“有任務？”烏檐問道。
綠煙點點頭。“在等我的委托人。”
烏檐好似時常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在蒼平也好在任務中也罷，綠煙也逐漸習慣了這人的突然出現。
總歸是自己人，她也不曾過於防備，無所事事之下便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但眼看著天就要亮了，也沒有等來那位委托人。
綠煙正等得有些著急，忽然聽身邊的人問道：“交付的東西可收好了？”
綠煙點點頭正要應答，卻忽然察覺不對。
渡影閣的任務除了委托雙方向來是要保密的，她更不曾同烏檐細說過任務詳情，他又是如何得知自己今夜前來是為交付物品？
綠煙心中頓時警覺，但為時已晚。
身邊的男人忽然動作，綠煙正要躲避卻見迷藥迎面撒來，她尚不及閉氣，便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等到綠煙醒來時，發覺自己已經身在一處陌生的房間，眼前只有烏檐一個人，而身上的錦匣也已經消失不見。
烏檐向她坦白自己為遠山做事，並勸說綠煙加入遠山一派，與泊影抗衡。
“不可能，”綠煙當即拒絕，警惕地盯著面前的男人，“我永遠不會做出背叛渡影閣的事。”
“這不是背叛。閣主之位早晚都會是遠山大人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烏檐仿佛早就預料到她的反應。見綠煙堅持不從，他卻絲毫不急，只將她關在崢州，等待著她點頭應下的那一天。
飯菜中下了軟筋散，寒月刀亦不知所蹤，屋外每時每刻不分晝夜都有人看守。綠煙根本找不到機會逃出去，更是無處求援。
她想要向泊影報信卻無能為力，只得眼睜睜看著崢州明閣一步步落入遠山之手。偌大的崢州，她身邊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相信，半點消息都傳不出去。
綠煙感覺自己身處一個無形的牢籠。籠中惡獸正在蘇醒，等待著破籠而出的那一刻，可以她一人之力根本無法阻擋。
她與烏檐僵持許久，最終無可奈何假意被他說服，答應留在崢州為遠山做事。
綠煙在崢州度過了最漫長的冬日，好似重獲了自由，但綠煙比誰都清楚，自己的一舉一動全在遠山的視線之下。
突如其來的地動將崢州打得一片混亂，但她耐住性子沒有趁亂逃跑。直到過了年節，監視她的人才終於放松了警惕，遠山也逐漸將她看作自己人。
綠煙趁機竊取了遠山與烏檐意圖反叛的證據，還找到了一封來自臨安的書信。信上沒有落款，不知出自什麽人，但看字裏行間的語氣，應當是藏在朝中的哪位與遠山合作的大人物。
某個夜色深沈的冬夜，陰雲密布遮住天際月光。
綠煙借著夜色掩映，終於策馬離開了嶸城，一路朝著蒼平的方向去。
她不知烏檐何時會發現自己失蹤，只得馬不停蹄向北跑去，片刻也不敢停歇。正當她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那群人，近在眼前的希望卻被迎面而來的人瞬間擊碎。
軟筋散的效力尚未消散，她被逃向崢州的斷劍又綁了回去。
明明差一點她就要到臨安。只差一點。
遠山當即拔刀便要殺了她，是烏檐將他攔住，稱綠煙刀法卓絕，又是泊影極為信任的屬下，留著興許還有用。
最終遠山沒有下殺手，但綠煙也因此被關進地窖三日，出來後折了右腿，再也無法逃跑。
隨著綠煙的話音落下，地窖中一片壓抑的沈寂。燭光微微跳動，點亮眼前人明澈的雙眸。
泊影看著她的右腿，許久說不出話。
難怪見她步履遲緩，難怪林中三人緊緊跟隨。當時的她還以為綠煙想要甩開跟在身後的自己，殊不知那是她第無數次逃跑的嘗試，卻被等在林中的監視者又一次攔住了去路。
腿疾絆住腳步，就此不良於行，這對一個刺客來說該是多麽沈重的打擊。
泊影鼻子有些酸，眼眶中沾染上濕意，搭在膝上的手不覺收緊將裙擺攥出褶皺。
下一刻，綠煙忽然彎下腰湊到她面前。
“做什麽這個表情？我不是已經沒事了麽？”
泊影吸了吸鼻子，忽然擡手環住她。
“是我來晚了。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啊，我可不愛聽。”
綠煙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笑著在她耳邊說道：“再說，你這不是都找到我了？若不是你及時察覺情況有異來到崢州，我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她安撫般輕拍著泊影的後背，忽然動作一頓，輕輕推開了泊影，神情嚴肅。
“泊影，遠山在崢州一直以渡影閣的名頭騙人，假稱接下委托不計回報，實則不分善惡，做的全是些害人的勾當，包括虎頭村那個孩子的委托也是一心想著糊弄過去。
“他不在乎事情能不能解決，只要讓渡影閣在短時間裏揚名，直到你無法掌控。崢州天高路遠，消息閉塞，情報傳到臨安都要好些日子。然後在你毫無防備的時候，他再讓全天下人都知曉有個渡影閣主名叫遠山。
“他要的不是一個全新的組織，而是在人盡皆知的情況下將渡影閣從你手中搶走。”
泊影認真聽著她的話，微微頷首以示明了。
“我大約猜出了他的目的。如今我們還沒抓住遠山，但只要他還在南魏境內，必然逃不掉的。”
綠煙沈吟片刻，逐漸蹙起眉頭，略有些擔憂地擡手覆在她的手上。
“我方才聽朔音說烏檐已經被你們抓住。烏檐不僅是遠山派去程大實身邊煽動是非的棋子，更是為他出謀劃策的助力。如今遠山失去了助力，長久以來的布局也毫無用處，下一步他多半會盯上你。你要多加小心。”
泊影眸中現出一絲笑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我有分寸。我過兩日便回去蒼平。”
綠煙點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麽，自袖中翻出一張疊成小塊的信，展開交到泊影手中。
“這是我之前自遠山屋子裏翻出的信，不知是什麽人送來的。”
泊影接過信，一字一句細細看過去，面色愈發凝重。
想要崢州動亂的人，不只是遠山。
正如綠煙所言，信件沒有落款，卻看得出是身居高位的人物，話語委婉卻能看出在責罵遠山辦事不力，責起義軍不成氣候。挑撥煽動叛亂不是遠山一個人的主意，而落筆之人才是真的想借程大實之手，攪得整個南魏不得安寧。
目光落在信上，泊影總覺得手上這封信字跡有些熟悉。忽然，她靈光一現，想起一個人。
白途。
若是她記憶不曾出現差錯，信上的字跡於那封被譚以燒毀信件上的極為相似，而那封信正是白途所書。
她早猜到遠山與白途暗中做了交易，但他沒有理由挑起崢州動亂。南魏國師身居高位而心懷天下百姓一事人盡皆知，也是因著他的勸說，趙雲奕才得以奉旨來到崢州處理水患叛亂之事。
如此良善盡責之人，難道所謂的憂國憂民都是假裝？還是說，從一開始崢州的事情便是針對趙雲奕所布下的局？
那當趙雲奕回到臨安，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
想到那個人，泊影眸中擔憂更甚，一時間無法平靜。
.
兩日後，泊影啟程返回蒼平。
明閣傳來消息，發現了遠山北上的行跡，但追捕途中被他逃脫，看方向約是朝著蒼平去了。泊影得到情報便當即動身，踏上歸程。
朔音等人留在崢州，以渡影閣之名協助知府處理後續事宜，綠煙稱自己對崢州更加熟悉，自告奮勇留下幫忙。
事已至此，泊影心中也有一個尚未成形的想法，或許可以借著這次的事情，使得渡影閣真正脫離險境走到陽光下。但那都是過後的事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遠山。
當泊影趕回蒼平已是深夜，渡影閣仍是一片燈火通明，眾人尚未入眠。
少女自夜色中策馬而來，不等她下馬，便見候在大門口的催雪迎上前來，神情嚴肅。
“泊影，遠山來了。”
泊影一怔，隨即翻身下馬，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何時到的？”
“就方才，他徑直闖進來，”催雪匆忙跟上她的步子，“千裏正要帶人將他拿下，卻聽他堅持說要找你。”
她的聲音飄散在夜風中，泊影便遠遠見到她口中的人。
空曠平地中央站著一個男人。
武場向來是眾人比劃的地方，夜間卻鮮有人至。如今，在這個早早過了歇息時間的深夜裏，武場邊上圍滿了人，卻是一片鴉雀無聲。
見泊影出現，男人登時轉頭看向她，竟意味不明笑了兩聲。
“窈窈回來了？”
男人頗為熟稔地喚了一句，忽然“啊”了一聲。“險些忘記了，你如今叫泊影，是渡影閣的……小閣主。”
“廢話少說！”千裏走到少女身邊，怒目而視揚聲道：“叛徒遠山，今夜這麽多人不可能放你逃走，投降吧。”
遠山忽然詭異一笑，不慌不忙道：“別急啊，年輕人就是沈不住氣。過了今夜，要逃走的人是誰還說不定呢。”
“你想做什麽？”泊影目光微冷盯著他，微微側身姿態防備。
遠山忽然拔刀揮向虛空，寒光閃過，殺意頓顯。
周圍刺客霎時戒備，紛紛握緊各自武器欲要抵禦，卻見泊影輕輕擡手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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